翌日,一步院里迎來了一位新住客。
霓裳一大早便來張羅著姜璃搬院子的事。
姜璃是個非常簡居的人,本是沒有多少東西要搬的,但因為當初入府時,墨軒送出的幾大箱子珍寶,后續(xù)又時不時的送上各種稀奇玩意,使她的隨身物品突然驟增。
“這些雜物都搬來的話,我的草藥怎么辦呢?”姜璃一臉愁容的問道。
“公子已經替你考慮過了,將你原本的住所變成了藥材房,這樣就一來就可以了?!?br/>
“可這么多東西放在屋里,一點用沒有,還會影響我日常走動?!?br/>
霓裳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能不能換一下?把藥材房設在一步院里,這些雜物就堆置到之前的院子里去?”姜璃問道。
“要不,你直接去問他吧。”霓裳沖面前仰仰頭說道。
姜璃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正巧看到墨軒伸著懶腰從屋里從出來。
墨軒看到姜璃后,立馬面帶微笑的走了過去,招手道:“早上好啊,蕓姑娘!”
霓裳在一旁糾正道:“公子,現在是午時了,該問午安?!?br/>
墨軒翻了個白眼道:“午時就是我的早晨?!?br/>
姜璃左右看了看兩人,終于忍不住插話道:“那個……能把這些東西都搬回去嗎?我想藥房如果設在這里,也能更方便些?!?br/>
墨軒想了一下,點點頭道:“可以??!”
接著,他走到院子中央,拍手喊道:“弟兄們,大醫(yī)師發(fā)話了,除了藥材,其余物品,那里擺來的就搬回那里去。”
眾人哀聲一片,連連叫苦。
“頭,干嘛呢!累傻猴子呢這是!”
“一大早我們在這啥事沒干,就搬來搬去了?!?br/>
“做人可能不這樣,你們先談好了再使喚人行嗎!”
墨軒攤著手,撅嘴無奈道:“誰說不是呢,我也沒辦法啊!”
幾名侍衛(wèi)互相望了望,然后一臉壞笑道:“頭,給大醫(yī)師搬家,你站在一旁悠然自得,不妥吧?”
墨軒想了一下,問道:“不妥嗎?”
“不妥!”眾人齊聲道。
墨軒嘆口氣,無奈道:“哎,好吧好吧,你們這群家伙,真是好事想不起我來?!?br/>
正當此時,院門走進一人來。
“頭?!?br/>
聽到有人叫自己,墨軒回過頭去。
一男一女兩人正站在院門口沖他招手。
墨軒沖眾人攤攤手,得意道:“沒辦法咯!只能先辛苦你們了?!?br/>
“?。●鲲L統領,你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時候來!”
聆風撓撓頭解釋道:“我不是有意的,但我找頭確實有急事?!?br/>
聆嵐雀躍的小跑過來,一把抓住霓裳的胳膊,喊了聲:“霓裳姐姐!”
隨后轉向院里的眾人惡狠狠的說道:“好好做你們的事就行了,整天想著怎么拿頭尋開心,虧的是頭比較體恤你們,換做是我,一個一個全給你們打成豬頭!”
眾侍衛(wèi)聽后面面相覷,急忙埋下頭去搬東西。
“哈哈,這小丫頭脾氣還真是暴躁?。 蹦幙粗鰨剐Φ?。
聆風看了看自己的妹妹,又看著墨軒說道:“她確實非常在意您的話?!?br/>
“哈哈哈,你們兄妹二人,都是我非常信賴的人?!蹦幣闹鲲L的肩膀說道。
后者沒有過多解釋什么,而是將手中的書簡遞給墨軒道:“這是你讓我查的千秋神官近年的所有事跡?!?br/>
墨軒接過來,將書簡在手中逐漸攤開細看。
墨軒一邊看,聆風在旁一邊解釋道:“近年來,隨著中洲實力越來越大,五洲附庸者的數量也隨之上升。少帝自幼便患有惡疾,這是朝堂上人盡皆知的事,加上蓐收上神仙逝,西洲各大勢力迅速傾向了中洲,白帝在朝堂上也逐漸失去了主權。您現在所看到的西洲,能夠表面一片和諧,完全是靠兩個人的功勞。”
墨軒將書簡完全攤開,示意聆風繼續(xù)說下去。
后者繼續(xù)說道:“一位是西洲第一勢力的風族族長,他一面攘平西洲朝外,一面帶頭進宮朝拜,西洲那些本有異心的家族勢力,在他的打壓下,也是敢怒不敢言。又一位,就是蓐收上神仙逝后,留下的唯一弟子千秋。千秋進宮繼任神官,雖僅是初期輔政的輔神官,但在朝野之上,白帝之下,地位亦是無人能及。近年來,他手段強硬的處理掉了一些不尊白帝的大臣,有時甚至在宮闕之中,當著百官的面,親手滅掉了幾位大臣及隨行的親衛(wèi),并制定下了三個規(guī)矩:凡是進宮朝君者,一律不得隨行攜帶親衛(wèi),一律不得隨身攜帶武器,一律不得賜座堂上。正因為這二人分別制衡了帝宮內外,才能使這本是搖搖欲墜的西洲,看起來一片安寧?!?br/>
墨軒合上書簡,問道:“也就是說,這個千秋,是可信的?”
聆風點點頭道:“至少對少帝而言,他是完全可信的?!?br/>
“那就行了,只要他忠于少陽一人,就可以留他?!?br/>
墨軒想了一會,看向聆風問道:“龍夏呢?北洲現在情況怎么樣?”
“龍夏于三年前領中洲征北之軍開赴北境,歷時三年,全殲夸娥氏部落。三日后,他將率軍抵達有熊。屆時,便是他升任九天大將之時?!?br/>
“九天大將?”墨軒蹙眉問道。
“是人界經歷紅衣之禍后,中洲整改時,四國柱設下的尊位,地位僅在五洲大將軍之下?!?br/>
“呵,這軒轅還真是會籠絡人才??!”墨軒笑嘆道。
“數年前,北洲叛軍橫起,九黎部落與夸娥氏一路高歌猛進,不僅攻下了玄冥宮,還致使北方玄帝命喪疆場,一時間,北洲淪陷了大半疆土。姬川以五洲大將軍之職,攘平北洲叛軍為由,率軍開拔北境。結果,面對善戰(zhàn)的九黎與巨人一族的夸娥氏,姬川的軍隊付出了慘烈的代價。當時中洲雖人才濟濟,卻無人敢應聲支援。龍夏是北帝奉上的龍威君,龍氏又是北洲第一氏族,他便以北洲子弟當為北洲獻出生命為由,主動向中洲請命,率軍開拔北境,與叛軍中的夸娥氏對峙了三年,最終以全殲對手結束,大勝而歸?!?br/>
聆風把話說完,墨軒卻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良久后,他才緩緩開口道:“你知道嗎?玄帝當年可是五方五帝中,最善戰(zhàn)的一位?!?br/>
“是的,可他戰(zhàn)死在了叛軍手中?!瘪鲲L答道。
“我的意思是,面對這樣強大的對手,龍夏又怎么可能會是大勝而歸呢?他究竟付出了多少,又經歷了怎樣殘酷的戰(zhàn)爭?,F在他的心情,又會有幾人能懂?”墨軒一臉擔憂的呢喃道。
聆風一驚,隨后木訥的看著墨軒,心中道:“原來他在乎的是這個。”
院子中,姜璃看向聆嵐,面帶微笑道:“你就是聆風統領的妹妹聆嵐吧?你好,我是姜璃?!?br/>
后者正抱著霓裳的胳膊一臉歡笑,聽到姜璃叫自己,突然笑容盡失的把目光瞥向一處冷冷道:“知道了,你不用炫耀,也就是墨軒哥哥對醫(yī)者有種特別的尊重,否則,你以為誰會搭理你,叫你一聲大醫(yī)師?。俊?br/>
姜璃聽了這話,一時間只覺得尷尬,那原本打算伸出的手,不自覺的又收了回來。是的,她自從進了府上之后,一件事都沒幫上忙不說,還整天被眾人尊崇的地位無比高尚,不用聆嵐說,她自己都已經覺得有些羞愧。
“我們的隊伍中,從來就只有霓裳姐姐這一位醫(yī)師,也只需要霓裳姐姐這一位醫(yī)師就夠了,旁人,就用不著費盡心思的擠進來了。”
看著聆嵐不斷咄咄逼人的用言語攻擊姜璃,霓裳急忙打圓場道:“聆嵐,姜姑娘的醫(yī)術是在我之上的。況且公子有一個毛病,軍中若沒有一個頂尖的醫(yī)師坐鎮(zhèn),他會始終心中惶惶不安。所以姜姑娘,你不用做什么,只要你在這里,頭就會安心,他就敢大膽的放手去做任何事。而我們,也只要有這樣一位敢于做出任何決策的頭領。這就夠了,一切都是順理成章,環(huán)環(huán)相扣的,這個隊伍,缺了誰都不行?!?br/>
姜璃強擠出一絲微笑,心中卻始終高興不起來。
“聆嵐,我們該走了?!瘪鲲L站在院門口喊道。
聆嵐沖霓裳擺擺手道:“下次見,霓裳姐姐。最近幾天,我會經常去找你的喲!”
說完,她立刻跑到墨軒身邊,像個小姑娘一樣害羞的低著頭喊道:“墨軒哥哥?!?br/>
墨軒寵溺的摸摸她的頭說道:“最近沒有什么事要調查,你們可以好好休息一段時間了?!?br/>
“嗯,我已經打算天天拉著霓裳姐姐陪我玩了?!?br/>
“你這丫頭,霓裳姑娘公務繁忙,哪有時間陪你到處玩樂,你就隨我在府中好好修行讀書吧!”聆風在一旁開口道。
“你體恤霓裳姐姐就說嘛!整天一口一個霓裳姑娘掛在嘴邊,我都聽膩了,你喜歡就去說??!”
“你這丫頭!”聆風抬起手來就準備揍聆嵐。
后者急忙拉住墨軒道:“頭,你看他,只要我一在他面前提到霓裳姑娘,他就要動手打我!”
墨軒哈哈大笑,然后對聆嵐說道:“大人的事情,你就不要插手了。倘若你哥哥真的對霓裳有情,屆時,我會替他向霓裳提親的。”
“頭,你怎么也……”聆風老臉一紅,一時間緊張的不知道該說什么。
墨軒將胳膊從聆嵐的手中抽出來,然后轉過身一邊走一邊呢喃道:“不過話說回來,我究竟算是夫家人呢?還是娘家人呢?嘶……這個事……得好好捋捋?!?br/>
聆風盯著沒有了依靠的聆嵐,歪了歪頭。
后者急忙跑了出去,喊道:“哥,我先回去練習術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