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竟還言愛
“沒有了吧!”他的語氣竟然還透出失望,“可是我想告訴你,我還是有點兒愛你的。剛才,你簽字的時候,我竟然生出了想阻止你的念頭。很奇怪吧?我想,這應(yīng)該是我內(nèi)心深處埋藏的對你的愛?!?br/>
轉(zhuǎn)頭轉(zhuǎn)過目光掃視在他的身上,沒有感動,只有厭惡,“胡寅,我想吐?!?br/>
他并不介意,輕柔地說道:“雨蝶,我們是在相互傷害?!?br/>
“我什么時候傷害過你?我什么時候做過對不起你的事?到現(xiàn)在,你還在為你所做所為找堂而皇之的借口,沒這個必要吧?”
胡寅閉眼向后靠在坐椅背,似聽不到她的話,在念著頭腦里的一篇文章:“你獨立果敢,你有冷靜的頭腦和非凡的判斷力,什么事都從容不迫、應(yīng)付自如?!?br/>
“謝謝你的夸講?!?br/>
“做為一個事業(yè)型的女人,你是完美的,是無可挑剔的??墒牵鳛橐粋€妻子,這些都是不能要的。男人要的是自己的光環(huán),不需要、也不能讓妻子的光環(huán)籠罩著自己。男人需要女人柔情似水,處處依賴他,偶爾犯點兒小『迷』糊,偶爾撒撒嬌,偶爾在他面前(色色吃點兒醋、流點兒眼淚,等著男人去哄,穿男人給她買的衣服,戴男人給他買的首飾……”
雨蝶按著他描述的形象,在腦海里為自己塑了個形,得出結(jié)論,自己絕對做不到,如果做到了,自己就不是湯雨蝶了。
“胡寅,你認識我時就知道我是什么類型的女人。”
“我不否認,在你之前,我所遇到的女人都是太過嬌柔的類型,你的出現(xiàn),帶給我新鮮感,跟她們相比,你太特別,所以你吸引了我。后來,我才知道,我還是喜歡嬌弱的女人。我忍受不了你的要強,我忍受不了你在經(jīng)濟上跟我算得那么清,我忍受不了你見到我抱別的女人時的冷靜,我更忍受不了別人在介紹我時說‘這位是湯總的老公’。”
“所以,你就做出這些事來尋求平衡?”
“也許是吧?!?br/>
“你不覺得過份?我跟你并沒有深仇大恨,只為這些,你就要讓我失去所有?”
“是,我要讓你一無所有,只有這樣,你才能事事依賴我,做一個聽我話的小女人。”
“你以為我會嗎?胡寅,你應(yīng)該了解我的,你這樣做,只能適得其反。如果你認為你能像捏橡皮泥一樣捏出讓你滿意的湯雨蝶,我現(xiàn)在明確告訴你,就算我被你弄得只能以乞討過活,我也絕不可能做你喜歡的類型?!?br/>
“我的蝶兒,你太傷我心了,我都跟你說了,我還是愛你的,只要你變得溫溫柔柔、嬌嬌弱弱的倚在我身邊,做一個以為我天的小女人,我不跟你計較以前的事,我也不問晴兒倒底是誰的女兒,我還可以讓她姓胡。”
雨蝶端起辦公桌上的水杯,連同杯子將大半杯水向胡寅甩去,水潑了他滿頭滿臉,水杯掉落地面應(yīng)聲而碎。
“你可以滾了?!?br/>
“讓人滾,都可以說得不慍不火?!焙涑暗匾恍?,“雨蝶,你不是一般的強。不過,畢竟夫妻一場,而且我還是有點兒愛你。我們?nèi)绻阌行枰S時可以找我,”
門合上,擋住了她想殺人的眼光。
雨蝶看著用放棄‘雨蝶’、轉(zhuǎn)讓公司的協(xié)議換來紅底銀字的小本,百味雜陳地嘆了口氣,婚姻結(jié)束了、公司結(jié)束了、‘雨蝶’結(jié)束了,一切,又都回到了起點,唯一的收獲,就是心愛的女兒了。幸好,還有心愛的女兒,想到女兒,雨蝶笑了。
“干爹、干媽,我回來了!”當雨蝶打開房門,滿臉的笑顏對上了兩人的愁容,愣了,“干爹、干媽,你們這是怎么了?”
葉沁單手抱著晴兒,幾步跨過來,一手拉住雨蝶,打著轉(zhuǎn)打量她。
“干媽,出什么事了嗎?”雨蝶很是不解。
“雨蝶,告訴干媽,這些天你去哪兒了?電話也打不通,我們又不敢去報警,都急死了?!?br/>
“我能有什么事?我這不是好好的出現(xiàn)在你面前了嗎?”雨蝶笑著摟住她,在她臉上落下一吻。
“雨蝶!”葉沁心疼而無奈地叫了她一聲,拉著她到沙發(fā)里坐下,“雨蝶,看到你這笑容,我很難過。你不要壓抑自己,哭出來吧,會好過一些?!?br/>
雨蝶想哭,可是,她怕淚水會帶給兩老更多的難過,淡然一笑,從葉沁手里接過女兒,在小臉上親吻著,“干爹、干媽,雖然我現(xiàn)在失去了我努力打拼來的事業(yè),但我有你們啊,你們會收留我的,對不對?”
“你是我們的女兒,還說什么收留不收留的,這里就是你的家?!?br/>
“謝謝你們?!?br/>
“雨蝶,今后有什么打算沒?”
童校長剛開口,葉沁就瞪了他一眼,踢了他一腳,不滿地說:“女兒好不容易無事一身輕,你就不能讓她休息休息?你不疼她我還疼呢!”
“老婆,我不是那個意思?!蓖iL立即解釋,“我是……”
“干媽,你就放過干爹吧,他永遠都說不過你的。你們放心,我真的沒事,這些天,我想通了,失去,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至少,我不用再那么忙那么累了,我可以有更多的時間陪你們了,還有我乖乖的晴兒?!闭f著,又一個吻落在女兒的小臉上。
童校長在她說話的間隙,進了臥室,又走了出來,將一張卡塞到雨蝶手里,“出去玩玩?!?br/>
雨蝶推了回去,“不,我不能要你們的錢,我有。”
“你就不要瞞我們了,姓胡的王八蛋做盡做絕,已經(jīng)讓你傾盡了所有,就連你僅剩的一套房子都沒有放過?!?br/>
雨蝶在心里苦笑一下,這確是令人很氣憤的事,只是這幾天,什么都想通了,那些也都無所謂了,重要的,是不能讓他們再添擔憂?!案傻⒏蓩?,你們不要為我擔心。我現(xiàn)在不過是被打回原形,還不似當年背了那么大筆債,一切都可以重新來過。”
“我們當然相信你的能力,只是,這事,對你的傷害太大了。雨蝶,想開點兒,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單手抱著晴兒,另一只手落在葉沁的手背,堅定地告訴她:“你們的女兒不是跌倒了爬不起來的人。何況跟他離婚,對我更是解脫,沒有了他的牽制、搗『亂』,我可以做得更好。你們就放心吧?!?br/>
“不要累了自己,先休息一段時間,把身體好好養(yǎng)養(yǎng),以后再做打算?!?br/>
“嗯,我知道的,謝謝你們?!?br/>
雨蝶這一刻好想哭,因為感動。
“喂,你看看,那不是雨蝶服飾的湯總嗎?她怎么也跟我們一樣坐在這里?”
“不會吧?你是不是看錯了?”
“應(yīng)該沒錯,報紙雜志上經(jīng)常有她的照片?!?br/>
“那你說,人家堂堂一個老總,有什么理由來這里應(yīng)聘,還只是一個中層管理的位置而已。”
“是呀,我也覺得奇怪,要不,我去問問?”
“別多事,我們是來這里應(yīng)聘的?!?br/>
“可我很好奇啊,不弄清楚,我會給憋死的?!?br/>
“隨你吧?!?br/>
那個好奇的女孩子真的走了過去,“請問,你是不是雨蝶服飾的湯總?”
‘雨蝶服飾’幾個字把湯雨蝶的心刺了一下,她搖搖頭,“不是?!?br/>
“哦,你長得和她可真是像極了?!迸⒂謫?,“你也是來應(yīng)聘部門主管的?你叫什么名字啊?”說著就拿過她手里的表格,一看,大驚小怪地叫了起來:“沒這么巧吧?你也叫湯雨蝶?又跟她長得一模一樣。哦,看來傳聞是真的,你已經(jīng)不是雨蝶服飾的老總了?!?br/>
她的驚呼,引來所有應(yīng)聘者目光的聚焦,也引起很多人擴大化了的私語,“沒想到她也會來跟我們競聘?”“難怪不敢承認自己是誰?!薄斑@風(fēng)水呀,還真是輪流轉(zhuǎn)?!薄翱磥?,不僅是她老公不要她了,就是包她的情人也不要她了。不然,她還用出來找工作?”“以前不是很風(fēng)光嗎?現(xiàn)在不也跟我們一樣。”……
“我說你們這些人怎么這樣???以前人家風(fēng)光時,你們嫉妒,現(xiàn)在人家落難了,你們又說風(fēng)涼話?!?br/>
“我們又沒說你,干你何事?!?br/>
“我就看不過去?!?br/>
“以為她還可以東山再起,可以給你一份好的工作?你的眼光挺長遠的嘛!”
“做人說話太損,當心遭報應(yīng)。”
本來安靜的廳里變得跟菜市場一樣喧鬧。
雨蝶的臉『色』在最初時變了變,很快又恢復(fù)如常,她平靜地看著這吵鬧的一冪,正要開口,辦公室的房門打開了,走出一個主管模樣的人,用勁敲了敲門,才走過來站到她們面前喝道:“你們當這里是什么地方?看看你們一個個,跟罵街的潑『婦』有什么區(qū)別?”頓時,場面安靜了,眾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他又繼續(xù)說:“我們公司注重的不只是學(xué)歷和資歷,更注重人品,剛才的一切我看得很清楚,除了湯雨蝶小姐和這位有正義感的小姐留下,其余的都可以離開了?!?br/>
“為什么?”被要求離去的應(yīng)聘者們不甘心地問。
主管掃視了問話的幾人,嚴肅地說:“我剛才說得很清楚,我們公司更注重的是人品。如果你們不知道何為人品,那么我可講得更直白,至于好不好聽,你們受不受得了,就不是我考慮的范圍了。”
反正沒有進入這家公司的機會了,應(yīng)聘者們無顧忌了,把矛頭對向了最初詢問湯雨蝶的那個女孩,“你憑什么說人家是來應(yīng)聘的,自己搞不清楚狀況還連累我們。這下好了,大家都沒機會了?!薄拔铱茨闶谴嫘暮ξ覀儼桑靠茨隳菢觾?,知道自己應(yīng)聘不上,就來害我們?!薄拔揖驼f嘛,人家一家大公司的老總怎么可能來這里應(yīng)聘?!?br/>
“明明是你們在說人家,我哪知道她是考驗我們的?!?br/>
一聲聲指責,一句句對罵,場面再次混『亂』。
聞訊趕來的保安將她們趕走,場面又才再次恢復(fù)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