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暖知道他并沒有把她的話當(dāng)真，但也無所謂了，隨意他怎么想。
裴明川放開她坐了起來，他靠在沙發(fā)上仰頭看向天花板。
燈光照在他蒼白的臉上投下一片陰影。
虞暖沒有注意他的表情，拿過手機(jī)按照他給的號碼給鄭久打去了電話。
她家就有胃藥。
但她沒有拿出來。
“你打了我，我沒計較，還舔著臉跟你們工作室合作，你卻這么對我，良心不痛嗎？”
裴明川閉著眼，敞著腿靠在沙發(fā)背靠上，嘴里念叨著白眼狼。
虞暖拿著手機(jī)的動作頓了一下，軟了性子，“之前傷了你是我不對，我跟你道歉，不過鑒于你也有錯，我們一筆勾銷。”
“我已經(jīng)聯(lián)系鄭助理了，他很快就會趕來?！?br/>
他睜開眼，眸光越來越沉。
現(xiàn)在的她當(dāng)真跟以前不一樣了，不僅能鬧騰，還真的不近人情。
裴明川突然覺得胃部如翻山倒海般疼痛，也不知道是不是氣的。
“虞暖，你想清楚，我今天出了這個門，我們就算徹底斷了?！?br/>
他強(qiáng)忍著疼，一瞬不瞬盯著她，生怕錯過她的猶豫。
可惜沒有，虞暖依舊面無表情，眼里平靜無波。
裴明川硬咬著牙，他漆黑眸子里翻涌著的慍怒漸漸散去。
面對虞暖的沉默，他就像個自找上門的笑話！
“好，你有種。”
他惡狠狠落下這話，步履沉穩(wěn)地走出了她家。
下一刻，大門被闔上，隔絕了一室的燈光。
漆黑的走廊里，頂上的燈忽明忽滅。
裴明川撐不住了，扶著墻跌跌撞撞離開。
沒走幾步就倒在了地上。
而一墻之隔的虞暖完全不知。
她送走裴明川后就回了房間，經(jīng)過他這么一鬧，她完全沒了追劇的心思。
翌日，虞暖剛來到公司就聽到林書晚說裴明川連夜住院的消息。
“暖暖，我們要不要去看看?。俊?br/>
“去干什么？人家請你去看了？”
虞暖對這事完全不覺得意外，昨天看他的樣子就知道挺嚴(yán)重的。
但這都跟她沒關(guān)系。
林書晚嘖了一聲，說：“我們是去送關(guān)懷的，畢竟是甲方嘛，該處的人際關(guān)系不能落下?！?br/>
說著，她連忙喊來了小歡去準(zhǔn)備看望病人的水果。
虞暖本不想去，但架不住她軟磨硬泡。
其實她覺得她不去還好，去了沒準(zhǔn)裴明川要多住幾天院。
果不其然，她一出現(xiàn)，病房里莫名彌漫著股危險氣息。
鄭久在這待了一早上，氣氛都挺好的。
而這會兒他莫名打了個寒顫。
抬頭看去，裴明川臉色陰沉。
他一時半會兒拿捏不準(zhǔn)該不該送客。
“裴總，聽說您病了，我們代表工作室來看看您，您沒事吧？”
林書晚諂媚笑著，把拎來的水果籃子放在了床頭柜上。
而裴明川從頭到尾只給了她們一個余光，便低頭處理著工作。
病房里的氣氛凝滯下來，林書晚覺得尷尬，不好意思地?fù)狭藫媳羌猓瑐?cè)頭向虞暖使眼色。
奈何她視而不見。
為了緩解尷尬，林書晚只能把目光移到站在窗戶邊的鄭久身上。
“鄭特助，裴總的病還好吧？”
“也沒什么，就是胃穿孔了，醫(yī)生讓住幾天院觀察觀察?！?br/>
吃了辣的又喝酒，能不胃穿孔嗎？
鄭久無奈地想著。
林書晚瞪大了眼，又一次示意了虞暖一眼。
“你愣著干什么啊，快點說點吉利話?！?br/>
虞暖淡淡一瞥，脫口而出：“祝你永遠(yuǎn)不死?！?br/>
林書晚：……
裴明川抬眼看她，眼里滿是譏諷。
林書晚側(cè)目，輕聲輕語道：“你這話聽起來像詛咒，要不重新說一句？”
她明顯有些慌亂，昨天才簽下大單，今后還有合作，要是得罪了裴明川，他給虞暖穿小鞋怎么辦？
合不合作先不說，就他權(quán)勢滔天的身份，拿捏一個普通翻譯人員輕而易舉。
虞暖看出了她眼里的擔(dān)憂，輕扯了嘴角，“祝你早日康復(fù)。”
她語氣淡淡，說不上虔誠祝福，但好歹這次說了句正兒八經(jīng)的祝福語。
沒曾想，裴明川眼底的譏諷又深濃了幾分。
鄭久明顯察覺到氣氛不對，出聲送客，“林總，虞總，你們還是先回吧，裴總還有要事要處理。”
林書晚摸不著頭腦，訕笑著跟虞暖走了出去。
“不是，我們態(tài)度不誠懇嗎？我都…”
她話還沒說完，一個戴著墨鏡的漂亮女人從她們面前匆匆而過，隨著她的離開，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吹拂而過，無比好聞。
緊接著，虞暖就看到了那個女人進(jìn)入了裴明川的房間。
她看了眼，收回視線。
“行了，貼冷屁股的事又不是第一次做，這么在意干什么?！?br/>
“我這是為你著想??！接下來跟裴氏對接工作的是你，要是得罪了他們，為難你怎么辦？而且我們還得考慮后續(xù)合作，拿下裴氏的資源，后續(xù)發(fā)展起來會容易的多?！?br/>
她這話不無道理，虞暖淺抿著唇。
“知道了，我過后會跟他打好交道，不會影響后續(xù)合作?！?br/>
聽到她的保證，林書晚頓時松了口氣，“那就好，人家是甲方爸爸，我們姿態(tài)放低點是應(yīng)該的，你要是受了氣沒處發(fā)泄，罵我都比罵他們強(qiáng)?！?br/>
虞暖忍俊不禁，開始思考起今后的合作。
病房里，哭泣聲斷斷續(xù)續(xù)。
秦海嵐坐在裴明川床前的椅子上，一雙明媚的雙眼里蓄滿了淚水，滿眼都是心疼。
“這造的什么孽啊，回來沒半個月，要么被人打傷，要么就是出事住院，是不是這里的風(fēng)水克你?。俊彼煅手裂蹨I，“你干脆跟我回去算了，你一個人在這，我怎么放心啊。”
裴明川不以為然，“我今年二十八了，不是八歲，有什么好放心不下的?！?br/>
“你在國外就把身體熬壞了，平時要不是我督促你，你藥都不喝，你要我怎么放心？”
秦海嵐哭得泣不成聲，好似胃穿孔的人是她。
她哭起來沒完沒了，偏偏裴明川還拿她沒辦法，只能任由她發(fā)泄情緒。
良久，她哭累了，停下來。
“我后天就回云港了，你真不跟我走嗎？”
裴明川：“公司在這，我能去哪兒？”
秦海嵐：“你是為了公司還是為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反正我不管，下次你再受傷，我綁也要把你綁回去。”
“以前的事過去就過去了，我不希望發(fā)生第二遍。”
聽她提起以前，裴明川到嘴的話終究還是沒能說出來。
這件事是他們心里永遠(yuǎn)的痛，像拔不掉的刺，扎得人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