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煙嘆息,她深知自己是被洛東杰給綁上了戰(zhàn)車,綁為洛東杰復仇的戰(zhàn)車,但是無奈,她卻只有戰(zhàn)。
凌紫煙舉高雙手,手指做出一個手勢,向前,并且抹掉。
這便是死。
冥色被培育了十年,還從來沒有一次出手,卻讓見識過的人活下去的經(jīng)歷。這無論對于冥色還是帝國來說,都是規(guī)矩。
見過,就一定要死。
人們都很了解,龍云也很了解。其實龍云是知道冥色存在的,因為龍云曾經(jīng)有一個朋友,名叫司徒海。
這個朋友被譽為宇宙第一游俠劍客,在極年輕的時候,便已經(jīng)被認定為大劍師,甚至有超越劍圣成為宇宙第一劍的名望。
但龍云的這個朋友卻放棄了所有的榮譽,他反而瀟灑的周游各大星系,阻止反抗力量與帝國作對,到最后竟然只兩個人就抵御住了帝國無可匹敵的第一大艦隊。
司徒海曾經(jīng)對龍云說過,在這個宇宙里面,沒有哪個人的劍是可怕的。因為劍是利器也是明器,當你能看見劍鋒,當你能夠發(fā)覺對方的殺招時,那并不可怕,縱然你要死于對方的劍下,也無非是死而已,并沒有恐懼。
但冥色卻不同。甚至于,連那個宇宙第一游俠劍客的司徒海,那個可以一劍刺穿飛船的大劍師眼神中都流露出畏懼。
冥色是完全不同的一種力量,它是黑暗的,黑暗到把所有黑夜的顏色加起來,都不足它的萬分之一。它是強大的,強大到帝國皇帝寧可放棄所有的艦隊,也絕不愿意放棄冥色暗殺團。它是可怕的,它的可怕并不在于它的劍,而是在于它能夠制造幻覺,它可以看穿每個人的心思,然后制造出每個人最恐懼,最不堪忍受的幻覺來擊垮。
那是一種根本就不敢回顧的感覺。當那種心碎痛楚一次次的在面前重演時,任何人都不會再有戰(zhàn)斗力。
所以司徒海一再的告誡龍云,帝國的任何一個劍手都可以得罪,但千萬不要遇上冥色,因為那會讓他生不如死。
龍云牢牢記得這句話,甚至在司徒海帶走龍云的妻子后,他依舊還記得這句話。
可是現(xiàn)在,龍云卻不得不面對了,當他看見凌紫煙做出那個手勢后,便知道自己的宿命原該如此。
洛東杰卻很友善的給他們一次機會:“告訴我,楊浩在哪里,我可以放過你們中的一個人。”
一個人,但要出賣楊浩。
龍云露出了譏笑,他甚至都不用問其他人。龍云緩慢而有力的抽出自己那把闊劍,突然有一種洶涌上來的壯懷:“能夠與冥色一戰(zhàn),總算不辱沒戰(zhàn)士的稱號?!?br/>
在龍云的身旁,瑪雅雖然遭受重創(chuàng),但還是散去原型,將所有的戰(zhàn)斗能量積蓄到最高點。大諾小言早已經(jīng)拔出長劍,背靠背的擺出戰(zhàn)斗架勢。
浩劍團沒有人會在威脅下屈服的,更何況還是在自己的飛船上。
更何況龍云這邊還有戰(zhàn)力,他們還可以血戰(zhàn)到底。
龍云的闊劍上,湛現(xiàn)出明亮的光芒,他身體內的原力,竟然與別人不同,呈現(xiàn)出一種紅色的氣霧狀,比普通戰(zhàn)士的原力更加精粹。
這是在經(jīng)過混元子指點后修煉的結果。銀河帝國的原力術說起來是戰(zhàn)士修煉術,其實卻是為了不讓修煉者復蘇,所以才故意將人引入歧途。龍云的家族本來就有修煉的根基,在讓混元子一指點,如今的實力更是突飛猛進。
不要說是洛東杰這種不事修煉以強艦厲炮取勝的將軍了,就算是現(xiàn)在這里的幾個人中,如凌紫煙一般的高手,恐怕也難以與龍云匹敵。
現(xiàn)在的龍云,戰(zhàn)力突破十五級,已經(jīng)進入了劍師的層級。所以他面對強敵并沒有恐懼,他相信自己的劍,足可以讓他保護身邊的人。就他看來,冥色的人似乎并沒有什么厲害的,只要自己先發(fā)制人,以家傳重劍對敵,至少能夠先砍掉兩個(web用戶請登陸載txt格式小說,手機用戶登陸wap)。
龍云的想法本來是沒錯的,因為雖然冥色一出現(xiàn)就用幻像騙xii關掉了末日之吻,又讓瑪雅吃了個暗虧,但就個體而言,每個冥色成員似乎都不是很強。
龍云壯懷激烈,他將手中的劍高高舉起,所有的力量都聚集于劍尖之上。修煉了那么久,他的真正實力卻從來沒有讓人見識過,這對于一個戰(zhàn)士來說,是種無比的遺憾。但這遺憾到現(xiàn)在為止就將結束了,因為龍云相信自己這一劍,將改變整個戰(zhàn)局,也會讓龍云的家族,重新成為銀河帝國中佼佼者。
就在幾天之前,龍云曾對著三晶海上的一座硅山練劍,只是一劍,就他高
的這一劍,竟讓整座堅固無比的硅山四分五裂,中間一個深達百米的洞穴。
雖然這一劍之后,龍云會失去所有的力氣,所有的能量,但他相信,這已經(jīng)足夠了,當這驚世一劍使出后,不管對手是冥色是凌紫煙還是洛東杰,都不會再有余力戰(zhàn)斗。
所以龍云準備不余其力,龍云便將出手了。
天空卻黯淡下來。
現(xiàn)在沒人有空想,飛船里面哪來的天空,哪里會黯淡,可一觸即發(fā)的火拼卻在這黯淡里面變得異常玄妙。
龍云手中的闊劍已經(jīng)積聚了超級明亮的光芒,是他將身體中所有的原力都凝聚與一處,此刻,他必須將這劍發(fā)出,他已經(jīng)箭在弦上,他不得不發(fā)。
但他卻停滯。他始終高舉著闊劍,姿勢很奇怪,而整個人的氣勢卻在慢慢的萎縮,之前豪情壯志的氣概不見了,怒火的眼神里開始熄滅,甚至于變得驚詫。
原來龍云的眼里面,一切都改變了。在他的面前,竟然再沒有了冥色也沒有了洛東杰,只有一個,帶著慘然的笑容,正緩緩的朝他靠近。
龍云被激的須發(fā)賁張,但他卻始終無法將手里的劍勢發(fā)出。他面前走來的竟是龍云以前的妻子,他以前最愛的妻子,那個跟著司徒海私奔的妻子。
這是幻像。龍云深知,這是冥色所發(fā)出的幻像。
冥色暗殺團,做為銀河帝國的一級戰(zhàn)斗團,頂尖的刺客型隊伍,他們的拿手絕技便是用幻像殺人,這在冥色建團之初就已經(jīng)是這樣,而經(jīng)過帝國元老院中的某位元老的再度訓練后,這一殺招更加爐火純青。
現(xiàn)在的冥色,已經(jīng)可以抓住對手心中最大的弱點,最大的恐懼,并且以此來遏制對手的力量,讓人不戰(zhàn)而潰。
在這里,龍云是最有戰(zhàn)斗力的,他甚至可以一劍摧毀一座山,但是現(xiàn)在,他手中的劍恐怕連雞都殺不了一只了。龍云渾身發(fā)顫,眼中甚至充滿了淚水,一動都動不了,只能夠束手就擒。
除龍云之外,瑪雅大概是這里的第二高手,但她的狀況卻不比龍云好多少,冥色同樣也抓到了她的弱點?,斞旁诨孟裰锌吹搅耸ネ叫菤鐣r的一切,曾經(jīng)圣徒星的父母,兄弟在神譴日里被一個個的殺死,那慘叫聲,就像是真實的,在瑪雅的耳邊折磨著她的神經(jīng)。這讓這個女人不得不現(xiàn)出原型,倒在地上,泣不成聲。
就在這些人一個個的被幻像折磨的無力再戰(zhàn),凌紫煙卻朝著手下做了個手勢,那幾個穿著黑衣,象是沉浸在迷霧中的冥色成員各自抽出一把黑色的彎刀,向龍云他們飄去。
最后裁決。
凌紫煙心里面嘆息,但卻不露聲色。她想到了冥色暗殺團的那個終極殺招“最終裁決”。每次當自己的手下用彎刀抹開對手的頭頸時,看那暗紅色的血噴出來,凌紫煙就有說不出的惆悵。
那些人并非死在戰(zhàn)斗中,而是死在自己的回憶和過去。
而誰沒有回憶呢。
如此想著,就感覺天空更加幽暗了。凌紫煙很奇怪,大概此時,也就她一個人會有空奇怪。冥色雖然能夠制造出針對人心弱點的幻像,但那需要耗費大量的精力,絕沒有在飛船中造出幽暗天空的道理。
但這個時候絕對是詭異的,飛船的船艙就像是沉浸在夕陽的余輝之中,光彩嫵媚又帶著淡淡的離愁。
這份離愁倒是剛巧配合現(xiàn)在的情境,凌紫煙看著冥色的成員將黑色的彎刀揮出去,正要割斷龍云的脖子,而那同樣猩紅的血液,也將要在空中噴射。凌紫煙閉上眼睛,她不愿看這種瞬間。
但她可以聽見,聽見血液在風中流動的嘶嘶聲音。這聲音比視覺更加殘酷。
黑刃已經(jīng)快要吻上龍云的咽喉,龍云卻還是無助的舉著劍,連半分動作都做不出來。
引頸就戮。
一切都無法挽回了,就算是赫德這樣的高手在,恐怕也難以挽回了,有誰可以挽回脫韁的野馬?有誰可以挽回出手的彎刀?
但天空中,卻不再幽暗了?;蛘邷蚀_的來說,天空里,綻放出了一百個太陽的光芒。
飛船的船艙里是沒有天空的,但此刻就象是太陽的光輝都集中在這里,在三米多高的船艙頂端,有萬丈光芒猛然噴發(fā)出來。這光芒就象是金色的利劍,不僅僅刺痛人的眼睛,還更是刺傷人心,刺破一切黑暗幻像。
一切嘎然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