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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了,這種情況下,即使解釋也變得被動,事情會發(fā)展什么樣,根本沒法預(yù)測。啞巴不敢看星騅,腦子一團亂，身體僵硬得沒有任何行動，有點逃避現(xiàn)實的意思。然而在緊要關(guān)頭,孕夫頭腦清醒得多，他起身擋在男人面前，攔住不請自來的十七：“酆先生,你就是來說這件事的嗎，我已經(jīng)知道了，他是你哥，你們是雙胞胎兄弟，有什么大不了的？好了，沒事的話我也不留你，請回?！?br/>
    “哈？你不生氣？以你的脾氣應(yīng)該很痛恨別人欺騙你吧?！甭冻鐾嫖兜男θ?，某人明顯還想蹦出點更勁爆的。

    “生不生氣和你無關(guān)，我家的事也輪不到你管。”孕夫大力推開房門，做了個慢走不送的動作：“倒是酆騰集團的繼承人，好好的生意不做，跑到這窮鄉(xiāng)僻壤的小鎮(zhèn)來糾纏普通老百姓，還在半夜私闖民宅，傳出去恐怕不好聽吧。”

    “幾年不見，你倒是變得伶牙俐齒了?！笔卟慌葱Γ瑥街标J進去，拉了把椅子準(zhǔn)備坐下：“那么我們來聊聊你現(xiàn)任丈夫的身世，怎么樣？”

    滾——啞巴搶先一步，抓住他的胳膊。

    “我家不歡迎你?！毕褡x懂男人心思般，他開始充當(dāng)翻譯：“你哥的想法和我一樣，識相的話趕緊走，不然我要報警了?！?br/>
    “喂喂，你可真絕情啊，好歹也同床共枕過幾個月，都說一夜夫妻百夜恩，你怎么就舍得對前夫這么冷淡？”因為被啞巴制住，就算是小十七也沒辦法輕易掙脫鉗制，但他不愿落下風(fēng)，必須從嘴上討回點優(yōu)勢：“你以前可不是這么冷淡的人，我每次進入的時候，你都哭喊著瑟瑟發(fā)抖，用后面纏住我不放呢?！?br/>
    這段話說得露骨，啞巴暴怒，揮拳過去，大有再干一場的架勢。怕他們再打起來，孕夫搶先拉住自家男人，轉(zhuǎn)頭對小十七說：“不好意思，我可不記得和你滾過床單。我的丈夫，從以前到現(xiàn)在都是酆樸寧，不是你這個冒牌貨?！?br/>
    說完，他轉(zhuǎn)頭，用手撫摸啞巴燒傷的臉：“你欠我一個解釋，但是現(xiàn)在情況特殊，先齊心協(xié)力把破壞咱們家庭的人趕出去再跟你算賬！”

    “原來你知道?！甭冻稣鏇]勁的表情，十七甩開啞巴的胳膊，動作優(yōu)雅地整了整衣服：“那我就有話直說了，給你三天的時間，把澤德弄回來，不然別怪我翻臉不認(rèn)人。”

    “腿長在他身上，你讓我上哪去弄人？”緊握住男人的手，星騅像得到力量般大聲回絕他：“雖然不知道你有什么陰謀詭計，但澤德是我丈夫的弟弟，也就是我的親人。如果你要傷害他，我和啞巴會用我們的方法來保護這個家和家里的所有人！”

    “這么晚吵什么吵，也不怕鄰居看笑話。”在矛盾激化到頂點之前，錦年慢悠悠地從樓上下來：“呦，稀客啊，別來無恙?！?br/>
    “你倒是找了個好軍師?！笨辞鍋砣?，十七的嘴角微微上揚，把目光轉(zhuǎn)向啞巴。

    “軍師雖好，也是拿工資的打工仔，你要付得起好價錢，我這個智囊也不是不能跳槽?！卞\年胳膊下面夾著隨身不離的電腦，單手摟住不速之客的肩膀：“出去喝一杯怎么樣，談?wù)劥?，我這里有讓十九哥自投羅網(wǎng)的好辦法！”

    “錦年，你怎么能這樣！”孕夫出聲制止，卻被男人拉住。

    “哼，看來你們不是一條心啊?！碑吘乖诩易宥髟怪谐粮≡S久，熟知陰謀詭計和各種手段的人又怎么會上錦年的當(dāng)，但他愿意順著往下演，反正也是一出好戲：“隔壁有個油茶店，咱們?nèi)フ依习辶牧?，或許還能打聽到澤德的下落。這個十九弟可真讓我焦心，話還沒說上呢，就把我的保鏢打殘跑了，讓我這個做兄長的臉往哪放？”

    “他不就是個定時炸彈嗎。”錦年笑，抬腿要走，星騅抓住他的胳膊，低聲說：“到底怎么了，你準(zhǔn)備干什么?！?br/>
    “放心，我有分寸?！倍屏送票橇荷系难坨R，笑得從容不迫，連鏡片下鋒利的眼神都在褶褶閃光，仿佛勝券在握：“豆豆哭了，你還不上去看看?！?br/>
    他這么一說，似乎是有些隱隱約約的哭聲從樓上傳來，星騅心煩意亂也沒有辨認(rèn)，只好等人走了，把大門鎖好趕緊上樓。不過等他去了二樓才發(fā)現(xiàn)兒子的房間安靜得很，小家伙也沒有醒來的跡象，只有不知哪里的貓叫得凄厲，貌似小孩的哭聲。

    我們談?wù)劇獎偹闪艘豢跉?，啞巴追上來，電腦屏幕上只寫了這句話。

    孕夫看了看，點頭，推開書房的門，率先走進去。這間房的窗邊還放著不久前買的電子琴，啞巴給他彈悅耳動聽的樂曲的畫面歷歷在目，但這一切不足以平息心中的怒火。

    不可否認(rèn)，除了憤怒，他還有別的情緒，心情比任何時候都復(fù)雜。那些洶涌的情感雖然沒有完全表露出來，臉色卻好不到哪里去，只說：“上次去溫泉的時候就發(fā)現(xiàn)你和酆樸寧很像，年齡也差不多，可是因為新聞里不斷播放酆騰集團的消息，也就沒當(dāng)回事?，F(xiàn)在想想，是我太蠢，世界上怎么會有那么多巧合。你們的身高長相幾乎一模一樣，血型相同，連家世背景也差不多。況且，你還跟豆豆那么親近，按理說那么小的孩子肯定會害怕嚴(yán)重?zé)齻哪?，可豆豆就是那么的喜歡你，血濃于水啊，我怎么就沒想到這一點。呵呵呵，也許是太害怕，我逃避似的不愿往那方面想，或者說，因為完全信任你，從來沒想過自己會被欺騙！”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男人不敢看星騅的眼睛，垂著頭。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孕夫長長嘆了口氣，讓他焦躁不安的，正是割舍不下的感情。他可以發(fā)怒，摔東西，大吼大叫發(fā)泄心中的不滿，但那樣一點幫助也沒有：“告訴我，為什么這么做，隱瞞身份是因為你害怕我知道你是酆樸寧以后會拒絕你嗎？如果這樣，如果你對我有哪怕那么一丁點愛，為什么當(dāng)初要對我那么的……絕情……”

    我沒想過要干擾你的生活……他們給我灌了毒藥，我以為自己活不久了，只想來看你和兒子最后一眼，才掙扎著來到這個地方——啞巴的眼里漸漸泛起水光，握筆的手也抖個不停，情緒很激動——對不起，我真的不想騙你，可你沒認(rèn)出我，還幫著治傷，豆豆也很親我。所以我就想，就算只有那么一點點機會，也要留在你們身邊。可我又很害怕，如果說出真相，這一切，眼前的這些幸福都會消失得無影無蹤……我只想以啞巴的身份陪在你和孩子身邊……真的很對不起……

    見他不斷自責(zé)，用混亂的字句表達自己的內(nèi)心，星騅又心痛又覺得這個人真的不可原諒。啞巴到底有什么顧忌，到最后也不肯跟他商量，需要背負(fù)所有的秘密和痛苦一個人承擔(dān)。難道這幾個月的相處，他還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人嗎，不知道他最終會原諒他嗎？

    男人在無聲地流淚，星騅鼻頭一酸，也想哭。

    對不起——啞巴忽然跪下，把頭貼在孕夫的膝蓋上，還是說了不知多少次的三個字——對不起！

    “你愛過我嗎？”雖然在十七面前表現(xiàn)得十分鎮(zhèn)定，但他的內(nèi)心其實早就崩塌了。過去和現(xiàn)在慢慢重疊在一起，冷漠的酆樸寧和溫柔體貼的啞巴竟然是一個人，知道真相后，這短短的半小時比一年還難熬。

    星騅的腦海中不斷掠過各種畫面，縱橫交錯，幾乎可以把他殺死。

    他恨這個男人，但也愛這個男人……

    我愛你，從我十六歲開始，就愛著你，從未改變過——啞巴抬頭，用異常堅定的目光，一筆一劃寫下這句話——也許你不相信，也許這些話現(xiàn)在聽起來也像是請求你寬恕的蹩腳借口，可我真的很愛你。

    “那你為什么對我那么冷漠呢，我是說七年前?！备冻龅貌坏交貓?，那種和空氣拔河，不知對手的無力感至今還記憶猶新，讓人痛不欲生。

    我不能說——搖搖頭，啞巴絕望地看向別處——就像你不會告訴我，你為什么逃走一樣。

    “好，我答應(yīng)過你，你不愿意說的我就不問。”孕夫按了按酸痛的眼窩，覺得喉嚨發(fā)緊，每一句話都要耗盡他全身的力氣似的：“換一個問題，如果假冒的酆樸寧不出現(xiàn)，你會繼續(xù)騙我嗎？不要說謊，告訴我你內(nèi)心最真實的想法！”

    如果沒有被揭穿的話，是的，我打算把這個秘密帶到棺材里去，這一生都用啞巴的身份陪在你身邊——星騅看完這句話，不置可否。他沉默了很久，忽然站起來，把擱置在墻角的玻璃摔得粉碎，幾乎是歇斯底里地吼：“都說男兒膝下有黃金，你這膝蓋這么不值錢，連男妻都要跪的話，不如讓我給你墊點東西。”

    碎玻璃被掃起來，堆成一座小山！

    如果能讓你好過一點，別說跪玻璃了，讓我吃下去都行——啞巴慢慢露出笑容，把褲子卷起來，面對星騅，朝那對閃閃發(fā)光的玻璃碎片跪下去。

    孕夫沒敢看那個畫面，他轉(zhuǎn)過頭，偷偷擦了擦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