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個有理想,有抱負(fù),有見解,并且才高八斗風(fēng)趣幽默的大好青年?!?br/>
“我一直都認(rèn)為,能和異性打好關(guān)系,并且發(fā)展一定程度上的友誼,是有益于個人的身心健康,并且還能很好的把情緒帶到工作之中,為祖國的外交事業(yè)添磚加瓦,更上一層樓。”
“再者,我還認(rèn)為,作為新時代下的新青年雖說不能丟棄前輩們拋頭顱,灑熱血留下的光榮傳統(tǒng),但也不可以墨守成規(guī),墨守成規(guī)注定會被時代所拋棄,所以我”
一個年輕人正慷慨激昂的站在辦公室內(nèi)滔滔不絕的說著,然而辦公桌后聽著這些話的那位西裝男人,臉色越來越難看。
“夠了?!?br/>
紅木辦公桌上的茶杯都被這聲怒吼震的跳動了一下,站在辦公桌前正在侃侃而談的年輕人立刻閉上了嘴巴,目不斜視,緊閉嘴唇。
辦公桌后滿臉怒容的中年男人站了起來走到年輕人身邊,圍著他轉(zhuǎn)了一圈之后,顫抖著食指指著年輕人的鼻子,恨鐵不成鋼的教訓(xùn)道:“季明轍,從你來我們單位的第一天開始,我就警告你無數(shù)遍了,不許違紀(jì)不許違紀(jì),你說說你,這都是第幾次了!”
年輕人俊秀的臉蛋上滿是苦笑,微微彎腰帶著些許討好的語氣說道:“李參贊您消消氣,消消氣,哪有違紀(jì)那么嚴(yán)重,不就是”
“不就是什么,不就是什么!啊?。俊北环Q為李參贊的中年男人聲音陡然大了些,“季明轍,別忘了,你可是堂堂大使館的參贊,是外交官!是我們使館正規(guī)的官方人員,你走在街上,你的一舉一動就不是代表你個人,是代表我們大使館,代表國家!”
季明轍急忙點頭,表示很是贊同參贊的話,并且深受教育。
見季明轍認(rèn)錯態(tài)度如此良好,李參贊臉上的怒容逐漸消退,轉(zhuǎn)而變?yōu)闊o奈,拉了拉西裝外套的下擺,李參贊苦口婆心的繼續(xù)說道:“小季啊,你年紀(jì)還小,正值花樣年華,我也是這個年齡過來的,你什么心思我都懂?!?br/>
“但紀(jì)律就是紀(jì)律,其中的那根線,你要自己把握,我不想多說什么?!?br/>
“是是是,李參贊您從來都是明察秋毫。”季明轍毫不猶豫的繼續(xù)點頭捧臭腳。
“別給我打馬虎眼。”
顯然李參贊早就適應(yīng)了季明轍的這一套嘴上一套暗地里有一套的應(yīng)對策略,嚴(yán)肅說道:“國家培養(yǎng)一位優(yōu)秀的外交人才不容易,你年紀(jì)輕輕便被委以重任派到這里,肯定有上級的考慮,但是,個人作風(fēng)問題,絕對不允許出現(xiàn)在我們外交官的隊伍當(dāng)中!”
“聽到了沒有!”
季明轍身子一激靈,立馬站直了身體,中氣十足的說道:“聽到了,向參贊保證,向館里所有不在場的諸位同僚們保證,絕對不再犯同樣的錯誤?!?br/>
李參贊重新坐回了辦公桌前,低頭開始看起了文件:“這次就再原諒你一次,再不為例?!?br/>
“絕對下不為例。”季明轍說道。
抬頭看了眼季明轍牲畜無害的笑臉,李參贊擺了擺手:“算了,你出去吧,下次沒事少在我面前晃?!?br/>
季明轍點了點頭,隨即小聲說道:“說得好像我樂意被你看見似的?!?br/>
“你說什么?”顯然李參贊的聽覺十分靈敏。
季明轍急忙搖頭:“沒什么,那李參贊您先忙,我下午還得去趟kbs呢,國內(nèi)電視臺這不是來人了嗎,我得去招待一下?!?br/>
“工作絕對不能耽擱,去吧?!?br/>
季明轍走出了辦公室,站在走廊上長長的吐出了口濁氣,松了松頸間的領(lǐng)帶,苦笑道:“本來想著出國了就不用被人罵,沒想到真出了國,還是得被罵,這糟老頭子成天跟我過不去?!?br/>
照了照禮儀鏡,季明轍十分滿意的點了點頭:“就是看不慣我是本使館的顏值擔(dān)當(dāng)才整天找我麻煩,對,就是這樣?!?br/>
從口袋里掏出濕紙巾擦了擦被李參贊口水侵襲了許久的臉蛋兒,季明轍這才大步的往外走。
沿途遇上同僚,不管男女,級別高低,都會沖他投來一個你我都懂的微笑,然后打趣兒道:“喲,季參贊,又被叫去訓(xùn)話了?”
每當(dāng)這種時候,季明轍都不得不再次明媚的笑起來,用毫不在乎的語氣說道:“是啊,是啊,每禮拜都得有一回的嘛。”
就這樣尷而不尬走到街上,回頭看了眼辦公大樓,季明轍打了個哈哈。
“我是一名光榮的外交官,我的職務(wù)是文化參贊,國家和人民交托給我的光榮且偉大任務(wù)是架起兩國人民間友好的文化橋梁?!?br/>
季明轍喃喃自語著,越說越是憤慨,隨即使勁兒揮了揮拳頭之后說道:“既然要搭建友好的文化橋梁,我去觀摩一下首爾著名的夜店怎么了,我就是去看看而已!”
“這就叫生活作風(fēng)問題,你家生活作風(fēng)問題是站在夜店門口往里面瞅兩眼就被罵一早上?”
季明轍雖然與李參贊同為參贊,但職務(wù)級別不同,李參贊是公使銜參贊,除了大使以外就他最大,所以很多瑣碎小事都是由李參贊全權(quán)負(fù)責(zé)。
比如主抓使館內(nèi)年輕職員們的私人作風(fēng)問題,而作為李參贊重點關(guān)照對象,季明轍自然而然的就成了李參贊辦公室的??汀?br/>
官大一級壓死人,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發(fā)泄完心里的不滿,季明轍深吸口氣,然后轉(zhuǎn)過了身。
然后他看見了一群四五歲年紀(jì)的小孩正站在自己面前,眼巴巴的望著自己,一個個瞪大了眼睛,微微張著嘴巴。
“真可愛,這群小朋友們是不是迷路了,要不要哥哥幫你們報警?”季明轍蹲了下來,伸手捏了捏站在最前頭的一個小姑娘的臉蛋兒,變戲法似的從口袋里掏出一顆糖,微笑道,“小妹妹,要不要跟哥哥去看金魚呀?”
小姑娘愣了一下,接著便張開了嘴巴,哇哇大哭起來。
見狀,季明轍尷尬的舉著手中的糖,不知所措的看著一旁幼師模樣的人說道:“真不好意思,可能是我丑到這孩子了?!?br/>
“不關(guān)您的事兒,這孩子看見陌生人就會哭的?!蹦贻p的幼師緊忙搖了搖頭,抱著小姑娘使勁兒哄著,還不忘補充道,“先生您一點都不丑,很帥呢,跟電視上的偶像一樣帥?!?br/>
聽到幼師這么說,季明轍十分滿意的點了點頭,心想著首爾人民如此友善,看來自己的工作今后可以開展的十分順利嘛。
這可是個好兆頭。
“季參贊,幸好您還沒走?!币晃煌偶贝掖业膹霓k公大樓跑了出來,彎腰喘了會氣之后這才直起了身子,“您先別去電視臺了,還有一個十分重要的任務(wù)需要您來做。”
“哦?”季明轍急忙正了正身上筆挺的西裝,十分高興,心想著哥來首爾都這么久了,頂著參贊的頭銜一直在干跑腿的活,嘴上不說什么,心里早就開始埋怨了起來,難不成自己現(xiàn)在已經(jīng)通過了組織的考驗,正式要為外交事業(yè)添磚加瓦了不成?
忽然就感覺自己的人生價值要得到體現(xiàn)了呢。
于是季明轍十分認(rèn)真的問道:“張秘書,請說吧,我保證完成任務(wù)。”
“哎呀,季參贊您別緊張?!睆埫貢娂久鬓H如此認(rèn)真,倒有些不太好意思了,急忙擺手說道,“不是什么大事兒?!?br/>
“那到底是什么事兒?”季明轍問道。
張秘書笑了笑,指著兩人身旁的那一群小孩子們說道:“這群孩子是首爾一家幼兒園的,今天的外出活動正好是來我們的大使館參觀,原本這是我的工作,但今天大使先生的行程有了沖突,必須先去參加一個活動,我也得隨行所以”
“所以只能麻煩我了?”季明轍咧了咧嘴角,“張秘書,你怎么能學(xué)韓國人的那套欺負(fù)新人呢?我好歹也是堂堂一參贊”
張秘書沒有聽季明轍的抱怨,拍了拍他的肩膀之后閉上眼睛點頭,表示信任:“季參贊,你一定要好好帶這群孩子參觀使館,偷偷告訴你,這群孩子的爹媽,可都是了不得的人物,要好好招待?!?br/>
“可我還要去kbs?!奔久鬓H說道。
“哎呀,可以打電話讓電視臺那幫人再等一會嘛,每年都來做同一件事,我估摸著他們也煩,你晚去一會,他們還能多逛會街呢。”
說完,便小跑著離開。
季明轍抬頭看了看太陽,又低頭看了看這群平均身高只到自己大腿的小娃娃們,忍不住撓了撓頭。
抱著剛才痛哭流涕的小女孩的那名幼師十分不確定的走上來詢問道:“那什么,先生您就是這次帶我們參觀大使館的外交官嗎?”
季明轍望著張秘書迅速消失的聲影,惆悵的點了點頭:“是啊,就是我?!?br/>
“您可真年輕。”幼師感嘆了一句,隨即又加了一句:“而且還很帥?!?br/>
季明轍的心情頓時又好了起來,他拍了拍手,低頭看著這群還仰著腦袋望著自己的幼兒園小朋友們,說道:“小朋友們,你們知道今天來參觀的地方是哪里嗎?”
一片寂靜,然后又是一陣哭聲。
現(xiàn)在的小孩真是越來越難對付了,季明轍繼續(xù)揚起了笑臉,指著大樓說道:“那哥哥來告訴你們,是中華大使館哦,而我呢,就是外交官了哦!”
第三個孩子哭鬧了起來。
季明轍笑的很尷尬,倒也苦了帶隊的四位幼師,不停的哄哭鬧的孩子。
“好了好了,跟著我走吧?!鳖j然的揮了揮手,季明轍有氣無力的說道,“先帶大家參觀一下我們的辦公環(huán)境,走慢一點最好,等中午了去餐廳吃飯,我們吃正宗的中華料理?!?br/>
“有炸醬面嗎?”一個小孩把小胳膊晃得老高,“我喜歡吃炸醬面?!?br/>
一個小女孩也跟著附和道:“我喜歡魚香肉絲?!?br/>
“糖醋肉最好吃了好不好?”
“你們這群沒見過世面的,外交官先生,有東坡肉吃嗎?”
季明轍眨了眨眼睛,看著這群剛才還死氣沉沉,現(xiàn)在忽然變得生龍活虎的小兔崽子,不禁自傲一笑。
我泱泱中華,果然靠區(qū)區(qū)炸醬面和東坡肉就能籠絡(luò)人心。
不愧大國風(fēng)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