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瓊州府到東方港有四百里路程,劉摩帶著胡摯等人前往東方港。
劉純連的效率很高,兩個紅牌姑娘被送到千總的府中,青柳營的千總就差點與劉純連斬雞頭擺黃酒,當劉純連提出宣撫司要用胡摯等人,滿口答應了下來。
當胡摯知道自己被上司賣給了宣撫司,立時胸憤難平,但自己知道不受人家待見,呆下去也沒意思,原本還為了去協(xié)練營憤憤不平,畢竟自己是zhongyang軍,協(xié)練營是地方軍,不是一個檔次。劉純連壞笑著在他耳邊說了聲,你是我用兩個紅牌姑娘換得,我兄弟請你去做他的親軍校。
劉摩委任他為親軍校,這個職位一般都是在上司眼中的自己人才能擔任,為何自己只與其有過一面之緣就委任了這個職務?罷了,連婊-子都不如的百十斤賤骨頭就交給這位劉大少爺吧!
在前往東方港的船上,劉摩站在帆船甲板上,看向身旁不斷擦汗的夏歐生,笑道:“老夏,怎么還在擔心?”
夏歐生的心頭早已經(jīng)開始罵娘,不知道這個小劉大人是在美國念書念壞了腦子,還是回來之后吃了什么不該吃的東西,居然說要去東方港勸服水匪,這等大事也不與眾人商量一番,還托辭是到儋州視察防務。莫非當自己是霸王轉世呂布重生?夏歐生漫不經(jīng)心地道:“有老大人記掛了!”
劉摩哈哈一笑,對著胡摯等人道:“兄弟們,你們怕不怕?”
“不怕!”
劉摩豎起大拇指贊道:“難怪胡摯對我說當年水匪攻城,綠營兵就你們這幾十個人沖在前頭,果然都是好樣的!水匪有何可怕?等會便到了東方港,若是害怕的可以留在船上,本大人獨自進去!”
胡摯帶頭叫道:“我們都聽大人的!”“對!”“大不了人死卵朝上!”眾人一陣大笑,夏歐生暗暗罵這些人粗鄙。
劉摩笑道:“既然兄弟們這么豪情,我也就不矯情了,估計要快到東方港了,實不相瞞,東方港的水匪都是我的兄弟!”
“啊——”胡摯等人瞪大眼睛,夏歐生心頭的大石頭轟然落地,口中怨念道,“大人為何不早說呢?讓我與諸位擔心?!?br/>
劉摩反問道:“你怎么不驚訝?”
夏歐生輕松地道:“大人可曾聽說狡兔三窟?誰不會給自己留條后路?這種事情我見得多了,不過沒有大人這么大的手筆?!?br/>
劉摩笑著對眾人道:“大家放心,這里的水匪與其他地方不一樣,從不欺壓漁民禍害百姓,等下大家進港之后自會知曉?!?br/>
帆船繞過魚鱗洲,迎面上來兩條快船,其中一艘上支著鐵皮喇叭高聲大喊:“來者何人?快快停船接受檢查!”后世海jing的味道十足。
劉摩對這兩艘哨船顯然不太滿意,皺眉讓邢大勇發(fā)信號,邢大勇點燃擺在船上的竄天炮,“轟——轟——轟——”三聲過后,從琉港中又劃來數(shù)條快船,為首一船的上面正站著詹天佑。
看著詹天佑變得古銅se的皮膚,劉摩的心口陣陣緊鎖,一名原本英俊的美少年,愣是讓自己整成了海盜,慚愧啊!小船靠到帆船邊上,詹天佑躍上帆船,摟住劉摩大笑道:“摩弟,我可等到你啦!”
劉摩亦是大笑一聲,雙拳在詹天佑的背后捶了捶,“我早就想來,被些事情耽擱了,對不起大家?!?br/>
詹天佑放開劉摩,“這有什么關系!你不知道,我現(xiàn)在在這邊有多么快活,這里簡直就是天堂?。 ?br/>
劉摩哈哈大笑,胡摯卻是滿臉的嚴肅,雖說這里的水匪是大人的兄弟,但畢竟還是水匪,若是大人有個差池,那他這個親軍校是再也沒臉見人了。夏歐生依舊眉頭緊鎖,沒有瞧得起這幫子水匪,匪,始終都是匪,說話做事都帶些匪氣。
劉摩對詹天佑介紹道:“詹兄,這位是宣撫司的夏僉事,是我的助手,這個是胡摯,我的親軍校,其他都是協(xié)練營的兄弟。”
詹天佑與眾人一一招呼,對劉摩道:“摩弟,咱們快點進港吧,我?guī)銈內タ纯春脰|西!”
劉摩大手一揮,“好,進港!”
……
東方港原本是一座廢棄港口,平ri里只有些漁船路過打腳休息,自從法國人占了越南之后,北部灣越來越不平靜,漁民紛紛棄船種田,使東方港ri漸衰落。東方港向北約二十里處便是感恩縣城,據(jù)詹天佑介紹,感恩縣城被一伙生番占據(jù),在那里稱王稱霸,不過從來都沒有東方港這邊產(chǎn)生事端。
帆船靠近碼頭,劉摩跳上水岸,與迎候在那里的水手們一一招呼,見夏歐生等人盯著藏在港灣中的興國號和興邦號呆若木雞,哈哈大笑一聲,叫道:“老夏,胡摯,快上來!”
“是,是,是。”
夏歐生輕步走過過橋板,附在劉摩耳邊問道:“大人,這幫水匪的武力太兇悍了!若是大人能夠說服他們歸順朝廷,與我等裨益甚大??!”
劉摩擺擺手道:“等下你自會知曉。詹兄,你說有什么好東西要給我看看?”
詹天佑笑道:“走,去司令部你就知道了?!?br/>
眾人抵達用龍王廟改造成的司令部,維爾斯-馬洛里等外籍軍官迎了出來,對著劉摩立正敬禮,“歡迎劉將軍!”夏歐生等人的眼珠子都快要掉了出來,這幫水匪的外國人見到劉摩居然是如此恭敬。
劉摩回個軍禮道:“稍息,進去吧!”
“是,長官!”
眾人走進司令部,從后院中傳出數(shù)聲馬嘶,劉摩心頭一驚,問詹天佑道:“哪來的馬匹?”
詹天佑得意洋洋地道:“前幾天我在峴港附近攻擊法國人的商船,無意中得到這些戰(zhàn)馬,全都拉回了東方港?!?br/>
劉摩雙手一擊,贊道:“好!快,快帶我去看看這些寶貝!”
果然是好馬!劉摩憑借后世的些許了解,認為這些是阿拉伯馬,每一匹皆是高大健碩,顯得雄壯無比、力大無窮,柔順的鬃毛和飄逸的尾巴說明這些馬匹經(jīng)常有人打理,詹天佑自嘲他便是這十來匹馬的馬夫,眾人哈哈大笑。
在司令部了解些情況之后,夏歐生等人在司令部內休息,劉摩讓詹天佑、維爾斯等人陪自己視察港灣防務和士兵的jing神面貌。
一路上劉摩仔細觀察,不時詢問詹天佑等人,時而點頭,時而皺眉。眾人走到魚鱗洲的邊角處,劉摩看向壯觀的北部灣,海風拂過面頰,心頭無比愜意。劉摩站在海邊思索了一陣,詹天佑和維爾斯等人靜靜守在旁邊,劉摩決定晚上召集二副以上的軍官開一次會議。
在東方港中學習的中國人,有數(shù)人在美國曾有過駕船基礎,所以登上軍艦之后很快掌握了軍艦的要領,也被詹天佑提升為二副,劉摩對此表示沒有異議。
晚上,十余名軍官匯聚一堂,首先是詹天佑這個海盜司令官匯報近期工作。
按照劉摩的安排和部署,興邦號和興國號采取機動作戰(zhàn)的方式,在南海共伏擊商船十一次,攻擊越南港口四次,截獲煤炭、藥材、鴉片、瓷器等物資若干,鴉片已被全部銷毀。俘虜法國士兵二十一名,法國商人及隨從五十一人,全部關押在東方港內,負責東方港ri常的街道清掃等工作。
待詹天佑匯報完畢,劉摩點點頭取出準備好的任職文書,說道:“我這里是瓊州宣撫司的任命書,有了這份任命書你們就披上了合法的外套。詹天佑,宣撫司水師營千總;維爾斯-馬洛里,水師營總教習;詹姆斯-波爾,興邦號總教習……”
念完了任命書,劉摩又道:“在近期我會從瓊南各縣召集一些人過來,將這里擴大規(guī)模。目前的情況是困難了一些,今天我在港口轉了一圈,下面的水兵都很棒,這點很讓我欣慰,不過有些地方我不太滿意?!?br/>
劉摩頓了頓語氣,詹天佑臉se微變,但仍舊紋絲不動地坐在位置上聆聽,劉摩道:“首先,我今天下午抵達魚鱗洲時,才有兩艘哨船出現(xiàn),諸位,魚鱗洲距離琉港只有四千米!這四千米意味著什么?這說明我們的防務線對于敵人來說,根本就不存在。我希望在這一方面進行改進?!?br/>
“第二,最近大家的成績都不錯,不過我最近收到消息,法國人增派了六艘軍艦趕來這里,就是為了搜捕我們的兩艘軍艦,所以在明年二月份之前軍艦不得出港。今天在街上看到有的水兵把步槍掛起來晾衣服,我就納悶了,那些個生番真的與咱們這么友好?難道是一個師傅下山的徒弟?在這一段時間內,你們要多多練習岸防戰(zhàn)術,港口進行戒嚴,等到我們的合格士兵達到兩千人的時候,我會設法打通從瓊山到這里的陸地交通?!?br/>
維爾斯-馬洛里道:“閣下,我可以問一句嗎?”
“當然,請問吧?!?br/>
“那從現(xiàn)在到明年的二月,我們在這里做什么事情?難道就是天天曬太陽?”
劉摩笑道:“當然不會。在未來,我要建立一支強大的海軍艦隊,這需要大量的海戰(zhàn)指揮官,維爾斯,我打算在這里設置一個海軍軍官指揮教導所,你來擔任所長怎么樣?”心下底道,老子花大價錢請你們來,怎么可能讓你們閑下來!
“這個嘛——”
劉摩繼續(xù)淳淳善誘道:“維爾斯,我相信你知道中國是世界上最龐大的帝國,若是經(jīng)過你們培養(yǎng)出來的學生指揮著這個國家的軍艦遨游在世界之中,我想你的名字足夠寫進中國的歷史!”
維爾斯立刻激動地面紅耳赤,劉摩給的餡餅太誘人了,若真是劉摩所說的這樣,那自己將來豈不如同納爾遜將軍一樣名揚四海?。慨敿催B連點頭。
劉摩問道:“東方港所有中國人的家屬明細都統(tǒng)計上來沒有?”
詹天佑答道:“已經(jīng)統(tǒng)計好了?!?br/>
“嗯。我會讓盛宣懷想辦法搞一些步槍過來,若是有生番前來鬧事,一律照殺不誤。告訴其他的兄弟們,我會盡快聯(lián)系他們的家人,想辦法安置到這里,如果識字會寫信的,就讓他寫封信做個證物?!?br/>
詹天佑點點頭。
劉摩咂咂嘴道:“詹司令,你的擔子很重?。|方港雖小,但這也是我們最后的港灣,能不能發(fā)展的好,就看你的了!”
詹天佑鄭重地道:“現(xiàn)在東方港這邊基礎條件還不夠齊全,我們雖然搶了一些法國人的船只保養(yǎng)設備,但還是不夠使用,一些ri常的生活品也很困難,唉,摩弟,我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劉摩哈哈一笑,取過桌子上的瓊州行政圖放在詹天佑面前,指著地圖上最南端的一個點道:“在將來,我們會把真正的軍港建設在這里。”
詹天佑借著煤油燈的亮光辨認,“崖州?”
“對!”劉摩對著眾人道,“這里是一座天然的優(yōu)良港口,我們以后會在這里大力發(fā)展,進而控制整個南中國海的貿(mào)易線!”
……
在夜間,劉摩與詹天佑睡在同一間房內,二人一直聊到了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