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敬的乘客您好,霞光口站已到站,請您下車前帶好行李,安全出行。下一站,天水廣場?!钡罔F上的廣播播報響起,地鐵車門悉數(shù)洞開。
顏文博在下車前特意朝隔壁車廂的口罩男看了一眼,對方正穩(wěn)坐在車廂靠椅前,目光平視著前方,姿勢端正得像一名軍人。
車門在做最后三、二、一關閉報時的的時候,顏文博瞅準時機迅速下車,他在下車前的最后一秒,回頭朝車廂里看了一眼,那名面罩男已經(jīng)站起身戴上了手里的黑色鴨舌帽。
對方現(xiàn)在就是要明目張膽地跟著他。
但很口罩男來說,目前的狀況有點糟糕,地鐵的車門已經(jīng)快要關閉,他現(xiàn)在出去,顯然來不及。
顏文博一刻不停地上了出站的臺階,期間他拿出手機,給蒙放發(fā)消息:“我把他甩在地鐵上了,你們在天一廣場或者中央花園地鐵口攔截,應該能抓到他?!?br/>
眼下已經(jīng)出了地鐵站,身后的腳下是二十米高的滑行電梯,為保萬一,顏文博又扭頭往身后的電梯看了一眼。
地鐵站昏暗的燈光下,忽然現(xiàn)出一雙疾速奔跑的腳,那人雙腳平穩(wěn)地踏上滑行電梯之后,眼神略微慌張地抬頭朝上仰視著。
就是這一瞬,口罩男和顏文博一上一下,雙目對焦。
一個在電梯口,一個在電梯上。
口罩男在看見顏文博的瞬間低下了頭,或許還是覺得不妥,又壓低了頭頂?shù)暮谏喩嗝薄?br/>
回訪能夠追趕上來,讓顏文博額頭上冒起一陣冷汗。他把下車的時機懸在車門關閉的最后三秒以內(nèi),就是為了借助車門甩掉對方,他原本以為對方已經(jīng)沒有可能走出地鐵。
但為什么現(xiàn)在又能追趕上來?
眼見口罩男離得越來越近,顏文博看了看地鐵口斜上方的監(jiān)控探頭,又看了外面黑黢黢的視野。
現(xiàn)在從地鐵站逃出去,絕對不是明智的舉動。
顏文博忽然掉頭,一腳踏上了進入地鐵站的滑行電梯。
一人往上,一人往下,二人擦肩而過。
在擦肩的瞬間,顏文博和口罩男的目光再次對焦。
自然顏文博再次選擇進入地鐵站,是出乎口罩男意料的,但仔細一想又在情理之中,出了地鐵站,監(jiān)控就不會分布得這么密集,也不會有這么多地鐵的安保人員。在外面下手,要比在地鐵站下手更加地方便,也更容易脫罪。
顏文博看著口罩男越來越遠的背影,稍微松了一口氣。忽然,他看到對方走出電梯之后,沒有一絲猶豫就出了地鐵口。
很快最后一個腦袋也消失在顏文博的視野死角里。
對方這是想要逃離現(xiàn)場?顏文博意識到不妙。
如果對方逃離現(xiàn)場,那蒙放等一些正在趕赴過來的刑捕同事怎么把這個左撇子捉拿起來?況且剛剛自己已經(jīng)給蒙放提供了錯誤的消息。
想到這里,顏文博立馬逆向沖上電梯,原本被跟蹤的格局,變成了跟蹤對方。
出了站臺之后,顏文博四下環(huán)顧,街道上沒有任何人留下的痕跡,唯一的一點聲響,不遠處的商超喇叭里循環(huán)播放的:“超市大酬賓,全場七點五折,購物滿兩百送精美禮品一份?!?br/>
他掏出手機,在喇叭冗雜的噪音當中撥通了蒙放的電話:“喂,蒙隊。事情有些變故,那個人沒被我甩掉,他在霞光口站下車了。好像是知道刑捕方有埋伏,直接從地鐵口逃出去了。”
手機里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慍怒:“我們已經(jīng)把天水廣場、中央花園的地鐵口管控起來了,你現(xiàn)在又說他在霞光口站下車了?”
顏文博沒有理會蒙放的抱怨,現(xiàn)在的當務之急是找到左撇子口罩男的行蹤,把對方抓起來,否則對方時時刻刻在暗,也就時時刻刻有機會對自己下手。
“你們多久能到霞光口?”顏文博問。
“三分鐘?!睂Ψ交?。
與之同時,顏文博聽到手機里傳來警笛拉響的聲音,想必對方已經(jīng)到了車上。
既然蒙放已經(jīng)趕了過來,那顏文博也不能夠掉鏈子,他把手機實時定位打開,共享給蒙放,然后找了個非常偏僻的方向,一路往前走。
在這之后的某一刻,顏文博感覺到身后路燈下的光影變幻,離自己后背不足五米的位置,出現(xiàn)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彼時顏文博知道對方已經(jīng)上鉤,但他不能回頭,一旦回頭,對方隨時有可能逃走。
顏文博繼續(xù)毫不猶豫地往前走著,身后那人,一邊注意著有監(jiān)控的地方,一邊拿手扣低帽檐,和顏文博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跟在后邊。
往前不遠有一個旋轉(zhuǎn)餐廳,餐廳旁邊是一個小胡同,非常隱秘。前段時間在附近買衣服,顏文博注意到的。
如果自己往小胡同里走,口罩男應該也會跟進去。
想到這里,顏文博又加快了步伐,走過旋轉(zhuǎn)餐廳之后,毫不猶豫地進了那個隱秘的小胡同。
口罩男見顏文博忽然轉(zhuǎn)向,立馬快步跟了過去,彼時他的腳步就停留在巷口,他把目光拉遠,試圖看清深巷里的混沌,捕捉到顏文博隱匿在昏暗里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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