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邊防軍情通訊的重要手段,烽火起而戰(zhàn)事急。不到萬不得已,不會輕易點燃邊防烽火臺??涩F(xiàn)在為了一個受傷的小離,蓋聶竟然讓李斯去點烽火臺?這令人匪夷所思。
就連局外人韓非都覺得不可思議,他看了蓋聶一眼,又不禁在心里嘀咕,“俠以武犯禁?!彼X得,蓋聶仗著自己一身本事,在戚梵離開后,這里幾乎無人是他的對手,所以亂施號令,為了私情拿國家大事開玩笑,甚為不妥。
“先生,你這是拿李斯尋開心啊?”李斯聽后嘴角一笑。
蓋聶望著不遠處的一個烽火臺,淡淡說了一句,“李大人看我像是開玩笑的嗎?”蓋聶說這句話的時候,顯然在忍著身上的傷痛,臉色頗為痛苦。
李斯尋思片刻,搖搖頭,“不像?!?br/>
“那大人還等什么?晚了,可就來不及了。”蓋聶說著,返回馬車里,留下李斯和韓非尷尬地對峙。
“你不會聽信蓋聶的一句話就點烽火臺吧?幽王烽火戲諸侯,結局你應該知道。”韓非雖然跟李斯不對味,但是,他對蓋聶如此草率的決定和蠱惑也看不下去,他和李斯同出荀子之門,他并不想李斯因為這么草率的決定而貽笑大方,辱沒師門。
李斯聽了韓非的話,并未當場辯駁,良久,他才嘴角一笑,“韓兄多慮了?!崩钏箤n非微微作揖,卻突然轉身,揚手喝令,“來人,速去命烽火守衛(wèi)點燃烽火臺!”
“大人,這……”就連李斯的護衛(wèi)都覺得有點不靠譜。
“這是命令,拿上符令速辦,否則以違令處斬!”李斯怒喝,護衛(wèi)只能帶著符令趕上山去。
韓非本以為李斯不會跟蓋聶一樣犯迷糊,但當他看見山上的烽火臺狼煙突起之時,卻是咬咬牙搖搖頭,憤怒地指著李斯有些顫抖道,“瘋了,都瘋了!”邊說,邊退回馬車里。
李斯看著韓非一副氣急敗壞的樣子,頗有成就地笑了笑,輕輕招手喝道,“繼續(xù)前進!”
烽火臺的狼煙接二連三地升騰起來,猶如一條火蛇般迅速朝咸陽騰挪,沿途軍民無不聞煙色變,要打仗了?!
可是點燃第一臺烽火的人卻在悠閑地趕著馬車,宛如一個縱火犯,燒一把,就跑了。
走在這隊縱火馬車前面的是兩匹飛奔的快馬,馬上坐著兩位少年,戚梵和公孫羽。
一向機靈的公孫羽很快就發(fā)現(xiàn)了頭頂?shù)睦菬?,但是他絲毫沒有拉韁繩,一如既往的緊跟著戚梵向前飛奔。
“師兄,你看,狼煙?”公孫羽邊趕馬邊說道。
戚梵微微抬頭,也沒有放慢速度,眉頭一皺,繼而咧嘴一笑,“想必是你大師兄的主意。”
公孫羽一時不明白戚梵的意思,不過他很快就發(fā)現(xiàn)了另一番景象,前方似乎塵煙飛揚,一隊兵馬疾馳而來。
“師兄,好像是秦兵!”公孫羽驚道,雖然他已經不是當初那個被人隨意追殺的少年,但是少年被秦兵追殺的夢魘總是揮之不去。
“前面就是函谷關了,如果沒有猜錯,那邊應該是呂顯的兵馬?!逼蓁髴?,靜靜盯著函谷關的方向。
“呂顯?”公孫羽好像聽說過這個名字,但是一時想不起來。
“呂相國的堂弟,前段時間突然升任兵馬大將軍,執(zhí)掌函谷關鐵騎。前幾日我和李斯出關,聽聞秦王召呂顯入朝述職,想必沒走多遠,又被這狼煙給召回來了?!逼蓁笳f著,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有個相國哥哥,也難怪?!惫珜O羽嘀咕道。
兩人不覺又抽動馬鞭,馬匹加快向前推進,傍晚時分,兩人已經抵達函谷關外。
“戚梵大人,您不是跟李大人前往長平了嗎?為何突然回來?這位是……?”邊關守衛(wèi)向前問道。
“我奉秦王之命,帶公孫羽回咸陽!速速打開關口讓我等進入!”戚梵立于馬上,甚至沒有掏出腰牌,已讓守衛(wèi)忌憚三分。再聽到他身邊那個少年正是江湖追蹤的公孫羽,趕緊將關口打開,將二人放入關內。
戚梵和公孫羽踏馬入函谷關,頓時覺得關內氣氛有些不對,戚梵抓了一名守衛(wèi)問道,“關內為何聚集這么多的兵馬?”
“稟大人,前方狼煙突起,附近的駐軍紛紛趕至函谷關,以防不測,可是……”那守衛(wèi)搖了搖頭,疑惑道,“狼煙都起那么久了,前方一點動靜都沒有……”
戚梵聽后,輕笑一聲,拍了拍守衛(wèi)的肩膀,“繼續(xù)守著!”
說著,戚梵引著公孫羽繞過門,從邊道潛入大營。
“師兄,你方才說放狼煙是大師兄的主意,可是,前方卻沒有軍情,大師兄謊報軍情,這可是要殺頭的??!”公孫羽不由得擔心起來。
戚梵卻顯得尤為淡定,“軍情不在前方,而在后方?!?br/>
“后方?”公孫羽撓了撓頭。
“你以為呂顯真的是親王召進宮述職呢?”戚梵邊觀察著呂顯大營邊冷笑道。
“你是說,呂顯借秦王之口調動邊關兵馬入朝?”公孫羽似乎想到了什么。
戚梵回頭看了這個小師弟一眼,輕輕敲了敲公孫羽的腦袋,“你小子還不傻嘛,怪不得師傅把鬼谷門最重要的兩件寶貝都留給了你。實話告訴你吧,我和李斯出關,是秦王的意思,呂相并不知道。哎,秦王恐怕時日無多,他是不放心世子啊……”
“所以,他希望蓋師兄能盡快回咸陽保護世子?”公孫羽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突然看到戚梵的臉色有些不對勁。
果然,戚梵的臉色一沉,冷冷盯著公孫羽,“難道你也覺得我沒有能力保護世子?”
被戚梵這么一問,公孫羽頓時怔住,兩人近距離地對視著,氣氛尤其尷尬。
不一會兒,前方大營傳來動靜,才化解了師兄弟二人的尷尬。
“將軍,不是要在咸陽匯合嗎?為何突然撤回函谷關?”幾名剛撤回來的將領匆匆趕到大營與呂顯匯合。
呂顯腰間別著戰(zhàn)刀,在軍帳中煩躁地來回踱步,“也不知道是哪個家伙點了關外的烽火臺,現(xiàn)在軍情已經傳往咸陽,你們覺得我們的行軍速度會比烽火還快嗎?到時候秦王看到烽火,卻又發(fā)現(xiàn)邊關兵馬匯集咸陽,我那相國哥哥可就完了!”呂顯說完,走到案臺旁,拿起盛滿酒的酒樽一飲而盡,罷了,將酒樽一扔,一拳重重捶在案臺上,營帳中的將領無人再敢言語。
“汪……”正在這時,突然一聲犬吠,小縱橫竟然屁顛屁顛地跑到公孫羽的身邊。
戚梵和公孫羽低頭一看,一臉的苦相。因為這一聲狗吠,呂顯已經注意到了外面的動靜!
“這……”戚梵看著還在撒歡的小縱橫,恨得咬牙啟齒,“你個小東西,怎么跟來了?真是麻煩!”
公孫羽雖然覺得小縱橫的出現(xiàn)很不合時宜,可是事已至此,看著小縱橫失落的樣子,有些不忍地將它抱起,試圖安撫,讓它安靜下來。
“晚了!”戚梵看著呂顯和眾將領從軍帳中沖出來,瞪了小縱橫一眼,對公孫羽道,“準備行動!”
“啊……?。?!行動?”公孫羽一臉茫然!
“干掉呂顯!”戚梵瞪了公孫羽一眼,撂下一句話,率先沒入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