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穿著茶色長衫的年輕男子忽然出現(xiàn)在眾人的視線當(dāng)中,只見他越過一眾看熱鬧的人,來到了鬧事者身邊。
沈月和段方成都為此人大膽的舉動驚出了一身的冷汗。那活尸有多兇悍,兩人都曾親眼見識過。
這長衫男子可真是無知者無畏,就這么大大咧咧的湊了上去。沈月真擔(dān)心,那活尸下一秒就翻臉不認(rèn)人,將注意力從桌椅這類死物上轉(zhuǎn)移到身邊那個大活人身上。
來不及多想,段方成已經(jīng)三步并作兩步,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人群外圍。他要自己能夠在第一時間,救下那個被活尸襲擊的無辜男子。
然而,沈月和段方成二人預(yù)想中的血腥場面并沒有發(fā)生。只見那長衫男子俯在活尸耳邊,嘴唇翕動,也不知他說了些什么,那活尸就停下了手中打砸的動作。
沈月向段方成投去疑問的視線,卻見段方成也是一臉震驚??磥?,段方成也不認(rèn)識這個突然出現(xiàn)又突然插手的長衫男子。
這名長衫男子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能讓六親不認(rèn)的活尸俯首帖耳。難道說,他就是那在暗中煉制活尸的幕后黑手?
至于幕后黑手為何會讓活尸大搖大擺的出現(xiàn)在鬧市之中……也許是他在煉制的時候出了什么岔子吧。
只見那活尸低垂著頭,木然的站在長衫男子身后,好似提線木偶,忽然被人抽走了控制的絲線一樣。
沈月和段方成疑心更甚——這個長衫男子一定有問題。
長衫男子謊稱那活尸是他有腦疾的弟弟,趁著家里人不注意,偷跑了出來。長衫男子向周圍人道了歉,又把損壞的桌椅賠償給了摘月樓,這才帶著那活尸離開。
沈月已經(jīng)被此人一系列的舉動驚呆了。她原本以為,長衫男子會直接帶著活尸離開。畢竟活尸這種東西,就像是不穩(wěn)定的火藥,誰也不知道,它會在什么時候突然發(fā)狂。
可是這名長衫男子,他似乎根本就不擔(dān)心,已經(jīng)被他“說服”的活尸會再次失控。
眼看著長衫男子帶著活尸離開了摘月樓,沈月和段方成來不及細(xì)想,抬步跟了上去。
在他們身后,摘月樓的客人們議論紛紛。
“想不到這一表人才的年輕公子,居然有這么一位拖油瓶弟弟——真是家家有本難念的經(jīng)?。 ?br/>
“哈哈!這也算是老天爺對年輕人的磨煉了!咱們兄弟倆不說別人的事了,來來來,繼續(xù)喝酒。小二,再上一壺酒?!?br/>
摘月樓很快就恢復(fù)了以往的熱鬧祥和,這些眼光毒辣、鼻子比狗還靈的武林人士,竟是沒有一個人發(fā)現(xiàn),剛才鬧事的那個,其實根本不是一個活人。
……
城南是平民百姓聚居的地方,縱橫巷陌交錯復(fù)雜,若是不熟悉這里的人,在巷子里繞上一會兒,就會把自己轉(zhuǎn)暈。
段方成身為六扇門的一名捕頭,兢兢業(yè)業(yè),早已經(jīng)用雙腳丈量過了京城的每一片土地。
他自詡對京城各處的地形、道路都十分熟悉,卻想不到,自己也有栽跟頭的一天。
事情還要從半刻鐘之前說起。
沈月和段方成一路跟蹤那名長衫男子來到了城南,那長衫男子帶著活尸,腳步一轉(zhuǎn),就拐進了錯綜復(fù)雜的巷子。
段方成仗著自己對這一帶的地形了如指掌,想也不想的就跟了上去。
開始時還好,他總能在那長衫男子將要走遠(yuǎn)的時候,跟上對方的行蹤。可是到了后面,不知怎的,突然就把人給跟丟了。
段方成不信邪,帶著沈月在七拐八彎的巷子里穿行來去,想要找到那長衫男子的蹤跡。可是兩個人都累得淌汗了,也沒能發(fā)現(xiàn)那長衫男子與活尸的影子。
一連翻找了幾條巷子,沈月的頭都快被繞暈了。段方成面色不佳,“兩個大活人,怎么說不見就不見了?難道還能憑空消失不成?!”
沈月嘴角抽了抽,沒有在這當(dāng)口提醒段方成的口誤——哪里是兩個大活人?活人只有一個。
說來也奇怪,一般情況下,尸體都是十分沉重的??墒遣恢獮楹危蛟掠龅降倪@兩具活尸,雖說算不上是步履輕盈,可是也并不笨重。
起碼它們走在街上,不會被人認(rèn)作異類。
“段大哥,那人會不會是趁著我們不注意的時候,躲到那座院子里去了?”
段方成磨了磨牙,這種可能,他也想到了。只是城南這一帶房屋眾多,錯綜復(fù)雜,總不能挨家挨戶的去敲門詢問吧?
估計等他們把城南這片搜查完,黃花菜都涼了。
“我們再找找看。要是還找不到,就先回衙署吧。”
沈月也沒有異議。好不容易遇到了這么一條線索,她也不想輕易放棄。若是就這么打道回府了,還不知道下回見到蓮殺堂的人,又要等到何年何月呢。
在段方成的帶領(lǐng)下,兩人在巷子中穿行了半刻鐘,才終于走出那片復(fù)雜的地帶。
這片住民區(qū)的外圍,就是京城的護城河。時至深秋,草地枯黃,河面上還飄著許多落葉。
段方成看著一覽無余的河岸,心下涌起一陣煩躁。
早知道會跟丟了,之前在大街上的時候,他就應(yīng)該沖上去把人攔住。說到底,還是他顧慮太多。
擔(dān)心那長衫男子是個壞人,會拿無辜百姓的性命做要挾;擔(dān)心活尸一事暴露于人前,會引起京中百姓的恐慌。
就在段方成懊惱不已的時候,不遠(yuǎn)處的柳樹后面忽然走出來一個人。不是方才的長衫男子,又是誰?
此處沒有無辜百姓,且地勢開闊,真是再好不過的對峙時機。段方成沒有猶豫,大步迎了上去。
只是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對方就先發(fā)制人。只見那長衫男子面色不善,語氣也有些惡劣。
“閣下從方才開始就跟著我。若是閣下有事,大可大大方方的出來與我相見面談。如此鬼鬼祟祟的尾隨在別人身后,實在是小人行徑!”
“說吧!跟了我這么長時間,從摘月樓一直到此處,閣下到底有何貴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