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他想清楚前因后果,白辰的雙眼已經(jīng)紅了。他的眼白再次染上可怖的黑色,抬頭的一瞬,仿佛惡鬼附身。
他的臉兇相畢露,牙齒緊咬,那滔天的恨意遠比殺氣還要恐怖。
只見他忽然抬手,手中沒有武器,周邊遍地的狼藉碎片卻回應了王的召喚,發(fā)出陣陣的嗡鳴聲,浮到了半空中。
碎片們驟然飛出,快若子彈,全都朝青年虛影攻去,虛影使出全力防御,但還是在一瞬間被打成篩子。
剩下的力量集中在了最后一塊碎片上,一瞬洞穿了虛影,然后擊穿了無人能越過的厚重牢門,精準無比的擊中了在外面的青年本體,正中腦門。
青年直挺挺的倒地,嚇得兩個少年哇哇大叫。
“罪魔殺人了、殺人了——!”
“快逃啊——!”
其中一個少年跑得飛快,喊著“殺人了”落荒而逃,而另一個少年還算有點義氣,知道把青年扛起來再逃。
白辰無心去滅他們的口,他此時的心緒全在蘇靈兒身上。
他抱著她,看著自己那雙染血的手,不住的顫抖,無意識的發(fā)出粗重的喘息聲,眼中的黑暗也越發(fā)擴散。
在意識即將被吞噬的一刻,他感覺一只溫暖的手撫摸在他的臉上,他瞬間清醒過來,眼底的黑色快速消散。
蘇靈兒只是對他笑了笑,笑得無比開懷。
那是極美的模樣,比白辰最初見到她時還要美麗,可是,他的淚水卻無法控制的涌出,一滴又一滴,落在她的身上。
“哭什么啊,男孩子不能隨便哭的,我認識的白辰可是又酷又拽的小男孩,哭起來就不像你了?!?br/>
“可是我……我……”
他泣不成聲,根本說不出話,蘇靈兒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傷,不禁有些無奈。
原來,她剛剛同時挨了虛影和白辰雙方的攻擊,可虛影刺在她身上的那一槍實則穿過了她的身體,并沒有給她造成傷害,真正造成致命傷的是來自身后白辰的攻擊。
這給了她一些遲來的啟發(fā):或許,在這個夢里能夠殺了她的人只有白辰。
這也沒關(guān)系,反正目的達到了。
“終于要到分別的時候了?!?br/>
她滿心歡喜的期盼著自己的猜想能夠得到證實,然而看著小白辰哭得梨花帶雨,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樣,她還是心軟的幾分。
她用左手撐起身子坐起,右手摟住他,最后一次抱抱這個小白辰。
“好了,別哭了,你剛剛打傷了查崗的獄卒知道嗎。他們再來人的時候,你要好好跟他們說話,別再一言不發(fā)就打架了,不然他們會認為你真的瘋了而殺了你的?!?br/>
“殺就殺吧,如果連你都離開我,那我……”
“又說傻話,你可不能死哦。不過,我應該用不著擔心你吧?!?br/>
她溫柔的摸了摸他的頭發(fā),又用右臉貼了貼他的額頭,輕輕閉上雙眼。
她又操了多余的心,這是夢里,又不是真實發(fā)生的事,她干嘛還要擔心自己死了以后白辰會怎樣呢。
過去都是注定好的,而這只是她的一場夢。
“別傷心了哦,不對,應該說我死了之后,你想傷心也傷心不了?!?br/>
“為什么?!?br/>
“因為我消失之后你就會忘了我啊?!?br/>
“……”
她說完之后過了幾秒才意識到周圍有些安靜,男孩的啜泣聲不見了,她睜開眼睛,看到的是相同的白辰的臉,然而,他沒在哭。
他不但沒哭,還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著她,就好像在看什么奇怪的東西。
她愣了一下,用了足足一秒鐘才反應過來哪里不一樣,更準確的說,是哪里都不一樣了。
這里是現(xiàn)實的洞穴,她就躺在入夢前的軟被上面,然后懷里抱著的居然是相同的白辰,迷惑性太強了吧!
不過,她成功脫夢了!
憑心而論,白辰以為她醒來后會發(fā)出一聲凄厲到嚇人的尖叫,然后一把把他推開,說不定還會拳打腳踢一番。
然而并沒有。
她淡定的就好像已經(jīng)抱過他很多次,很自然的松開他,接著坐起來,一眼掃過周圍,臉上喜色一閃而過,然后急忙看了看自己有沒有缺胳膊少腿,有沒有毀容,身上有沒有多幾個洞什么的。
脫夢之后值得注意的地方很多,白辰顯然不在她的重點之中。
白辰有些不悅,好整以暇的撩著鬢角的發(fā)絲,意有所指的提醒道:
“喂,你剛剛說你消失之后我就會忘了你,這是什么意思?”
“啊?你聽錯了吧,我沒說?!?br/>
“你有說?!?br/>
“夢話啦夢話,我沒說?!?br/>
她無恥的矢口否認,想著那是對夢里的小白辰說的臨別贈言,才不是對這家伙說的,當然不能解釋給他聽。
“那你做了什么夢?!?br/>
“我……我忘了?!?br/>
“騙人?!?br/>
她在說“忘了”之前明顯頓了一下,心不在焉的,顯然是在隨口敷衍他。
“你剛做的夢就忘光了?”
“做夢就是這樣啊,醒來就忘了?!?br/>
白辰氣惱的鼓起嘴巴,正想著再說什么,卻被她劈頭蓋臉追問:
“對了,我這次睡了多久?”
“你睡多久自己心里沒點數(shù)嗎?!?br/>
“別打岔,快說,我到底睡了多久!”
她有些急躁起來,音量也不自覺的拔高,顯然白辰并不知道這個問題對她非常重要。
回答她的是另一個風輕云淡的聲音。
“一夜?!?br/>
她回頭看到的是衍臨謙和有禮的笑容,眼睛不由一亮。
他的模樣仍是那般好看,溫潤如玉般的臉龐掛著清淡又親切的笑意,纖塵不染的青衣長衫整潔如新,像是已經(jīng)久候她多時了。
“一夜,那不是沒多久嗎?!?br/>
“是啊,不久。”
可是她再次見到衍臨,卻有種久違的感覺,或者應該說,是一如初見的感覺!
當然,她本來也跟衍臨認識不久,還沒有走出“初見”的范疇,可心里那種親切感卻像是與他認識了許久。
此外,他君子般謙和的氣質(zhì)也讓人迷醉。
“小羽,你睡夢中曾偶然發(fā)囈語,沒事吧?”
“我說夢話了嗎?不好意思,肯定吵到你了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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