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話,第二天太陽照常升起。
老話說,早起的鳥兒有蟲吃,兩世為人的徐揚,依然習慣早起。
劈柴生火,淘米下鍋,人生在世,吃喝兩字,生活再怎么不如意,飯還得照吃。
粥要好吃,得文火慢熬。
水開后,徐揚把灶里的柴火抽掉一半,這才打開后門,往后院走去。
陽春三月的清晨,還帶著幾分涼意。
徐揚深深吸了一口氣,沒有霧霾,沒有汽車尾氣,沒有工業(yè)污染,這一口吸進去,全是健康純天然的味道。
過去已經無法追憶,未來尚不可期,那就好好的活在當下,至少這里的自然環(huán)境要比另一個世界好很多。
徐氏酒肆的后院挺寬的,除了大半空地之外,還有個菜園。
菜園并不算大,幾畦菜地里,稀稀拉拉種著一些青菜、韭菜之類的普通蔬菜。
這個世界沒有經過大航海時代,根本沒有像土豆、玉米、辣椒、西紅柿這類從美洲傳過來的外來菜種,所以菜園里的蔬菜品種有些單調。
這些菜的長勢并不好,菜葉子都有些發(fā)黃,一看就知道沒人經常澆水施肥,他那個失蹤的便宜老爹顯然沒把心思放在這個菜地里。
“揚哥,早!”一個清脆的童音從籬笆外傳來。
“魚兒?”徐揚看著籬笆外那個還梳著兩支朝天辨的男孩,有些不確定的問道。
在蒼龍門呆了三年,以前成天跟在他屁股后面的家伙,已經長高了不少。
隨遇而安的徐揚,已經完全把自己代入到這具皮囊原來的身份里。
既然已經繼承了人家的皮囊和記憶,那就只能把人家的社會關系也一并繼承了,要不他怎么融入這個世界?
“哈哈,我就說揚哥肯定不會把我忘記的,二蛋,你輸了?!蹦莻€叫魚的孩,朝旁邊另一個半大子笑道。
“你們這是?”徐揚一頭霧水。
“揚哥,二蛋說你現在是武功高強的大俠,肯定把我倆給忘了,所以我就和他打了個賭?!濒~興奮地囔囔道。
旁邊那個叫二蛋的子,有些尷尬的撓了撓頭,“揚哥,昨晚聽我爹說你回來了,今天一起床我們就過來找你”。
他尷尬,其實徐揚的心里比他更尷尬。
這具皮囊的原主人在蒼龍門廝混了三年,挑水劈柴的熟練度倒是得到不的提升,至于武功,也就練了個扎馬步,這算哪門子武功高強的大俠?
“你倆子,就是扒了皮我也能認出來。”徐揚強笑道。
此刻,徐揚心里多少有些恨這具皮囊的原主人太不爭氣,害他這個繼承者也跟著尷尬。
“還是揚哥仗義,你可不知道,街西頭家里開米行的那個魏天貴,半年前回了趟家,當時可是連正眼都沒瞧我們一下,他娘的真是人得志?!闭f起這事,二蛋依然還是憤憤不平。
魏天貴,太平鎮(zhèn)魏氏米行魏老西的兒子,同樣是在三年前被赤城派相中,在太平鎮(zhèn)經常被人與徐揚相提并論。
“聽說那子的武功修為已經達到二流下品的境界,他哪還會稀得理你?”一旁的魚嗤鼻道。
這個世界的武功修為,大體分為三流九品,至于超一流的絕世武者,基本只存在于傳說之中。
一般的習武之人,經過三五年的苦練,基本都還在三流境界徘徊,魏天貴練三年就能達到二流下品,確實有資格驕傲。
“咱們和他就不是同一路人,他的武功有多高關我們屁事?你們理他干嘛!”徐揚笑著說道。
“也對,那子家里有錢,從就拽得二五八萬似的的,要不等他下次回來,揚哥你出手把他揍一頓?”這個叫二蛋的家伙,腦袋瓜還真是清奇。
“滾犢子,二蛋,你以為揚哥這樣的大俠,會和你一樣閑得蛋疼?他可是要去闖蕩江湖的,哪有空和那子一般見識?”魚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呃,是我想岔了,揚哥可是注定要爭霸武林的大俠,哪有空理會魏天貴那種雜魚。”二蛋不好意思的撓頭道。
“你這倆家伙,盡說些沒邊的事,吃早飯了沒?”徐揚扯著嘴角問道。
聽他們一再提起大俠的稱謂,徐揚的尷尬癌都快犯了,只能強行轉換話題。
“還沒呢,揚哥,你瞧,我給你帶什么了?”二蛋變戲法似的從身后拿出一袋烤魚干。
“呦,出息了,竟然還知道帶禮物來看我?”徐揚笑了起來。
“哈哈,揚哥,二蛋是怕你不理我們,所以非要帶上這袋魚干給你當見面禮?!濒~心直口快地把二蛋那點心思給說了出來。
“我……我……”滿臉通紅的二蛋支吾了半天,卻沒說出個囫圇話來。
徐揚笑罵道:“自家兄弟,還給我來這套,你倆子趕緊給我滾進來,咱們吃早飯去?!?br/>
剛才他還愁稀飯沒菜配,這袋烤魚干來得正是時候。
“好勒……”這兩家伙屁顛屁顛地往徐氏酒肆的大門跑去。
半大子,吃垮老子,普通人家一天也就兩頓飯,一大早就起床的他們,肚子早就嘰咕叫了,聽說有吃的,哪里還能淡定。
魚干配稀飯,還真下飯,這才一轉眼的功夫,一大碗稀飯就下了魚和二蛋的肚子。
“你們倆吃慢點,鍋里還有呢?!笨粗@倆家伙稀里嘩啦猛吃的樣子,徐揚不得不出聲提醒道。
幸虧剛才多下了幾把米,本來還打算留點到中午吃的,這下可要被這兩子給包圓了。
“揚哥,還別說,你去蒼龍門三年,這熬粥的技術還真是長進了不少?!倍耙贿吿蛑胙厣系拿琢?,一邊含糊地說道。
徐揚頓時哭笑不得,這子說的話也忒沒譜了,他去蒼龍門的目的可是習武,夸他粥熬得好,這算是怎么回事?
正當徐揚想開口罵二蛋一句,這時,從樓梯上傳來一個聲音:“掌柜的,你們在吃什么,能給我留一點么?”
轉頭一看,就見昨晚吃了霸王餐,還住著霸王店的飛鷹堡少堡主張?zhí)煜?,正沿樓梯走下來?br/>
這家伙還是穿著那身帶血跡的白衣,比起昨天也就是手上少了一把劍,不過說話的語氣可明顯軟了不少。
“客官,本店做的可是本生意,你看……”徐揚一臉為難地盯著他。
有些事可一可二,但不可再三,霸王餐吃過了,霸王店也住過了,再這么下去,他的店非得被這子弄垮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