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澈接過他遞過來的酒,也和他一樣,一飲而盡。
原本以為靳以軒此舉是為了化解尷尬,她也挺尷尬的,喝完了酒,兩人相視無言,愈發(fā)尷尬了。
靳以軒沉默良久,突然輕笑出聲,再沒有留下一句話,一個字,轉(zhuǎn)身就化作一縷黑霧消失得無影無蹤。
蘇澈眨了眨眼睛,又抿了抿唇,看著平時怎樣也趕不走的人,此刻主動離開,看他那意思,或許以后也不會再見了,畢竟真的挺尷尬的。
不過醉堂春是人家的地盤,人家想什么時候來就什么時候來。
醉堂春對她來說是最安全的地方,也是她最好的休憩之處,她喜歡這里。
他并沒有將她送給他的那份禮物帶走,蘇澈有些遺憾,他什么都不缺,也不屑收她送的禮物。但是這份禮物,只為他一個人留著,也算是一個念想了。
她懂他的恩,有了這份禮物,她就可以理所當(dāng)然的說服自己,自己不欠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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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刻,孤獨不凡的住處已經(jīng)冰火兩重天,靳以軒突然大駕光臨,二話不說就開打。
不知已經(jīng)打了多少個回合,獨孤不凡也知道靳以軒只想拿他撒氣,不然,他怎么可能有本事與他斗幾個回合。
打累了之后,靳以軒開始威脅他,論真本事,他遠(yuǎn)遠(yuǎn)不及靳以軒,放眼仙魔兩界,至今還沒有誰能與靳以軒一較高下。
當(dāng)年他用卑鄙的手段傷了靳以軒,雖然行事作風(fēng)盡是小人的手段,但他也是憑本事傷到他的,至今都是他與旁人津津樂道的談資。
“看來你真的很在意她?!?br/>
靳以軒今夜突然出現(xiàn)在他面前,現(xiàn)在又屢次警告獨孤不凡不要對蘇澈提起自己,孤獨不凡沒有多問,心中已然知曉靳以軒已經(jīng)讓蘇澈忘了他。
一開始,他還不知道靳以軒這么一股腦的總提起的蘇澈是誰,轉(zhuǎn)念一想,能讓靳以軒沉不住氣的人,他就只記得一個,蘇可可。
以靳以軒的本事,想讓人失去記憶,易如反掌,那杯酒已經(jīng)被他動過手腳,他親眼看著蘇澈喝下那杯酒,至此以后,也會將他忘得徹徹底底。
不止如此,她是怎么來到這里的,過去種種,她都會忘記。忘了所有,重新再來,只會記得自己是蘇澈。
蘇可可已經(jīng)不復(fù)存在,唯有蘇澈。
他想以自己的方式,守護(hù)那個告訴他,她愿意為他付出生命的女孩。
縱然她有她的情非得已。
他也只想許她歲月可期。
記得那些往事,對她來說,既是扼殺了她的希望,只要他記得就好,他單純的不想忘了她。
“在意與不在意,說與你聽,又有何用?!?br/>
“我答應(yīng)你?!?br/>
獨孤不凡對靳以軒的決定感到十分困惑,但蘇澈對他來說,也沒有多大的仇怨,他可以放過她,一個不記得往事,又不在意靳以軒的女人,對他來說沒有任何利用價值。
靳以軒清冷的聲音中透著孤傲,他深知獨孤不凡的為人,他一旦答應(yīng),就不會反悔。
但靳以軒還是逼著他發(fā)下毒誓,獨孤不凡心不甘情不愿的照做了,靳以軒這才作罷。
獨孤不凡雖然對靳以軒懷恨在心,但終究不是他的對手,這么多年來,兩人相見之時也不會動手。
這次是毫無防備的例外。
靳以軒從前不屑對他動手,對他的所作所為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放任著他,而獨孤不凡沒有十足的把握,自是不敢動手的,免得自討苦吃。
“你以為她忘了所有,就可以與前塵往事毫無牽扯嗎?還有一個蘇天堯?!?br/>
靳以軒準(zhǔn)備離開時,孤獨不凡慎重提醒道。
靳以軒不以為意,蘇天堯?qū)μK澈很好,即使他找到她,也會認(rèn)為蘇澈被他害得失去了記憶罷了,在蘇澈身邊,他永遠(yuǎn)都是一個好哥哥。
靳以軒對獨孤不凡的話仿若未聞,離開獨孤不凡的住處后,他直接回了魔界。
回魔界必須經(jīng)過無妄城,他特意到醉堂春看了她一眼,飲下那杯酒之后,蘇澈已經(jīng)睡著了。
“你只需要記得,醉堂春是你的家,你有一個哥哥叫蘇天堯,我很快就會讓他來找你,很快很快。”
他的話化作一道念力,沖蕩在她的腦海,至此以后,他只需要她記得這些。
其余的,她不用記得。
包括他。
不記得他,她就不會因為殺不了他而懊惱。
不記得他,她就不會牽扯進(jìn)往事的深淵中無法自拔。
一切對她無意義的,她應(yīng)該忘了。
靳以軒知道自己沒有征求她的同意,就自作主張的決定如此,這個決定對她來說太苛刻了。
但只要為了她好,他就不會后悔這個決定,并且愿意毫無底線的扛下因此事引發(fā)得所有后果。
“我挺喜歡你的,蘇澈,還是那句話,你在我心里只占了一部分,那一部分,卻已經(jīng)重要得能讓我將你看得比我自己更重要?!?br/>
“我是中了你的邪,而且無藥可解。”
她是他心中的白月光,他要為他披荊斬棘給她無限的歡喜,縱然她不知道他的存在,他也寧愿這樣。
有些傻,有些癡,但不知為何,他就心甘情愿的這樣做了。
靳以軒回到魔界之后,交待楚洛塵去找蘇天堯,并將蘇澈的下落告知蘇天堯,引蘇天堯去保護(hù)蘇澈。
甚至他在離開醉堂春時,已經(jīng)解除了門口的結(jié)界,任何人都可以進(jìn)入,如此一來,蘇天堯就可以順利去到蘇澈身邊。
他十分確定,有蘇天堯保護(hù)她,有沒有那道結(jié)界,結(jié)果都一樣――她會好好的,很好很好,并且會很快樂很快樂。
他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才發(fā)現(xiàn),那道結(jié)界本不是為她而設(shè),卻因她而解。
她并沒有做什么,卻讓他心里已經(jīng)根深蒂固的想法徹底改變了并且付諸于行動。
當(dāng)年,他設(shè)下結(jié)界,僅是不想有太多人打擾到原主而已,現(xiàn)在,不需要了。
沒有了那道結(jié)界,蘇澈在無妄城的生活會精彩很多。
醉堂春不再冷清,對她來說是好事。
“你就和蘇天堯說,我將蘇可可打傷了,她失去了記憶,并為自己取名蘇澈。”
現(xiàn)在,只有蘇澈,再也沒有蘇可可,只要能利用蘇天堯,靳以軒不介意為自己安上這么一個子虛烏有的罪名。
他心里十分篤定,如此一說,蘇天堯必定深信不疑,并且找到蘇澈之后,會更加小心翼翼的保護(hù)自己這個唯一的妹妹。
當(dāng)年,蘇天堯有多反對他和蘇可可在一起,又有多恨他,靳以軒心知肚明。
在蘇天堯心里,靳以軒心狠手辣,能狠心的將蘇可可愛的那個凡人殺掉,決了她的念頭,那么,一怒之下將蘇可可打成重傷,致使她失憶,也是有可能的。
楚洛塵和蘇天堯曾經(jīng)一起為他效力,兩人是數(shù)千年的好友,只要楚洛塵坦言自己知道的這些都是背著靳以軒暗中查到的,并且不忍心看著蘇澈再受苦,才冒著被處罰的風(fēng)險,將這些事情告訴他,蘇天堯一定信。
“魔尊你這也太……”
太不厚道了,竟然慫恿他欺騙好朋友。
楚洛塵還沒說完,就收到靳以軒向他拋來的那一記冰寒的眼刀,他悻悻的縮縮腦袋,不敢再繼續(xù)說。
“聽懂了?”靳以軒坐在王座上,漫不經(jīng)心的把玩著手中的酒杯,像是在謀劃著什么,又像是真的漫不經(jīng)心。
“我這就去辦,保證辦得妥妥的?!?br/>
楚洛塵撒腿就跑,他太了解靳以軒了,若是再廢話,靳以軒翻臉了之后,他面臨的處罰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