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郎好奇又擔心, 問道：“母親見到祖母后，直接說衛(wèi)長想給父親送女人嗎？”
“是啊。..co三郎瞪大眼, 不敢信。史瑤笑了，摸摸他的頭, “我得去了, 再不去你父親該回來了?！闭f完直起身, 到門口吩咐宮人照看好三個孩子。
巳時一刻，史瑤帶著阮書和閔畫到椒房殿, 就令兩人在外面等著。
今日是二月初三日, 離史瑤領(lǐng)三個孩子來看望皇后還有兩天，皇后很好奇史瑤怎么今天來了, 一看史瑤自己進來, 聰明的皇后立刻屏退左右。
史瑤走到皇后面前，偌大的正殿內(nèi)也只剩婆媳二人。史瑤見了禮, 皇后沒容她開口，就關(guān)心道, “出什么事了？”
“小事一樁。”史瑤坐下說。
皇后打量著她, “你連三個孩子都沒帶，又怎會是小事。”停頓一下, 又說，“既然來找我，說明你信我, 直說便是?！?br/>
“昨日午時左右女兄在宮外碰到太子, 邀太子去她府上用飯。”史瑤道, “用飯時女兄先說太子身邊連個伺候的人都沒有，隨后又說她府上有不少懂事貌美的女子，叫太子挑幾名回去。
“太子說不用了，他很忙，平時都沒空和三個孩子獨處。女兄就說太子再忙也沒父皇忙。太子被女兄堵得說不出話，飯沒吃就逃了出來。母后，這事母后怎么看？”
皇后很是意外太子連這種事都告訴史瑤，不答反問：“你說的女兄是衛(wèi)長吧？”
“母后知道？”史瑤當真意外，她之所以沒講是哪位公主，是想給皇后個緩沖，“母后何時知道的？”
皇后沉吟片刻，嘆了一口氣：“衛(wèi)長以前和我提過。我說太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他想納妾沒人能攔得住，他不想也沒人能逼他。他已有三個嫡子，我和皇上也找不到逼他納妾的理由。我以為她打消了念頭，沒想到過了這么久她還沒忘?！?br/>
皇后沒幫衛(wèi)長遮掩，還解釋的如此清楚，史瑤看了看皇后，不知皇后是真不在乎太子身邊只有她一個太子妃，還是惱衛(wèi)長多事，“母后說的話女兄都不聽，女兄這次沒成，兒媳擔心還會有下次?！?br/>
“我現(xiàn)在就令宦者去宣衛(wèi)長。”三個皇孫出生前，劉徹說過太子懂事，從未說太子如何懂事，也沒說過太子孝順。
現(xiàn)在劉徹不但說太子懂事孝順，還說他如何如何孝順?；屎笾捞幽艿脛乜滟?，都是史瑤在背后周旋。也是看到史瑤心為太子著想，皇后不準衛(wèi)長多事，除了擔心史瑤心寒，還怕衛(wèi)長惹怒史瑤，以后不再盡心幫太子。
偏偏她怕什么，衛(wèi)長做什么?；屎蟀l(fā)現(xiàn)以往說話帶笑的史瑤沒了笑臉，便知道她很生氣，“我會好好數(shù)落數(shù)落衛(wèi)長，你放心，沒下次?！?br/>
史瑤真不想說：“女兄會聽嗎？”
皇后噎住，衛(wèi)長聽她的就不會有今天的事了，“你是不是有辦法？”
“兒媳接下來的話可能不大好聽，希望母后別生氣，兒媳不是針對母后?！笔番幍?，“兒媳不管女兄以后還邀不邀請?zhí)尤ニ?，只要讓兒媳知道太子在女兄府上和舞者有了首尾，兒媳可以向母后保證父皇會立刻知道欒大為何要詛咒兒媳?！?br/>
皇后瞠目結(jié)舌，滿臉震驚，“你，你威脅我？！”
“母后又沒得罪兒媳，兒媳為何要威脅母后？”史瑤反問。
皇后啞口無言，過了很久，才問：“當時你說用‘巫蠱之術(shù)’陷害欒大，是不是就想好今日？”
“沒有?！笔番幍?，“兒媳那時就說過，欒大是父皇身邊的紅人，想一下拍死他，除了‘巫蠱之術(shù)’，兒媳想不出別的。
“兒媳回到長秋殿，前前后后又考慮一遍，確實想過用‘巫蠱之術(shù)’把母后、女兄和我綁在一起，日后兒媳遇到點事，母后哪怕不幫兒媳，也不會幫別人。這才決定幫女兄用‘巫蠱之術(shù)’陷害欒大?！?br/>
欒大出事后，皇后也覺得史瑤狠，今天皇后知道她錯了，史瑤不是狠，而是聰慧不吃虧，“你就不怕皇上不信你？”
“母后，兒媳和欒大無冤無仇是其一，其二兒媳和女兄不熟。”史瑤道，“三個孩子出生前，兒媳都沒和女兄說過話，兒媳為何要幫她？因為她是太子的女兄嗎？還是母后想把太子牽扯進來？”
皇后再次無言，又忍不住問：“既然提到太子，你就不怕皇上想到太子身上？”
“父皇懷疑太子又如何？真到那時太子都已寵幸別人，兒媳也沒必要為太子著想。..co史瑤道，“稚子無辜，兒媳和太子都出了事，皇上也不會傷害兒媳的三個孩子。還有可能立其中一個為太孫?！?br/>
皇后張了張嘴，不得不承認史瑤說得對，“真有那么一天，你打算怎么和皇上說？”
“兒媳碰到母后和女兄哭得肝腸寸斷，兒媳便問母后出了何事。女兄便對兒媳說她不想嫁給欒大，跪下求兒媳出主意。”史瑤道，“母后也求兒媳把解決欒大的法子說出來。兒媳這樣說，父皇會信??？”
皇后不止一次聽劉徹提到，太子妃孝順。憑孝順這一點，史瑤看到她難過，幫衛(wèi)長一把很正常。
“還有一點，母后，父皇相信鬼神?！笔番幍?，“憑兒媳和欒大無冤無仇，沒有母后和女兄苦苦相求，在父皇看來兒媳得了失心瘋也不會用‘巫蠱之術(shù)’害欒大害自己?！?br/>
皇后在劉徹一而再再而三寵幸別的女人時，還能得劉徹尊重，除了她本是安分守己，還有一點是她很了解劉徹，“……我現(xiàn)在就可以答應(yīng)你，昨天的事沒有下次?！?br/>
“日后太子自己看上別的女子，兒媳不會拿此事威脅太子?！笔番幍?，“也希望母后和三位女兄別多事?！?br/>
史瑤口中的三位女兄是指皇后生的三個公主?；屎蟛幌胍仓?，“如果別的公主——”
“兒媳有法子收拾她?！笔番幍?，“兒媳也不瞞母后，以前鄂邑公主請殿下去她府上，便是想往殿下身邊送人。兒媳見到鄂邑時就說她生不出來，叫她去看太醫(yī)。上次她才在母后面前說，兒媳帶著三個孩子出去玩。”
皇后不知道這件事，但她知道衛(wèi)長和鄂邑交往甚密，聽史瑤這樣說，可以肯定史瑤不知道衛(wèi)長和和鄂邑交好，她也明白衛(wèi)長因何同鄂邑交好，“鄂邑請?zhí)拥臅r候，提到舞姬的事？”
“沒有?！笔番幍?，“漢室公主喜歡給儲君送女人，兒媳防著鄂邑這一點才跟過去。后來兒媳令宮人出去打聽，確實打聽到鄂邑府上養(yǎng)了許多貌美如花的女子?！?br/>
皇后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她便是因平陽長公主認識的劉徹，“你打聽到了，為何沒動鄂邑？”
“兒媳母家離得遠，身邊無人可用?！笔番幍溃皟合钡戎跻卦俚米飪合币淮?，借太子的人處置她?！?br/>
皇后剛才聽史瑤說完，已經(jīng)起了收拾鄂邑的心，別有深意地說：“別忘了鄂邑是公主?！?br/>
“兒媳自然動不了鄂邑?！笔番幍?，“兒媳可以動公主府的家奴，公主婆家人。再說了，鄂邑只是給太子送人，還沒成，兒媳因此直接動鄂邑本人，太子知道了會覺得兒媳陰狠毒辣。兒媳犯不著為了一個鄂邑，讓太子對兒媳失望?！?br/>
皇后佩服，道：“你聰明?！蓖瑫r也確定史瑤很在乎太子，也相信她剛才所說，她和三個公主不給史瑤添堵，欒大的死史瑤會爛在肚子里，“我知道了，你回去吧?！?br/>
“諾。”史瑤也沒廢話，直接起身走人。
史瑤還沒到長秋殿，皇后的人已出了皇宮。
大郎總覺得史瑤不夠聰明，哪怕知道她會畫畫，會算術(shù)，還是不放心。一聽史瑤回來，大郎和三郎就跑出去，異口同聲道：“母親！”
“怎么了？”史瑤匆匆進來，就問殿內(nèi)的宮人，“沒出什么事吧？”
大郎抬抬手，示意宮人都出去，才問，“母親，祖母怎么說？”
“擔心我??？”史瑤試著問。大郎有些不自在。史瑤驚喜，抱起大郎，“兒子，你真擔心我？兒子，你——”
“母親，我也擔心你?！倍梢娛番幈Т罄桑疾豢此谎?，著急道，“我很擔心母親?！?br/>
史瑤放下大郎，笑著問：“擔心我什么？”
二郎啞巴了，下意識看向三郎，擔心什么來著。
“我和大郎說母親去找祖母算賬?！比山忉?，“二郎問祖母會不會打母親，我說不會，他就不擔心了。他要擔心也是擔心母親挨打?！?br/>
史瑤樂了，捏捏二郎的小臉，“你怎么這么可愛啊。放心，沒事的?！?br/>
“真沒事？”皇后看起來溫柔仁慈，三郎認為能穩(wěn)坐后位這么多年的女子，慈和只是表面，“母親，你怎么和皇后說的？”
史瑤道：“還記得欒大么？我直接和皇后說，她們再敢給你父親送女人，大家都別過了?！?br/>
大郎睜大眼，不敢置信，“你真這樣說的？”
“是呀?！笔番幍?，“皇后是長輩，我是晚輩，我才進宮三年，無論從哪方面比，我都沒法和她比。和衛(wèi)長比，衛(wèi)長比我虛長近十歲，我也比不了。這事鬧到皇上面前，皇上最多罵我一句不懂事，或膽大妄為?；屎蠛托l(wèi)長，哼，不死也得脫層皮?！?br/>
二郎滿眼崇拜，道：“母親好厲害啊?！?br/>
“二郎以后會比母親還厲害?！笔番幮Φ?。
二郎搖搖頭，道：“二郎不厲害?！?br/>
“那以后讓大郎和三郎教你。”史瑤道，“他倆和母親一樣厲害。”
三郎不假思索道：“孩兒不如母親。當日母親和皇后提起‘巫蠱之術(shù)’，孩兒認為母親想得皇后喜歡你，不知道還能把那事轉(zhuǎn)化成把柄?！?br/>
“你說得對，當日那樣說確實為皇后分憂。”史瑤道，“還有一點是我知道欒大早晚都會死。最終決定摻和進去，確實像你后面說的那樣?！?br/>
大郎打量史瑤一番，埋怨道：“你都沒和我們說過?！?br/>
“我從未想過用此事威脅皇后啊?！笔番幍?，“皇后是個聰明人，看到我心為太子，不太可能給我添堵。衛(wèi)長在我看來膽子小，也不可能惹我。沒想到……”
三郎握住史瑤的手，“母親，別生氣了。祖母會幫你教訓(xùn)她?！?br/>
衛(wèi)長一聽皇后找她有急事，到了椒房殿也沒容宦者通稟，跑到殿內(nèi)就問：“母后，出什么事了？”
啪！
皇后起身，朝衛(wèi)長臉上就是一巴掌。
衛(wèi)長懵了，難以置信，“母，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