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鈺寒從來沒想過,要從夜霜兒這里得到什么好處。
于私,他是想成全周清韻的愿望,也是的確想要護送夜霜兒一程,讓父皇和皇后看到他的能力。
于公,他是想將暗衛(wèi)安插在憂國腹地,建立一條健全的暗衛(wèi)線,好隨時掌控最新的情報消息。
他生在皇家,肩上扛著的自然是家國大業(yè),雖在此之前從未想過要做未來的一國之君,但私底下為南陽效力的事情,他沒少做。
“日后有需要,一定會尋求皇姐的幫助,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安全將皇姐送到大皇子身邊,有消息我會第一時間告知皇姐,現(xiàn)在時辰尚早, 皇姐可繼續(xù)休息?!?br/>
夜鈺寒說罷,便將她送到了另外一間房里。
此處還有暗衛(wèi)保護他們的安全,可以暫且放心。
夜鈺寒回到房中,吹了一聲口哨,喚來了一只烏鴉,將寫好的信綁在烏鴉的腳上,送了出去。
已經行出很遠的送親隊伍,一只烏鴉停在周清韻的馬車窗邊,她伸出一只手,那烏鴉輕輕一躍,撲閃著一對小翅膀,落在了她的手指上。
這烏鴉宛如通了靈性一般,撲閃了兩下翅膀,看向周清韻,張開嘴巴銜住了她的指甲。
她看到烏鴉腳上綁著的東西,伸手拿下來,在它的小腦袋上輕輕的摸了摸,將它放了出去。
小紙條打開,周清韻一眼便認出來這是夜鈺寒的字,寫著:“我心悅你。”
只是看著這張小字條,周清韻便臉紅心跳,腦海里浮現(xiàn)出來的全部都是夜鈺寒的那張臉,面紗下,她莞爾一笑,美的無語輪次。
忽地,馬仰天一聲長嘯,馬車突然停下來,像是陷入了泥沙之中,怎么都拉不動。
“怎么回事兒?”周清韻掀開簾子,問著下人。
“回公主的話,車輪陷進了泥沙里,一時半會拉不出來,陸侍衛(wèi)已經派人去給北涼的人溝通了,看他們能不能幫幫我們?!?br/>
周清韻聞言,從馬車上跳下來。
與此同時,陸明騎著馬停在了她的身邊,翻身從馬背上下來,一臉凝重的同周清韻說道:“公主殿下,屬下去跟北涼的將軍商量了,但是他們并不愿意等我們?!?br/>
“這可怎么辦?看這樣子,沒有兩個時辰是弄不好的,時間太久,我們追不上北涼的隊伍,恐怕不好?!?br/>
旁邊的下屬開始擔憂。
畢竟公主金枝玉葉,讓公主騎馬也不太適合,而且長途跋涉,夜晚不歇的時候,他們可以,可公主要在馬車里歇息,一下子倒是為難了他們。
“我騎馬吧?!本驮谒腥硕加X得為難的時候,周清韻開口道。
“公主殿下,這樣恐怕不妥當。”率先發(fā)出疑問的是陸明,他可是答應了王爺,一定要照顧好青陽郡主的。
“沒什么不妥,我又不是沒有騎過馬,而且不用疾馳,只是正常走而已,我可以。”
她說著,朝旁邊的侍衛(wèi)伸出手,要了馬鞭。
“順著車馬留下的痕跡,也未必就不能知道他們的去向,等馬車弄好之后,我們加快進程就可以了,還是坐馬車比較穩(wěn)妥一些?!标懨骼^續(xù)勸說著?!斑@樣公主殿下您晚上還能在馬車上休息?!?br/>
“留一小部分人,將馬車弄好之后追趕上來,我們先行出發(fā),這里是沙漠路段,遇上一場風沙,就會掩了所需的痕跡。
他們行走的如此順暢,定然是有人帶路,要是不緊跟著他們,只怕是我們連王帳在哪里都找不到?!?br/>
周清韻擰著眉說道,明顯的是耐心已經要耗盡了,她此行的目的就是順利的繪制地圖路線,一定不能脫離北涼的隊伍。
話音剛落,她不顧其他,直接拉了就近的一匹馬,翻身一躍而上,騎在馬背上揚鞭一聲“駕?!?br/>
其他人見狀,只能上馬緊跟在后面,陸明和其他幾個侍衛(wèi),將周清韻包在最中間,用正常的速度走著。
……
南陽京都城內,太子府。
陳子墨的傷已經好了痊愈,如今自由行動也沒任何問題,他找了足足半個月,也沒有周清韻的任何消息。
整個南陽京都城美傳遍了,說青陽郡主不堪受辱,已經自戕。
“活要見人死要見尸,既然沒有見到尸體,那就證明人一定還活著,你要是找不到她,你知道下場是什么?!?br/>
書房里,陳子墨的聲音冰冷,怒目瞪著陳七,那眼神仿佛能殺人一般。
“是,太子殿下?!标惼邞艘宦?,受過罰的他,得了陳子墨的授意之后,艱難的從地上起來。
他的后背,因為杖責,衣服上都沾著鮮血,貼在皮肉上,一動一疼,饒是額頭上冒著冷汗,他仍然咬牙堅持,一個疼字都沒有說。
在書房的院子里,他迎面碰上來找陳子墨的周媚兒,還沖著她行了一個禮。
周媚兒見狀,也生了些許于心不忍,揮揮手示意他免禮。
周媚兒長長舒了一口氣,邁進了書房,溫柔的叫著:“太子殿下?!?br/>
“滾過來?!标愖幽牭剿穆曇簦瑢⑹稚系臅以诹说厣?,厲聲呵斥著。
周媚兒嚇了一跳,卻還是聽話的走過去,直接“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不知道臣妾做錯了什么,惹了太子殿下生氣,殿下要打要罵都可以,但是求殿下給我一個明白?!?br/>
“啪。”
周媚兒的話音剛落,陳子墨毫不猶豫的一個巴掌,直接打在了她的臉上。
她瞪著不可置信的眸子看著他,就因為她沒把周清韻給他送上門來,所以他就這樣對待自己?
他對周清韻到底是利用,還是生了愛意?
“你把她送去城西那種地方,寧愿讓乞丐玷污了她也不成全我,周媚兒,本太子只是吩咐你做事,何事讓你擅自做主了?”
陳子墨怒不可遏,顫抖著手,要不是看在周媚兒懷孕的份上,他又何止是賞她一個耳光?
接二連三,都是因為這個愚蠢的女人,壞了自己的大事。
本應該生氣的周媚兒,卻跪在地上,也不狡辯。
反正周清韻都死了,不管他是利用還是真的喜歡,如今都無計可施了。
她就是他和將軍府唯一的關系了,他也不會真的就殺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