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灑在窗臺的的余輝漸漸地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屋內(nèi)婆娑搖曳的燭光。
躺在床上的人兒,依舊靜靜地躺著,烏黑細致的長發(fā)披散在枕頭之上,映襯得小臉更加白皙,螓首蛾眉,小嘴緊緊地抿著,濃黑的眉毛下,兩汪清水似的眼睛閃過各種復雜的光芒代表著她已經(jīng)醒了,疑惑、不可置信、憤怒……
自己這是借尸還魂了?還是借尸還魂了!這么不可思議的事情居然發(fā)生在自己身上。
是真有鬼魂一說,自己沒有去“投胎”反而進了這具身體里?還是自己與原來那素晚汐磁場相同所以可以接受自己的腦電波從而有了她冷月的記憶?
想不明白,不過繼續(xù)追究也沒有什么意義,既然自己能夠再次擁有生命,這種概率小到幾乎可稱之為不可能事件的事情就發(fā)生在她的身上,她是非常感激的。
在她醒來的時候,腦中就涌現(xiàn)出各種奇怪的畫面,應該就是原來素晚汐的記憶。
不過奇了,占據(jù)這位小姐記憶大部分的居然是各種草藥和和制藥配方。
至于人,有清晰輪廓的也只有三個人,除了紅淚和綠螢這兩個貼身丫鬟外,還有一個中年男子,就是這將軍府主人,晚汐的父親素其雄了,畢竟血濃于水,更何況這位將軍對素晚汐那是疼到骨子里,雖然他長年不在家,但這素晚汐就算自閉也是可以感覺的到的。
沒錯,據(jù)冷月推斷,這素晚汐應該是患了現(xiàn)代醫(yī)學上稱之為“自閉癥”的病,她不跟別人說話交流,卻擁有自己的世界,只在乎在乎的人和在乎的事物,對于其他的一點也不曾在意,卻對于醫(yī)藥有著驚人的天賦。
目前冷月只能根據(jù)記憶中的衣著和發(fā)型來判斷這是古代,至于是哪個朝代,在哪里都一無所知,這素晚汐的生活還真是簡單的可以。
不過這原主的死因,記憶中只有這素晚汐要去看荷花,除了那朵半開的荷花,就是她在水里不斷掙扎的畫面,想到這里,身體就本能地顫抖,是啊,這素晚汐長年活在在兩個丫鬟的羽翼之下,哪里經(jīng)過如此驚心的畫面,另外還有一張模模糊糊的臉,這位小姐的死一定不簡單,出事時丫鬟不在身邊便是最大的疑點。她一定要查清楚這件事,給死者一個交代!
說到荷花,這素晚汐倒是和自己有相同的愛好,自小讀了“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的詩句便喜歡上了荷花,倒不是說她不屑或厭惡凡塵濁世,只是極喜歡它那堅持自我的本性。
想起自己,前世自己從爸爸媽媽車禍去世后,就與年幼的弟弟相依為命,一個人撐起冷氏集團,為了防著那些虎視眈眈想要吞下冷氏集團的人,更為了保住爸爸打下的江山,她是一個人當做兩個人在用,夜以繼日,廢寢忘食,飲食的不規(guī)律導致常常腹痛,以為只是簡單的胃痛,吃了藥就不甚在意,到后來嚴重病發(fā)到醫(yī)院做了詳細的檢查才知道已經(jīng)是癌癥晚期了。
最后兩個月待在醫(yī)院等死的日子是生不如死,癌癥擴散到全身,經(jīng)常從夢里痛醒。弟弟冷彬是她一直堅持的唯一動力,不知道他現(xiàn)在怎樣了,自己死了,他一定非常非常的難過,不過還好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長大了,成為一個真正的男子漢,可以接下冷氏那個重擔了,自己也就沒什么可擔心了,遺憾的是沒能看到他娶妻生子,看到他幸福,不過她相信他!他們冷家人絕不是懦弱的。
呼!自己真的重生了!肩上的重擔也沒有了,自己以后便是素晚汐了,這一世定要好好地活著,方能不辜負這個機會。
收回發(fā)怔的目光,細細地打量這間屋子,床上的是粉黃色的帳幔,頭頂是一襲一襲的流蘇,距離木床不遠處有一座絹素屏風,上面繡著一幅精致卻不失氣勢的墨竹圖,柔和的線條卻勾勒出正直剛毅的竹性,想那繡圖女子必定有著不輸男兒的胸襟和性子吧。
掀開被子,下了床,身子雖然還有些虛弱,但行走還是沒有問題。
跨過屏風,映入眼簾的是刻著不同花紋的檀木所雕成的桌椅,桌上放著一個精致的食盒,還有一套白瓷茶具。再往后是并排兩個柜子,左邊那個是衣柜,右邊那個由原來的記憶知道放的就是她那些寶貴的瓶瓶罐罐了,在衣柜左邊放著一張梨木制作的梳妝臺,上面放有兩個首飾盒,還有一面銅鏡。
看到那鏡子突然很想知道自己現(xiàn)在長什么樣,記憶中那個將軍爹爹眉目疏朗,英氣俊雅,自己應該也不會差到哪里吧?!
俯身看去,如墨的長發(fā)肆意散在胸前,瓜子型的白嫩如玉的臉蛋上,頰間微微泛起一梨渦,濃黑彎長的眉毛,似畫非畫,一雙流盼生光的眼睛,那誘人的眸子,黑白分明,蕩滌著令人迷醉的風情神韻,真真是一顧傾城,一笑傾國。
冷月,不,現(xiàn)在應該說是素晚汐看呆了。
屋外的廊上,紅淚正在小藥爐邊熬藥,也不忘關注屋內(nèi)的動靜。
今天著實把兩個小丫頭嚇壞了。
綠螢說今日小姐落水一事蹊蹺,雖然二小姐的說法是小姐看到荷花太興奮以至于不小心掉下去,可當時綠螢被姨娘叫走,船上只有二小姐和小姐兩個人,不得不令人懷疑,于是就去二小姐那兒盯著,看能不能發(fā)現(xiàn)什么,綠螢的輕功那可比自己那三腳貓好太多了。
因為素晚汐的動作很輕,所以并沒有驚動守在外面的紅淚,所以直到她站到門口,紅淚才發(fā)現(xiàn)她。
“小姐,你醒了,太好了,太好了”她激動得眼圈有些泛紅,但隨即蹙起眉頭,“小姐,你怎么穿成這樣就跑出來了,要是再染上風寒可怎么辦,快進來!”
說著立馬就將素晚汐扶進屋坐下,拿了件素白色的長棉衣給她披上,又跑了出去,素晚汐知道她就是紅淚,雖然不覺得冷,但看到她眉眼間的關心就不忍拒絕,便由著她了。
一會兒,紅淚便端著一個小碗進來了,很明顯里面盛的是剛才她在熬的藥,看著那一碗黑乎乎的液體,微不可見地鄒了下眉頭,但還是接了過來。
“小姐,這是最后一碗了,喝了小姐的病就好了”小姐還在昏睡的時候已經(jīng)喂她喝了兩次,加上現(xiàn)在這一次應該就沒什么大礙了,“這是小姐最喜歡的蓮子糕,小姐餓了吧”說著打開了桌上的那個盒子,捻起一塊糕點遞給了素晚汐。
素晚汐接過糕點,輕咬一口,頓時蓮子的清香就竄入口中,甜而不膩,將殘留的藥的苦味驅散不少。
紅淚看著她滿足的樣子,心情也隨之綻放。
“謝謝”素晚汐習慣性地說了聲。
哐當一聲,印著青花的小碗摔在地上,裂成幾瓣,呆呆地望著素晚汐,左手還保留著拿碗的姿勢。
“小,小姐,你,你剛剛說,說什么”這是幻覺嗎?可她剛剛明明聽到了。
“哦,我說謝謝”素晚汐知道她在想什么,但她以后總要說話的。
看著那一張一合的朱唇,“小姐,你再說一遍”,十年了,她陪著小姐十年了,小姐也不曾開口說過話,太震驚了以至于她都不敢相信。
“謝謝你,紅淚!”素晚汐無奈了。
天哪,沒錯!她,她剛剛聽到了,小姐開口說話了!說話了!還對她說謝謝了!她覺得此刻跳起來都不足以表示她的激動!
“小姐,你終于說話了,我就說小姐不會是啞巴的,嗚嗚,太好了,對了,將軍知道了不知道會有多高興,奴婢這就去把消息傳給將軍”,將軍雖然人不在府中,可她們也是遵令每隔一段時間就將小姐的消息傳給將軍。
看著她臉上掛著兩條水簾就要跑出去,素晚汐好笑地拉住她,“我想還是等父親回來親自發(fā)現(xiàn),給他一個驚喜吧!”現(xiàn)在情況不明,她所知甚少,雖然記憶中那位爹爹很疼愛自己但還是謹慎點好,以免露出什么破綻。
“對,對”紅淚倒是沒懷疑什么,人一直在她的眼皮底下,至于換了一個靈魂,恐怕素晚汐與她說了她也不一定信呢。遂按捺下激動的心,彎下腰去收拾碗的碎片。
“對了,綠螢呢?”
飛身進來綠螢聽到一個沒站穩(wěn)差點就摔了,今日自己老被紅淚調(diào)侃的冰塊臉算是徹底蹦裂了。
“小姐?”同樣不確定地問到,雖然沒有想紅淚表現(xiàn)的那樣激動,但聲音中還是可以聽出一絲絲顫抖。
“綠螢,小姐開口說話了!”不等素晚汐出聲,紅淚就迫不及待地開口了。
“真的?太好了”雙手緊緊地握成拳,素晚汐甚至可以聽到骨頭咔響。
被她們的情緒所感染,她知道這兩丫頭是真心對她,沒有懷疑,只是單純地她為高興,心情也有些愉悅起來。
“說來,小姐這次倒是因禍得福了?!彪m然她不知道為什么小姐突然就會說話了,但跟這次落水應該有很大關系。
旁邊的綠螢聽到她的話,想到自己聽到的那些話,原來還算柔和的臉立刻就恢復成了陰沉冰塊,紅淚嚇的臉上的笑容僵掉了,連坐著這的晚汐都感覺到了她散發(fā)出來冰冷的氣息。
“發(fā)生什么事了?”看到她頭上的還沾著的露珠,素晚汐知道她應該去辦事了,這個樣子該是發(fā)生了什么。
“稟小姐,奴婢在二小姐房屋頂上探聽到了小姐落水的真像?!蔽㈩D了一下,
“說”,不自覺就帶上了在公司辦公的氣勢。
綠螢心下一驚,小姐不僅會說話了,說話間還帶有點將軍的氣勢,讓人不自覺的想要臣服,但是她也沒有怠慢,快速地說出她的結果,“是二小姐將小姐推入水中的,她想殺了小姐?!?br/>
“哦?”
“什么”
帶有疑惑和震驚的聲音同時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