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半小時,顧美茹母子急匆匆奔進三零八醫(yī)院,來到黃濤所說的二樓急救室,此時急救室門口站著三個人,一位男醫(yī)生,一對中年夫婦,男醫(yī)生便是給顧美茹打電話的黃濤醫(yī)生,中年夫婦則是送尹大軍來醫(yī)院的牛剛和他老婆王蓮花。
“大軍!”顧美茹眸中淚花閃爍,看到急救室大門緊閉,她凄呼一聲,就要沖進急救室內(nèi)。
“哎哎,病人在急救呢,你不能進去?!秉S濤急忙攔下顧美茹。
“醫(yī)生,我老公在里面嗎?”顧美茹嗓子發(fā)堵,抽咽著問道。
“如果你老公叫尹大軍,那他就在里面?!秉S濤回答說。
“大夫,我老公他情況怎么樣了?”顧美茹面色悲戚的問道。
“情況不太好,由于失血過多,病人現(xiàn)在還沒有度過危險期,不過你別太擔心,我們會盡全力救他的?!秉S濤簡單說了下情況。
聽言,顧美茹仿佛被雷轟中,面色煞白,身體向后倒退兩步,尹青川連忙扶住她,出聲安慰道:“媽,吉人自有天相,我爸他一定會沒事的。”
“小川,要是你爸……你爸死了,我們該怎么辦?。俊鳖櫭廊銈某槠?,盡管尹大軍有很多缺點,對她也不是很好,可她畢竟跟尹大軍做了十八年夫妻,感情基礎很牢固,哪怕尹大軍做出逃債這種不負責任的事情,她也依然對尹大軍抱有希望,然而此刻尹大軍躺在急救室生死未知,甚至有可能與她陰陽兩隔,她豈能不傷心害怕?
“不會的,我爸一定不會有事。”即便淡定如尹青川,此刻也有些焦急了,尹大軍不像劉天明,他能淡然看待劉天明的生死,但無法淡然看待尹大軍的生死,畢竟尹大軍是他轉世之身的生父,尹大軍若是死了,他同樣接受不了。
只是雖然尹青川很想救尹大軍,但他此時也有些束手無策,換做前世,他隨便給尹大軍吃兩顆療傷丹藥便能救活尹大軍,即使不用丹藥,光憑他一身強悍修為,也能輕易把尹大軍救回來??涩F(xiàn)在他既沒丹藥,又沒強大修為,連分裂出來的神念,也用來奪舍了劉天明,他拿什么救尹大軍?他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在心里默默祈禱,盼望尹大軍平安無事。
痛哭一陣,顧美茹似是想起什么,突然向黃濤問道:“醫(yī)生,我老公是誰撞的?”
“這……”黃濤神色略微遲疑,瞟了旁邊的牛剛夫婦一眼,隨即回道:“顧女士,你老公是這兩位送過來的,但具體是誰撞了你老公,現(xiàn)在還不清楚?!?br/>
聞聽此言,顧美茹充血雙目豁然看向牛剛夫婦,厲叫一聲便朝二人撲去:“你們這兩個兇手,把我老公還我!”
“喂,別動手??!”牛剛抱頭逃竄。
“你這沒良心的,胡說八道些什么,我們好心好意把人送到醫(yī)院,你不感謝我們也就算了,還說是我們是兇手,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嗎?我們真瞎了眼,若知道你們是這種人,打死我們也不會救他!”王蓮花卻沒閃躲,抓住顧美茹手臂憤怒的罵道,本來牛剛為了救尹大軍打了她一巴掌,她就一肚子火氣,現(xiàn)在看到顧美茹冤枉好人,她更加氣不打一處來,欲要找顧美茹討要公道。
“不是你們撞的是誰撞的?我不管,你們賠我老公!”情緒失控的顧美茹一時間失去理智,還沒搞清真相,就和王蓮花廝打起來。
“媽,你冷靜點!”尹青川趕緊制止顧美茹,把她拉到一邊,肅聲道:“媽,事情沒弄清楚之前,不要妄下結論,就算人是他們撞的,你也不能動手打人啊?!?br/>
“小川,可是我……我好害怕?!鳖櫭廊阊诿婵奁?,現(xiàn)在她腦子一團糟,哪想的到那么多。
“我說你們幾個,病人還在里面急救,你們能不能安靜點,要是讓救治醫(yī)生分心,導致手術失敗,這責任誰來承擔?”黃濤低聲呵斥道。
“對不起,我太激動了?!鳖櫭廊慊謴土诵├碇?,向黃濤道了歉,卻沒向王蓮花夫婦道歉,她還是覺得尹大軍的車禍乃王蓮花夫婦造成的。
“你看看,這都什么人?!蓖跎徎ㄒ荒槡鈶?,瞪著牛剛低聲斥道:“被人家冤枉成兇手,你滿意了吧?我早知道救人沒好報,你偏不聽我話,非要把臟水往自己身上潑?!?br/>
“行了,你少說點,人家也是沒搞清狀況才動手的,等事情搞清楚,肯定能還我們清白?!迸偘櫭颊f道。
“還我們清白?哪有那么容易,看著吧,過不了多久她就得找我們賠錢。”王蓮花冷笑道。
王蓮花聲音不小,顧美茹和尹青川都聽到了,顧美茹沒說話,只是冷冷瞪視王蓮花,尹青川則走到兩人面前,說道:“我代我媽跟你們說聲對不起,她心情不好,所以反應過激了點,希望你們能諒解一下,另外如果我爸真不是你們撞的,而且是你們送我爸來醫(yī)院的,那我們一定會感激你們,可如果撞人者是你們,也希望你們能承擔相應的責任?!?br/>
見王蓮花又要發(fā)作,牛剛果斷把王蓮花拉到身后,對尹青川說:“小伙子,你爸的確不是我們撞的,昨天深夜十二點的時候,你爸在我們家店里喝酒,喝得那叫一個爛醉如泥,走路都走不穩(wěn),他是走到離我家店不遠的十字路口被車撞的,可那輛車當時就跑了,我看你爸傷得太重,就開車把他送到醫(yī)院,我還在醫(yī)院守了一晚上呢?!?br/>
“大叔,我爸還未脫離生命危險,車禍的事情我暫時不想提,等我爸脫離生命危險,我會讓警察來調(diào)查此事,若真相如你所說,那你就是我們家的恩人,我和我爸媽都會萬分感激你?!币啻ㄕ?。
“行,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迸傸c點頭,“公道自在人心,我相信你們家不會冤枉好人,也相信警察能查明真相,找出真正的肇事者?!?br/>
嘎吱!
就在這時,急救室紅燈熄滅,兩位醫(yī)生開門走出,他們是給尹大軍做手術的主刀醫(yī)生,左邊那位醫(yī)生叫古海民,右邊那位醫(yī)生叫謝天亮。
掃視眾人一眼,古海民朝黃濤問道:“病人家屬來了嗎?”
“醫(yī)生,我是病人家屬,我老公他怎么樣了?”顧美茹和尹青川一起奔了過來。
“病人已經(jīng)脫離危險期了?!惫藕C裾f道。
“呼……”顧美茹母子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只要尹大軍命保住了,一切就還有希望。
“不過雖然病人暫無生命危險,但情況仍不容樂觀?!敝x天亮看著顧美茹母子,一臉嚴肅的說道:“你們得有點心理準備?!?br/>
“心……心理準備?!”顧美茹瞳孔一縮,急聲問道:“醫(yī)生,我老公他到底怎么樣了?”
“病人頭部遭到劇烈撞擊,導致大腦皮質功能嚴重受損,目前處于深度昏迷中,什么時候能醒過來還說不準,甚至……”謝天亮語氣一頓,隨即沉聲道:“甚至有可能一直保持假死狀態(tài),無法蘇醒,從而成為人們常說的……植物人!”
“植物人?!”
聽聞這個驚天噩耗,顧美茹雙腿一軟,身子向地面栽去,幸得尹青川及時扶住她,她才免于摔倒。
“醫(yī)生,我爸病情真有那么嚴重嗎?”尹青川神情嚴峻,覺醒前世記憶,并沒讓他遺忘今生的記憶,他當然清楚成為植物人意味著什么。
“幸虧你爸送來的及時,否則情況更加嚴重?!惫藕C駸o奈道,“成為植物人是我們當前預計的最壞結果,并非說你爸一定會成為植物人,他還是有醒過來的可能嘛,不過蘇醒時間不確定,可能一月兩月,可能一年兩年,也可能……”他欲言又止,但意思已經(jīng)表達得很明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