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我身在一個破舊的房子里,可我的身上蓋著厚厚的被子,旁邊的火爐被燒的通紅通紅的,莫名讓人覺得溫暖。
“女先生,你醒了?”進來的是云朵,原來這是她的家?!昂赛c小米粥暖暖身子吧!”
“云朵……”
“嗯。”
我坐起身來,伸出手臂把云朵抱在了懷里。
“女先生,你哭吧,哭出來就好了?”“可是我哭不出來……”我睜著兩只空洞的眼睛看著地面……
這時,云朵突然使勁兒使勁兒掐了我一下?!鞍 薄拔?,疼你就哭出來了。”
“傻孩子,你知道嗎?人若是悲傷到極致就哭不出來啦……”
“我娘說,人這一輩子,沒有過不去的坎兒,總會好的?!?br/>
“以后別叫我女先生了,叫我姐姐吧?!?br/>
“好的,姐姐。”云朵歡快的答著,她端著一碗小米粥,一勺一勺的喂起我來。我的眼眶濕潤了,在這遙遠的時空里,我感受到了巨大的溫暖,從這個女孩子的身上。
很多年后,我想,要不是當年那一爐通紅的爐火,要不是那一碗熱乎的小米粥,我臧卿兒可能就在這個朝代消失了吧!
后來,等我好些了,云朵攙著我把我送到了寨子。我看見胡柔安的時候,她著急的詢問我去哪兒了,說是快急死了。說不清為什么,許是她的兒子活著,而我的孩子卻死去,我很不愿意面對她。
云朵做了個決定,她說要跟隨我。她爹早年便已去世,他娘帶著她改嫁到一戶人家,她的這個繼父嗜酒如命,動不動對她們娘倆非打即罵。隨著她的年歲漸長,她這個繼父看她的眼神也越發(fā)讓她害怕,有時候甚至趁她娘不在家動手動腳。她娘也發(fā)覺不妙,她央求我把云朵帶走。她跪在我的面前:“夫人,我一看您就是面善之人。我的云朵就拜托你了,她若是丑陋粗鄙也就算了,可她生的如此可人,我真的不忍心她被玷污了,求您把她帶走。我不求她大富大貴,只要她能平平安安,以后您給她尋個普通人家,能過日子就行?!备改钢異圩觿t為之計深遠,可憐天下父母心。
“可我,是個自身都難保的主兒?!蔽艺f。
“夫人,人人都知道王爺憐惜您,有王爺?shù)谋幼o,您一定能大富大貴的。”
我見云朵實在可憐又拗不過她們,便同意了。
回到寨子后,胡柔安來過幾次,勸我不要收留云朵。她說“妹妹,你心思單純,莫要被她人利用了,姐姐我年長你幾歲自然比你通透些。”
“姐姐,您還是好好坐月子吧!云朵是我的人,不用您操心了。”胡柔安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我暗地里派云朵打聽,我生產(chǎn)那天是否有人出去埋葬過孩子,直至今日我仍然不相信孩子會死去。
云朵后來回來說,確實有人看到我生產(chǎn)完當天有幾個老媽子抱著一個襁褓去了后山。說是孩子一點哭聲也沒有,應(yīng)該是沒氣了。
我的心如同掉進了一個冰窖,看來此事千真萬確了!
后來,我便把自己關(guān)在房間里,哪也不去,也很少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