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富麗堂皇,也許是金碧輝煌,也許是舉世無雙,也許是廊腰縵回,檐牙高啄,也許是長橋臥波,復(fù)道行空,也許是天圓地方,日月齊光。
可偏偏此時此刻坐在這圣人的寶座之上的長穆,卻像是陷入了一場沉思。
他心里覺得十分的不真切,這種情緒漸漸的浮上面前來,到最后他躺在這冰冷無比的龍椅上覺得有些疲憊,甚至可以說是十分不安和孤獨了。
仿佛獨自沉浸在黑暗的長街里,仿佛獨自溺斃在黑暗的海洋里,無處是從。
朦朦朧朧的感覺夾雜了困意襲來,他隨著這種感覺墜入到一場大夢里。
大夢深處,竟是回不去的少年。
“太子哥哥,太子哥哥,今兒咱們?nèi)ツ募彝???br/>
那時候的金歡,瞧上去還是個十分干凈活潑的小娘子,比玉歡那個悶悶的性格相比,更討他歡心,他是愛帶著金歡一起出去瞎逛逛的。
歲末的京州長安,紅梅盛放,雪落枝頭,在幾日的悶悶里,終于下了一場大雪,便在琉璃世界里,這些個紅梅花各個爭先恐后的綻放了。
他們便騎著最好的烈馬在這大雪過后的白皙被蓋上奔跑,
他是天之驕子,自然不在意琉璃世界是否上演一場飛雪踏鴻泥。
“自然是賢文王叔家里,賢文王叔家里很是熱鬧的,說是府邸里的大娘子玉禾如今滿了十五歲,要正式定親了,好像是許氏大郎來著,長子嫡孫,根正苗紅,許是不錯。可是非要這么著急么?那娘子生得端莊優(yōu)雅,只是我瞧著不是極美的。瞧她那樣,難得許大郎竟是眉眼里都是她,心滿意足的?!?br/>
金歡眼珠子骨碌碌一轉(zhuǎn),想必賢文王叔府邸里在場的都是家世顯赫的閨閣娘子們,到時候有什么鬧子就好了。
“如今瞧上去最出挑的也就是南園的阿嶺,賢文王府的玉禾,江左文氏的娘子,藺國公的獨女藺阮。其余時氏,林氏,劉氏,何氏女都不錯。不知道兄長娶得會是哪家賢婦嬌女?我可聽說周大將軍要回來了,許是他家嫡女,將門虎女,頗得父皇的意愿呢?”
他擺了擺手,想到那小娘子,皺了皺眉頭道。
“你一個女孩兒怎么能干預(yù)政事,這些事情都不重要不消你來管教,我娶太子妃要父皇意愿什么,他喜歡他中意,納入宮中當(dāng)個寵妃好了。”
與此同時,金歡刻意提及的江左文氏娘子,正在藺國公府的錦帳中淺眠。她穿著雪緞中衣,如瀑布的青絲撲散在床上。
她瞧著小娘子的模樣,當(dāng)真是叫她晃了神。
藺阮好久沒見到自己這位貼心的好閨蜜,可是如今坐在這瞧著文瀾的模樣,也覺得絕色天成,神韻自然。
白玉座屏擋著的外面的世界,她撐著臉瞧著文娟睡覺的模樣也是一副美麗無比的畫。
文娟眨了眨眼睛,才從睡夢中有些迷糊的醒來,就瞧見看著自己的黑玉一樣的眼睛。
她想到從前見到文娟母親的時候,那時候簡直驚攝于她殊色無比的美人,可等到文娟漸漸長大,倒是不輸于其母的驚艷。如今見到,真叫人打心里的覺得驚艷無比,但是著實可惜的也是這樣的美人,卻不是生于皇家。
彼時的藺阮還不知道,正是因為文娟不生在皇家才因此免去了諸多苦難,不必如同金歡被許配給邊疆的大將軍,最終年紀(jì)輕輕守了寡,不必如同那些郡主被封為公主外出和親來。
文娟見藺阮還在愣怔,這才道:“阿阮啊,你在發(fā)呆想些什么話來?”
文娟忽然這么一開口,就見到藺阮才終于回過神來一般。678
藺阮開口道:“阿娟啊,你生的這樣漂亮,可謂是百家郎君求你,不知道究竟最后會看中哪一家?”
沒想到這小娘子心里竟還是在想這些事情啊。
她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而后溫柔笑了笑。
“倒也無妨,不干別的事情。只是我雖還沒有定下來,阿阮卻是已經(jīng)有了意中人?”
文娟刻意這樣溫柔的笑了笑,但是說實話卻是在調(diào)笑她的。
藺阮未曾有過這種感覺,可是害羞的著實叫人覺得十分好笑的樣子。
“我的阿阮是害羞啦,可是誰不知道世孫如今心里可是只有你這一個人呢?”
藺阮終于擰眉叉腰,不再是溫柔淑婉的模樣。
“卻是如何?你慣會取笑我的,不知道哪個人最后會收了你這個小妖精。人人都說是溫婉大方,可是這時候瞧你的模樣,分明是個狐貍精?!?br/>
文娟聽了也是捂嘴一笑,這才起了身子,瞧上去沒有那么慵懶了,她的眼睛看上去十分黑亮的,有了些精神氣,就如同牡丹花盛放,而后被澆灌的愈發(fā)的尊貴了。
“我若是個狐貍精,你又何嘗不是個夜貓妖呢?人人都說藺國公獨女是個溫柔可人的善良人,可是如今瞧著飛揚跋扈為誰雄?。俊?br/>
兩個娘子嬉鬧了一番,再而后便是因此發(fā)容都散亂不堪了,這時候外面敲門的丫鬟之心開口道。
“娘子,如今賢文王府里有喜事,您和文娘子還是速速梳妝打扮,前去祝賀為宜?!?br/>
文娟聽聞此言,瞧上去愈發(fā)的顯得有些迷茫,仿佛根本無從所知此事。
藺阮這時候心里忽然想起來此事,心中便有些明白,再而后便是連忙解釋道。
“我倒是忘了,你從江左風(fēng)塵仆仆而來,自然不知道此事呀?!?br/>
聽藺阮這般開口道,她心里更覺得有些茫然。正也是這個時候,才又聽到解釋了。
“這賢文王府里玉禾郡主說是議親了,議親的對方是許氏長子嫡孫,聽說生得好相貌?!?br/>
瞧著文娟不以為意的模樣,藺阮也笑了。
“自然不及太孫與諸位皇孫?!?br/>
正因于此,便叫文娟和藺阮重頭打扮,打扮之后便驅(qū)車前往賢文王府。
冬日寒梅盛放,寒妝素裹,文娟穿著的是淡色長袍,裹著狐裘;藺阮是眉色大袍,裹著的是大貂。
二人倒是都很應(yīng)了節(jié)氣。
“瞧著你我看來都是顯得無比的清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