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翠玉軒，楚老爺整個(gè)人都不好了。樂-文-
安素素絞了帕子為他擦臉，并關(guān)切地問：“怎么了？眼睛還疼嗎？秦姨娘也真是的，看都不看清楚就撓人?！?br/>
“那賤人呢？”楚老爺咬牙問。
安素素道：“打發(fā)到莊子里去了，以后二姑娘和三姑娘就養(yǎng)在我名下吧，沒娘的孩子，怪可憐?！?br/>
多兩個(gè)嫡女，也好！楚老爺悶聲答應(yīng)了。
對于沒有子嗣的安素素而言，多了兩個(gè)孩子，哪怕是名義上的也是一件值得慶賀的事。
安素素心情很不錯(cuò)，又眼波一轉(zhuǎn)，沒看見歐陽瑾，問了一句：“小姐還沒回？”
丫鬟接過她遞來的帕子，小聲道：“沒呢，要奴婢去找嗎？”
“不了?！边@是自己家，她又不會走丟，安素素沒往心里去，擺手示意丫鬟退下，而后繞到楚老爺身后，輕捏著他肩膀道：“芊芊這孩子真是太讓人意外了，賞梅宴上得王妃賞識倒也罷了，而今又成了太爺?shù)亩魅?，咱們家以后，可全都指望她了。?br/>
“指望她？”楚老爺冷冷地哼了一聲，“指望她，全家都要喝西北風(fēng)了！”
安素素眼神一閃，明知故問道：“發(fā)生什么事了嗎？她沒治好太爺?shù)耐?？?br/>
“沒治好就算了，那是醫(yī)術(shù)不精，醫(yī)術(shù)不精的大有人在，太醫(yī)院也治不好哇！關(guān)鍵是這臭丫頭能治，卻不給治！我話都說盡了，沒用！”楚老爺氣得肝疼，“我知道她怨我，但我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以后會對她好，她還想怎樣？難不成還要我給他負(fù)荊請罪？荒唐！”
“子不言父過，你好歹生養(yǎng)她一場，她不該記恨你的。”安素素嘆了口氣，“話說回來，她跟誰學(xué)的醫(yī)??？”
“我怎么知道？”楚老爺推開安素素放在他肩上的手，“還沒過門，就敢給我擺這樣的譜！要是過了門，還指不定怎樣！不行！這回，我非得好好兒地教訓(xùn)她一頓，讓她知道這個(gè)家到底誰說了算！”
夜里，李媽媽來了一趟，上回碧珠收下了蜜柚，她便以為大小姐還是喜歡吃，這回又送了些過來。
“對了，姚小姐來了嗎？她剛問我大小姐住哪兒，我給指了路。”臨走時(shí)，她忽然想起這件事，就想確認(rèn)一下
碧珠聽說過姚欣，知道她與楚芊芊是朋友，搖著頭道：“她沒來，是不是還在路上？”
李媽媽搖手一指：“不啊，他們已經(jīng)離開了?！?br/>
碧珠回屋，把姚汐問路的事轉(zhuǎn)告了楚芊芊：“……可能找了半天沒找著吧！唉！真沒想到姚小姐會是張家的表親，她要是拿張家的帖子，應(yīng)該能直接進(jìn)大梅園吧?！?br/>
可惜張家沒有適齡的女兒，王妃便沒給張家發(fā)帖子。
“小姐，丹橘說，你走后郡主又來了。講了什么庚帖之類的，夫人特別生氣，還跑到書房跟老爺吵了一架，一回瑩心堂就把自己關(guān)在房里，連少爺和四小姐去請安都沒見呢?！鳖D了頓，碧珠又道，“老爺?shù)难劬Σ粫欠蛉藫系陌?？?br/>
楚芊芊不假思索道：“不會?！?br/>
碧珠嘿嘿一笑：“夫人那性子，料定也做不出來?？筛窃趺椿厥?？”
還能是怎么回事？她被選上了啊。明明都治了他，也給留了方子，為什么還需要沖喜？若早知如此，她就該——
天微亮，楚芊芊從睡夢中醒來。
碧珠眉眼含笑地伺候她洗漱：“小姐，早膳我做好了，待會兒我出去一趟，給公子送筆?！?br/>
楚芊芊看了看她眼底的鴉青，問：“你晚上沒睡好？”
碧珠微微紅了臉，想著要見他，一整個(gè)晚上都睡不著。
楚芊芊攏了攏寬袖，道：“你們有過肌膚之親，他若肯來娶你……”
碧珠慌忙打斷楚芊芊的話：“不會的小姐！那次是我暈倒了，公子他情非得已，我只是個(gè)丫鬟，配不上他的……”
配不上……
楚芊芊的眉頭不經(jīng)意地蹙了一下。
早膳過后，楚陌、楚嫣按例去往福壽院。
楚芊芊打算回屋寫菜譜，從今天開始，食香居閉門裝修，要到明年一月才重新開張。在那之前，需要楚芊芊做的事還很多。
沈氏想著要怎么跟女兒說沖喜的事，雖然她不樂意，可庚帖已經(jīng)合過了，想反悔也不可能，除非是對方主動(dòng)放棄這門親事。
“芊芊……”
剛開口，門外傳來一陣喧嘩。
緊接著，劉管事帶著幾名孔武有力的婆子沖了進(jìn)來。
他先是行了一禮，隨即面色沉沉地道：“大小姐，老爺讓你去莊子里住幾天！”
沈氏臉色一變：“都快過年了，去莊子里住什么??？”
劉管事眼神一閃！
沈氏大驚：“該不會老爺又要趕芊芊走吧？”
本是試探一問，可劉管事的沉默給了她答案，她整個(gè)人都懵了。
芊芊不是被選入王府了嗎？他該很喜歡才是——
劉管事一看她表情就知她還不清楚張?zhí)珷數(shù)氖?，老爺和大小姐不說，他自然也不會嘴碎地去捅破。
“這是老爺?shù)姆愿?，夫人有什么問題可以直接去問老爺。老爺還說了，大小姐什么時(shí)候肯乖乖聽話了，老爺就什么時(shí)候接大小姐回來。若是一輩子不肯，那他也不會把一個(gè)不懂事的人送入王府?！?br/>
似笑非笑地看向楚芊芊，“大小姐，現(xiàn)在后悔還來得及?！?br/>
“他不后悔，我就不后悔?！?br/>
語畢，她看了過來。
劉管事只覺一個(gè)荒漠的威壓突然壓下，壓得他幾乎想屈下雙膝。
他怔了怔，語氣不由自主地少了一分不敬：“哦，老爺還說了，夫人若是舍不得大小姐，也可以跟大小姐一起走。但少爺與四小姐必須留下，孩子太小，不能沒有娘親照顧，夫人如果不肯盡做母親的責(zé)任，唯有請郡主代勞了?！?br/>
……
沈氏想找楚老爺理論，可楚老爺和老太太帶孩子們出門了，連個(gè)人影都找不著。
她抱住楚芊芊，哭得一塌糊涂：“對不起……芊芊，對不起……娘對不起你……陌兒那么愛闖禍，嫣兒又那么愛生病，我放不下心，我真的放心不下……”
三個(gè)孩子之間，沈氏做出了取舍。
楚芊芊抽回手，站起身，施了一禮：“娘，保重。”
丹橘急了：“大小姐！你還真的走呀？好不容易回了楚家，這一走……萬一再也回不來了怎么辦？奴婢這就去福壽院等老太太！老太太最疼少爺了，少爺哭一哭，老太太一定不會袖手旁觀的！”
楚芊芊搖頭，眼眸清亮如水，眼神卻荒如沙漠，不知她心里，到底想著什么。
“收拾東西，我怕冷，多帶幾套棉衣?！彼f道。
怕冷，還是怕孤單？
丹橘鼻子一酸，也落下淚來：“走也好！這個(gè)家，誰都看大小姐不順眼，咱們走！”
“咱們？”楚芊芊困惑的看了她一眼。
丹橘含淚點(diǎn)頭：“大小姐去哪兒，奴婢就去哪兒！”
楚芊芊垂下眸子，沒接話。
收拾完楚芊芊的衣物，丹橘又去收拾碧珠的：“碧珠姐姐去一上午了，怎么還沒回？”
楚芊芊輕聲道：“不用收拾她的了?！?br/>
“嗯？”
楚芊芊抬手，摸了摸碧珠納的男士鞋底：“她不會回來了?！?br/>
“不，我……我還要回去的……”衙門旁的巷子里，碧珠低頭，說。
男子穿著盔甲、騎著駿馬，看了看她親手做的鞋，又看了看她羞紅的臉，說道：“我剛好要去徐州，帶你見見我家人。下次，不一定有這種機(jī)會了?！?br/>
自從怡紅樓的事件后，京兆尹就變得格外器重他。這次隨欽差大臣去徐州迎接秀女，京兆尹幫他爭取了一個(gè)名額。
碧珠的心怦怦直跳，跟做夢一樣，不，做夢都沒料到恩公會看上她：“可……可小姐……那邊……我……我要跟小姐說一聲……問小姐……同不同意……她不同意的話……”
“哈哈！”男子笑了，“傻丫頭，她怎么會不同意？我又不是不給贖身的銀子，實(shí)在是走得急，等明年回來了再給她。”
是……是啊，小姐素來疼她，她若找到了好歸宿，小姐也會替她開心的吧。更何況，小姐自己說過，欠了恩公兩份人情，她……權(quán)當(dāng)在替小姐還人情了。
“要啟程了，不能再耽擱了！”男子躬身，朝碧珠伸出了手。
碧珠咬咬牙，牽著他的手，上了馬。
主人與男人之間，她做出了取舍。
可不知為什么，在離開城門的那一刻，難受得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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