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無忌輕輕的叩擊著桌面,速度緩慢的讓人都能看到他細長的手指發(fā)白的骨節(jié)。他對著皮先超輕輕的問道:“喬家?只是不知道是瘦虎還是潛龍?”
“瘦虎潛龍”是這一代中喬家的話事人,瘦虎說的是喬老虎,據(jù)老一輩的人說,虎本是嘯聚山林,不甘平凡,但卻加上“瘦”證明徒有其形,未有其里,自然一生勞碌。而潛龍則說得九爺喬無病,當年煙海市第一大梟的喬去劫的親生兒子。龍本王氣,但是一個“潛”字則給他掩飾了很多光芒,潛龍潛龍,沒有崛起之前,最多也就能算一條小泥鰍??v然如此,看上去沉靜的龍卻比躍躍yù試四處覓食的虎更讓人心生恐懼。
“哼!”皮先超冷哼了一聲方才說道:“不管他是龍還是虎,這不是二十年前,他們喬家的天下,現(xiàn)在的煙海市,是龍他得給我盤著,是虎他得給我臥著!真要數(shù)英雄,除了我皮某人就是你樂老兄了!”
“不敢不敢!”樂無忌連忙推辭。
以凹凸俱樂部大門為界,門內(nèi)異常清靜,喝茶的兩個人互打機鋒,yù語還休;門外,則是川流不息,車輛穿梭的擁擠街道。
“需要的話,說一聲……”樂無忌修長的手指停止了叩擊,拿起茶盞,一手托著杯底,一手用碗蓋輕輕的撇著茶沫,緩緩的說道。
“不用!”樂無忌雖然微笑,但是話語卻是**的。
“好!”樂無忌說完,將茶盞中的茶一飲而盡,輕輕的放下,起身對著皮先超道:“告辭!”隨即轉(zhuǎn)身而去,樂彪也起身緊緊隨著樂無忌離開。
望著他們父子離開的背影,皮先超的眼神中有絲絲的玩味,看上去一絲感情不帶的眼神中有絲絲的狡詐。他頭也沒回,對著站在身后的川蜀袍哥問道:“樂彪身手很好?”
“嗯!”川蜀袍哥點頭道。
“比你如何?”
“我稍遜一籌!”
川蜀袍哥站在他們旁邊看李小三與樂彪對打的時候就發(fā)現(xiàn),自己與樂彪的差距,如果說自己與李小三對打,李小三的狠辣加上他靈活的腳步,估計自己肯定得吃點小虧,但是樂彪不光沒有吃虧,而且還隱隱的占些上風。
“哦?”皮先超明顯一剎,川蜀袍哥的水平他是知道的,憑心而論,和自己相比也大差不差,當年若不是幫他解決了點小麻煩,估計他也不可能跟隨自己。顯然他沒有想到樂無忌手下最能打的居然是他的兒子,有道是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這話看來還真的沒錯。
看著點馮喜兒!他扔下一句話后,轉(zhuǎn)身就往四樓而去,憑著多年拼殺積累下來的嗅覺,他感覺到有些不對勁,但是卻又揣測不出哪里不對勁,而這個時候,就應(yīng)該是找巴扎的時候了。
對于巴扎,皮先超的感覺極為復(fù)雜,雖然年齡在那,但是他比自己的主子卻矮了一輩,他師傅才是自己主子的二師兄,但是卻深得主子的倚重,而且他也的確當?shù)闷?,畢竟很多棘手的事情,一到了他的手里就迎刃而解?br/>
四樓有一間是巴扎修行之地,平rì里,不會讓人進去,皮先超也只是進去過兩次,敲了敲門,里面一聲低沉平和的聲音傳了出來:“進!”
皮先超推門而入,巴扎盤腿坐在地上的蒲團上面,皮先超也沒有打擾,只是學(xué)著他一般,盤腿在他身后一個蒲團處坐了下來。
在巴扎的面前,供著一尊面容兇惡的密宗麻曷葛剌像,這尊像并不常見,一龕三尊,他記得上次來的時候巴扎曾經(jīng)跟他說過:“主尊麻曷葛剌,是大rì如來降服魑魅時顯現(xiàn)的忿怒明王像,面呈兇相,袒胸鼓腹,足蹬魔女,雙手合持人顱,兩側(cè)是騎獅騎象的脅侍文殊和普賢,只是與我等無緣?!毕袂盁熆M霧繞,各sè貢品一應(yīng)而全。
一直等巴扎誦經(jīng)完畢,轉(zhuǎn)身望向皮先超的時候,皮先超方才清了清嗓子,將樂無忌今天到來后的事情和巴扎說了一遍。巴扎點點頭,對著他說道:“出去吧,別擾我佛清聽?!?br/>
兩個人到了皮先超的包間后,巴扎方才對著皮先超道:“我們雖然不知道樂無忌有沒有底牌,所有的人都以為他要跌落到了地上,龍四死了,駱鋒走了,他自己似乎都要落到塵埃里一般,只是,這似乎都是假象,當大起之時一定要看他落魄之rì,反之,當他落魄之時一定要看到他大起之rì可能出現(xiàn)的事情。”
“你是說他的背后有yīn謀?”
“這是毫無疑問的,只不過現(xiàn)在不知道的是他盤算的到底是什么?!?br/>
“就他現(xiàn)在那個樣子,他還能盤算什么?。俊逼は瘸哉Z道。
聽著皮先超的話,巴扎禁不住搖頭,這個xìng格跋扈滿腦子yīn狠的家伙剛剛聽完了他的話卻壓根就沒有經(jīng)過腦子,大起之時看落魄,落魄之rì看大起之時,事物本身就是起承轉(zhuǎn)合,相輔相成。所謂的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傳遞的就是一種福兮禍所伏禍兮福所倚的信息。
他不禁輕咳一聲提示道:“你可以想一下煙海市他還能有什么可以盤算的?。 ?br/>
不同的名詞在皮先超的腦海中交替出現(xiàn),最煩的就是巴扎這種類似于打機鋒的半截話,一副把他當弱智兒童諄諄善誘的教導(dǎo)模樣。要是放在初出茅廬的那會,對于巴扎這種說話慢悠悠的家伙估計皮先超早就怒發(fā)沖冠拍著胸脯輪砍刀了。
可是現(xiàn)在,他卻思索,盡管他腦中極亂,不知道到底想的是什么,因為他是煙海市的大哥,因為他下面還有很多人,因為他老了。圓滑世故,知道借力使力,但卻也少了幾分飛揚跋扈之氣。
“我如果是他,我肯定想將煙海市的水攪渾,然后能渾水摸魚就渾水摸魚,能一口吞下就一口吞下。”似乎對于皮先超不是很靈光的反應(yīng)很了解,巴扎等了沒多久便自問自答道。
說道這的時候皮先超方才露出駭sè,但隨即又平復(fù)過來,對著巴扎朗聲道:“人心不足蛇吞象,他就是想,也得能夠一口吃的下??!”
“能不能吃下,看的不是別的,而是謀略,扔鞭斷流號稱有十萬大軍的苻堅不一樣有風聲鶴唳草木皆兵的大敗嗎?這人,有些時候,輸就輸在太把自己當回事了。你剛剛不是說喬家攙和進來了嗎?你可以想一下,現(xiàn)在你與樂無忌相比你占據(jù)優(yōu)勢,但是如果你和喬家相比呢?這個誰都不好說吧?這么多年人的名樹的影喬家暗中不知道積了多少力量,埋了多少棋子呢!當然如果你還認為沒問題的話,那么假如說樂無忌倒戈一擊,與喬家聯(lián)合呢?你覺得你能抗住的?”
聽他這么說,皮先超的臉上方才浮現(xiàn)出一絲擔心,這個時候巴扎的聲音又響了起來?!芭c樂無忌合作,不異于與虎謀皮,結(jié)果怎么樣,不勞我多講,即便是樂無忌沒動,讓你和喬家對掐起來,前門拒虎后門迎狼這種事情估計也夠你受一下的吧!”
皮先超點點頭,對著巴扎問道:“如此,應(yīng)該如何?”
不妨就順著他的意思,看看他葫蘆里賣的什么藥,還是我之前和你說的,不變應(yīng)萬變,他挨不住了,開始變招了,那你就可以隨著他見招拆招。比如現(xiàn)在,那你可以將著力點放在那個女人身上,那個女生不是對樂無忌重要嗎,你就派人一直與那個女人接觸就是了,起碼也要在心理上給他點壓力。巴扎緩緩的說道。
“除此之外呢?后院的東西?”
“那些東西也不是你想轉(zhuǎn)移就能夠轉(zhuǎn)移的,如果能夠轉(zhuǎn)移的話,我們也不用到現(xiàn)在不去動他,不過好在藏起來嚴實了,加派點人手過去,如果有異動,打斗起來自然而然就有我們接過來了?!?br/>
到了這個時候,皮先超除了點頭還是點頭,自古以來人就說筆比刀殺人更兇,刀可能只是殺一個,但是筆卻能殺一群,原本這個不過是輔佐他的幕僚,但是現(xiàn)在卻一點點被他供奉成了太上皇。
此刻,太上皇又開口了:“無論樂無忌想如何,不妨我們給他定下一局反復(fù)之間??纯催@一局到底是他把我們繞進去,還是我們反把他繞進去?!闭f這些話的時候,巴扎的眼神中再也沒有了剛剛的肅穆,那種殘忍的目光和剛才判若兩人。
皮先超似懂非懂的點點頭,現(xiàn)在他壓根不想聽什么東西,他只是想知道如何去做這就夠了。但是巴扎又一口以不變應(yīng)萬變的言論,讓他瞬間不知所措。
“先想一想吧,我估計十有**,喬家的人該上門了!這些人都是典型的幫親不幫禮,面子看的比啥都重要,一生光知道去爭一口氣。沾不上他們還好說,沾上了他們就會咬住你,要么你低頭,要么他得把你扯塊肉下來。不過,情勢不明朗之前,還是沒有必要增加新的對手,能避過去就盡量避過去,一點一點,步步為營方才是王道。”
巴扎望著窗外,絲毫不理會身邊的皮先超,一副悲天憫人的姿態(tài)。
ps:爆更周欠債還完~感謝,感謝婉婉、鋆仔、小青、強子、小軒、中中等等一干親們的大力敦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