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琴身體繃緊,卻覺這一句像細如無物的銀針,被狠狠扎痛的同時,又讓自己變得更加清醒??醋钚滦≌f上-_-!樂-_-!文-_-!小-_-!說-_-!網(wǎng)(◎ww◎w.l◎w◎x◎s◎.o◎r◎g◎)百度搜索網(wǎng)址記得去掉◎哦親樂文小說網(wǎng)?wx?.σrg妳今天還在看樂文嗎?(親,更多文字內(nèi)容請百度一下)
對,親耳聽見……
昨夜她在對方的安排下假扮成蘭府侍婢,隔著那道屏風之后,清清楚楚聽到兩個人的談話,也就在那一刻……
心震,驚恍,悲郁難抑……以致渾身忽然失去知覺,手中瓷杯摔落至地。
即使最初再怎么不相信,可當自己親耳聽到,當曾經(jīng)所信任的一切都變成噩夢般的事實,她才逼得自己不得不去面對、不去接受。
為什么……
滾燙血液仿佛隆隆驚雷直竄腦心,在即將爆裂時卻最終化為這三個字……
紀琴神情木然,整個人好像石化般站在原地。
“現(xiàn)在,你該相信我那日所說的了……”
盡管她出現(xiàn)在竺園就已說明一切,但祁容還是語句輕慢地問出聲。
紀琴沒有反應,只是嘴角抽動,每一個字猶如彈珠般自口中迸出:“為什么……真的是她……”
即使得知真相,也仍像陷在絕望深谷之中,悲憤與傷痛并存在眼底,變得茫茫不知所措。
那個令她一直尊崇,追隨了六年的人,竟然是當年鞭打自己娘親的靳沐嫻,那個刁蠻傲慢的靳家小姐?
這算什么……救她,收留她,卻又一直在欺騙她!
這究竟算什么?!
“我明明……是這么的相信她……”
紀琴單手捂嘴,聲音哽咽發(fā)抖著,幾乎字不成音,哭過一夜的雙眼再次涌現(xiàn)晶瑩淚珠,一顆一顆點濺在地上,珍珠似的摔個粉碎。
“可她為什么要騙我!為什么要一直騙我——”
尋求不到答案,紀琴使勁搖晃著腦袋,心中開始深深恨怨起自己,為何事到如今,她仍無法將那個人與靳沐嫻聯(lián)系在一起,為何仍覺得她們不是同一個人!
紀琴身形搖搖欲墜,滿嘴都是眼淚滑進的苦味,一步一晃間,突然被一雙修長手臂輕輕穩(wěn)住。
她禁不住一顫,對方那纖細瑩白的手指已經(jīng)輕拂過面頰,一點點,極為細心的,為她拂拭臉上淚痕。
就在被悲傷淹沒的同時,又有一股溫柔覆上,紀琴抬起頭,目光有些迷茫無助地看向眼前人。
祁容略微冰涼的指尖托起一滴淚,任它緩緩順延自己的長指滑落,當察覺到對方注視,才輕掀眼睫,眸目中似有憐惜波光在其中脈脈流動,絲絲縈繞。
面對他美絕如幻的臉容,紀琴一時間屏住呼吸,仿若看癡看呆般,忽然忘記內(nèi)心悲傷,只深深凝望那一對猶如子夜般的墨玉瞳眸,深不可測的美麗,令身心好像一下墮進無盡輪回,徘徊沉淪于其間,直叫人……甘愿醉死。
祁容斜歪過頭,看向她逐漸癡陷的眼神,卻毫無逃避地與其迎視,聲音輕似山澗碧水瀠洄:“紀琴,現(xiàn)在得知到真相,你會怪我嗎?”
手指從她臉上移開,紀琴這才驚醒回神,想起方才一刻接觸,面頰上情不自禁泛起微紅。
她急忙低下頭,而神色卻漸轉黯淡。
得知真相后的痛苦,是被眼前人一手捅破帶來的,但實際上她也很清楚,真正讓自己感到悲憤和無法接受的,是靳沐嫻原來就是夜殤門門主的這個事實!
“不……不怪?!?br/>
隔過半晌,她才低聲搖頭道。
祁容唇角一動,淺笑無痕:“那日后,你決定怎么辦?”
紀琴一愣,隨即臉上更透出幾許迷惘與哀傷。
是啊,今后她該怎么辦,對于夜殤門,她是否還要繼續(xù)留下來?
紀琴心中一陣紛亂,之后思緒又猛然凝滯在一點上,抬頭看向祁容:“上一回你說與我一樣,到底是什么意思?”
祁容面色淡靜,似乎并不意外她會問這個問題,可眸中光芒卻在一點點深斂,最后唇齒間深磨出幾個字——
“因為,我也恨靳家人。”
石破天驚的一句,令紀琴幾以為聽錯,不敢置信道:“你,你怎么可能會……”
祁容不語,此刻眼神就如同他表情一樣,平靜到無一絲波瀾,可剛剛的一字一句,卻仿佛鐫刻進空氣中,無法彌散。
“既然如此,那你為什么還要娶她!”
紀琴大驚,一時間思緒混亂如麻,但轉瞬一道光芒晃過腦海,忽然恍悟道:“難不成,你是為了報……”
祁容冷冷一笑,聲音有些低沉地打斷她:“曾經(jīng)仗勢欺負你們母女的人,現(xiàn)在仍安然無恙的活在靳府,紀琴,你甘心放過他們嗎?”
紀琴聽完,心底狠狠念出那個叫自己痛恨至極的名字——
鄒子飛……
“當然不會!”
她咬著牙,拋去當年誓言,斬釘截鐵道。
祁容展笑,好像很滿意她的回答般,抬起那細白柔滑的下頜,輕柔對視:“今后不管是誰,只要你想要對方的命,都不會再受任何阻攔了……”
他雙眸恍若摻揉進瑩瑩發(fā)光的晶石碎粉,璀幻之間迷惑著人眼,紀琴幾乎承受不住那股美麗,呼吸一窒,別過臉。
“紀琴,你想要報仇嗎……”
一縷似隔著霧紗飄來的柔雅之音,縈繞耳畔,漸漸轉化成一種奇異的誘惑氣息。
紀琴雖沒回答,不過那雙已被濃濃積怨染黑的眼,以及唇邊勾升的一絲陰霾,足可說明一切。
********
時間如同白駒過隙一般流逝而過,庭院里干凈的青石地面上,開始在不經(jīng)意間堆積起一小堆落葉,風拂肌膚,仿佛離別的情人透出絲絲滄涼。
近來奚勍似乎變得與以往不太一樣,只要祁容在蘭府,她可以說是寸步不離地黏守在對方身邊,祁容想吃什么想做什么,她都提前一步完成好,基本不給對方親自動手的機會,就好像手捧透明脆薄的瓷瓶,害怕一不小心,它就碎掉了。
對于奚勍這種小心翼翼的呵護愛憐,祁容自然很快察覺出來,心情有如琴弦被柔軟的蓮瓣觸碰,一陣顫暖之后,又迅速緊繃起來,特別是他每次喝完藥,奚勍總會突然有意無意地問上一句,藥快服用完了,風師父什么時候會回來?
若不是祁容自制力極強,否則心底震驚就會立即捅破臉上的平靜表情,讓他不得不去猜測懷疑,是否自己私下做的一些事,被對方無意間知道了?
可他細想之后,覺得近來行動并未露出馬腳,外加對方態(tài)度,與自己所擔心的情況完全不同,于是很快打消了這個念頭。
這一晚祁容睡得極不安穩(wěn),胸口悶窒如罐,渾身忽冷忽熱下更像被刀尖時時磨劃著疼痛,昏睡之中,接連咳了好幾聲。
他輕微動□,滑落的繡被就被人很快重新蓋好,最后祁容因自己一聲重咳驚醒,卻見奚勍早已睜著一雙眼看向自己。
祁容呼吸有瞬間凝滯,似被嚇了一跳,就見那雙清冽眼眸正盛滿擔憂,白皙的手輕輕撫過他眉梢,將夾雜在眉宇間的痛結一寸寸揉開。
之后她對上祁容微愣的目光,眼波一晃,好像才發(fā)覺他醒了,聲音低柔道:“容,很難受嗎……”
祁容靜靜看她片刻,忽然將那只手貼在胸口,搖頭淺笑著:“沒有……就是有些口渴……”
奚勍聽出他嗓音透著溫軟干啞,立即支起身:“我去給你倒杯水?!?br/>
“不用……”
祁容話未說完,奚勍就已經(jīng)下床往外廳走去。
內(nèi)心那股說不出的忐忑感愈加強烈起來,祁容盯住她離開的方向,突然也掀被下了床。
“怎么起來了?”
奚勍見他綢衣披發(fā)站在內(nèi)室前,趕緊將手中熱杯放在桌上,扶他坐過去。
祁容沒說話,只是眼神有些古怪地看著奚勍把一件薄衫披在他肩上,活怕自己被凍壞一樣。
“勍兒……”
祁容一時忍不住,輕輕喚她一聲。
“嗯?”奚勍馬上回應,“是不是茶太燙了?”
祁容慢慢搖頭,突然又覺話到唇邊,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最后他仰頭喝茶,奚勍則一旁托腮靜靜注視著對方臉色,不知中途思索起什么,雙瞳里竟逐漸包裹起薄霧似的哀傷。
“早點休息吧?!?br/>
見他喝完,奚勍才開口道。
祁容點點頭,瞧她急著要上前攙扶自己,眉目含笑,略顯無奈道:“這是怎么了,就跟我得了什么不能走動的大病似的?!?br/>
奚勍神色一變,但迅速以笑掩飾過去,松開手讓他自己走。
祁容最終沒再多說,走向床榻時,目光無意掃眼妝臺前的那面銅鏡,表情有一絲微愕,只覺鏡中的自己,膚色有著過分雪白,就仿佛被吸取掉液汁的雪蓮,竟美麗到毫無生氣。
作者有話要說:求鮮花...求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