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漂浮著嘈雜聲響,不遠處依稀傳來石塊落地的轟然與沉重。
青青感到趙四揚的身體稍稍一顫,在沉寂了又一個晝夜之后,恍然間又有了生氣。
“我不想出去?!?br/>
青青開口,聲音嘶啞絕望,一如耄耋老人般蒼老枯槁。
“于我而言,活著是無期無盡的痛苦,沒有道理,無可辯駁。我不知道為什么活下去……”
青青看見第一縷閃亮星光,猶如碾碎了的水晶,零零散散落在她手心。
她將離去,離開她任性哭泣的地方,繼續(xù)她的生活,繼續(xù)做尊貴無比的子桑青青。
又有焦急呼喚順著星光襲來,打散了包裹四周的靜謐與黑暗。
離別在即,趙四揚突然抱緊了她,用盡他所剩不多的氣力。
“我也不知道。但唯一清楚的是,我若活著,每個月便有二兩銀子的俸祿,母親便不必節(jié)衣縮食,家中年老仆役便不必擔心有一天會無所依靠,等國喪過去,我便用積攢的錢娶一房媳婦兒,那二兩銀子也能讓她衣食無憂,將來有了孩子,我活著,他們才能請師父讀經(jīng)書,我活著,他們才能活得更好?!?br/>
青青不曾掙扎,也沒有力氣掙扎,任他用未受傷的手臂攬緊了她,仿佛要將所有活著的氣力渡給她。
青青這樣頑固,“我不明白?!?br/>
趙四揚渾厚聲線在耳邊繞轉(zhuǎn),他低聲說著,仿佛還依存著笑意,“你明白的。”
眼前巨大的石塊被搬開,青青看見星光滿布的絢爛蒼穹,美得教人心疼。
“趙四揚你這個傻子,自以為是的傻子。”
青青終于看見那張熟悉的憔悴的臉,一旁侍從來攔,卻被他一腳踹開。
他在廢墟上踉蹌行走,遠遠的,他黑曜石一般閃爍的瞳仁中盈滿了她的影,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他跪在廢墟上,伸手來將她抱出趙四揚撐起的狹窄空間。
胸前金絲繡成的龍在咆哮,他雙手顫抖,卻牢牢抱緊了她。
“青青你嚇死我了?!?br/>
他的聲音微微顫動,青青在他眼中被蒙上一層濕潤的霧氣。
青青緊緊拽著另一只手,另一只布滿傷痕的手。
那些被簪子劃出的痕跡丑陋而猙獰,那些被簪子鑿出的血液濃稠腥甜,在一番晝夜輪回中,滋養(yǎng)著她的生命。
青青說:“救他?!?br/>
衡逸看著青青緊抓著趙四揚不放的手,眼中一暗,誘哄似的說:“我們先回宮?!?br/>
青青不放手,衡逸抱著她往外走,她將趙四揚的手越拉越高,他粗糙的手指最終從她掌心滑落。
青青艱難地回過頭去,時間仿佛在此刻失去記憶。
趙四揚的手緩慢地落下,一點一點,慢得像漸漸消散的塵埃,終究遠去。
星光流瀉滿地,青青看見趙四揚被星光渲染的臉,他俊朗的眉目,微笑著的唇。
他被定格在此刻,隨同她飲下的血,鑲嵌入她的記憶中,像一座無字碑,默然屹立。
衡逸抱著她,小心翼翼,全身緊繃。
丫鬟婆子一溜上來,馬車顯得狹小擁堵。有人為她擦臉凈身,嬤嬤用沾了水的帕子拭她干裂的唇,她又嘗到那一股濃烈的血腥,全然都是趙四揚的味道。
馬車緩緩向前,她望著衡逸緊皺的眉頭,虛弱地笑著。
馬車外蟄伏了一夜的太陽即將破云而出。
仿佛是某個平凡安逸的清晨,一切都不曾發(fā)生,連趙四揚都不曾存在過。
恍恍惚惚又墜進無限下落的夢境,無底的深淵,死亡不再是一瞬之間,它被無盡地拉長,恐懼與狂亂折磨著她,她在夢中幾近瘋癲。
睜開眼,迎上一雙猩紅眼眸。
衡逸坐在床沿,細細瞧著她的臉,她眉頭隱藏的一顆小痔,鼻梁上隱約可見的細小雀斑,額頭上娟秀的美人尖,下頜一道小疤痕是幼時磕壞的傷疤,浮云般流散的長發(fā),發(fā)尾變得枯黃分叉。
她的眼睛,清澈明晰,柔柔倒映著他癡迷模樣。
他低下頭,溫熱的唇瓣在她額前眷戀流連。
“青青……青青……青青…………”他低聲呢喃,反反復(fù)復(fù),繾綣纏綿。
青青的意志漸漸渙散,她又回到漆黑夢靨,無底的深淵,是衡逸無窮無盡的愛與欲望,永無止盡。
衡逸突然抱緊了她,他強勁的臂力,幾乎讓她窒息。
“你差點要了我的命,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
青青沉默無言,靜靜看著明黃的床帳,晨光落進屋內(nèi),原來已經(jīng)是泛著新生氣息的一天。
轉(zhuǎn)瞬之間,衡逸的眼神轉(zhuǎn)了凜冽。
他抱著她,恨恨道:“他連死都要跟朕搶,他連死都不放過你?!?br/>
“朕不會讓他好過的,到死也不能?!?br/>
“我做了一個夢,噩夢?!鼻嗲嘤盟毫蚜说纳ひ粼V說,臥寢里乍然明亮的日光,擦亮了傷疤,“我醒來,睜開眼,便看見你的臉。橫逸,原來我早已無處可去?!?br/>
他的手撫過她蒼白如紙的面容,她細致輪廓一再將他震撼。小德子壓低了聲音催他上朝,他低頭吻著她,吞咽著失而復(fù)得的芬芳,然而思緒跳躍,長夜苦短,心火灼燒,是命運種下的偏差,教他彌足深陷,教他苦痛酸楚,教他快樂如斯。
他吻著她,所有的痛苦都令他興奮。
青青回吻他,雙手環(huán)住他脖頸。
橫逸的呼吸越發(fā)急促,他狠狠壓著她,吸吮著她干澀的唇瓣,將她細碎嚶嚀一一吞下。
天荒地老他不信,海枯石爛他鄙夷。
他只求空虛懷抱牢牢禁錮的是她溫暖嫵媚的身體,他的寂寞空虛塞滿她靡靡香氛。
小德子又大著膽子再催一遍,橫逸放開她,蹙眉看著她緋紅的面頰,長嘆一聲,又低頭去,抵著她光潔額頭。
“只能這樣吻你,因我欲愛但忘言?!?br/>
咫尺間距,他濕熱雙唇微微闔動,侵擾著她的。一絲絲酥麻爬上唇角,青青稍稍抬了抬下頜,奉上殷紅唇瓣。
他與她廝磨糾纏,不忍放手。
青青鼻尖纏繞著他的呼吸,她抬手推了推他的肩,“走吧,我就在這等著你,等著你回來?!?br/>
橫逸摩挲著她的唇,沉迷于末日來臨般決絕的畸戀。
“別再有下一次,好嗎?好嗎?”
紫宸殿外跪滿了捧著龍袍束帶的宮娥太監(jiān),小德子在外急的跳腳,大政殿百官云集,切切雜雜,唾沫橫飛。
橫逸卻如孩童般執(zhí)著,一遍又一遍地問,“好嗎…………好嗎…………”
他的世界空寂無垠,然而每一個畫面,每一盞燈影,每一顆露珠的倒影,每一捧海棠的落英,藏匿的都是青青淡薄了的悲喜,充盈的都是她淺笑時的光輝。
青青親了親他手背,努力微笑,“我保證,絕不再有?!?br/>
橫逸笑起來,明朗且和煦,他低頭使勁親她一口,“朕去上朝了,姐姐好好休息,回頭陪朕一同用膳?!?br/>
橫逸走后,青青的笑容卻暗下來。
他可以愛上任何一個人,他的后宮將紛繁熱鬧,他的女人將可以是這宮里的任何一個,所有的一切都理所當然。
他有的選擇,青青沒有。
她不能愛他。
她愛他,他便失去追逐的快樂,會厭倦,會煩惱,繼而不屑一顧,棄如敝履。
然而,她卻不能恨,不能怨,不能哭,不能鬧,她是誰呢?
是他的親姐姐,宮中寂寥女子,任何一個都能哀嘆帝王無情,怨憤春閨冷寂。唯獨她不行,她有什么資格?
她連站在他身邊的資格都沒有,只能永遠地隱藏,永遠立于暗處享受欲望的痛苦折磨。
沒有名分,沒有對等身份,沒有任何依存,唯有他少得可憐的愛情,教她如何舍得,舍得全拋一顆心?
不是不肯,是不能。
青青永遠無法忘記那個夜晚,無量壽佛慈悲臉孔,昏黃燭光下,一張暴虐自私的臉。
廢了左手,傷了脾臟的趙四揚躺在西陵簡陋房屋中,雖面色蒼白,但呼吸仍在,趙四揚仍然活著。
恍然間憶起白香怯生生的模樣,一雙通紅的杏眼,兔兒一般嬌小可憐。
他在祠堂被罰跪一個徹夜,白香便是頂著這樣一雙眼,含著盈盈淚光,不發(fā)一語地陪了他一個晚上。
彼時白家落罪,她回到趙家老宅,見著了他,還是這樣一雙翡翠石一般通透的眼睛,哭著喚他。
他答應(yīng)過,要照顧她一輩子。
說到底是他負了她,是他無能,無法將她所要所求一一奉上。
“我怕她當真被強,若我晚去一分,她便多一分危險?!?br/>
“難道不曾懷疑過,白香乃自甘墮落?”
“我相信她?!?br/>
“可是她騙了你?!?br/>
趙四揚起身來為她斟茶,“她有她的苦衷,是我造就了她的苦衷?!?br/>
青青推開他遞來的粗陋茶盞,冷冷瞧著他,譏諷道:“所以我說你傻,若當日左安仁當真打死了你呢?”
“有些事情,即使是死,也需搏上一回?!?br/>
“兵部給事中趙四揚趙大人,您可真是個癡情種?!?br/>
趙四揚笑了笑,“噢”一聲恍然大悟,“原來臣下升官了。”
青青道:“恭喜趙大人了,那一只手,不曾白費,升了官漲了俸祿,還不快快娶媳婦去?”
作者有話要說:命運的轉(zhuǎn)輪滾滾向前。
時光飛逝,日月如梭。(這句很熟是不是?大家都用過吧。我寫作文老用這個。)
眨眨眼,跳到我高二或者高三的時候。
反正,不是高二就是高三。
我出于某種很變態(tài)的原因,要求搬到樓上住,霸了我爸的房間。
其實我是很喜歡樓上那個巨大的浴缸…………
所以,我很愉快很迅捷地搬家了。
雖然只是從樓下搬到樓上,但我還是很開心的。
我真是一個善良且容易滿足的好孩子啊…………
但是…………
“但是”又隆重出場了…………
但是…………
我遇到了…………OOX
我通常稱她為,我家的……
二號飄飄,或者飄飄二號。
其實我更希望她是天使,因為她穿白衣。
好吧,開始吧,這件詭異的事,與小島驚魂扯得上關(guān)系的事情。
也是一個清冷的夜晚。
萬籟俱寂。
我
在睡覺。
這個房間是書房與臥房聯(lián)通的,so,我常常坐在床上看電視。
而且,通常我一個人在家的時候,基本打開電視睡覺。
因為我怕…………
我開燈,我開電視。
但,這些東西屁用沒有。
該來的,還是會來的。
我睡了,又睡了。
故事的開端很乏味,又是鬼壓床…………
我已經(jīng)被壓得膩味了。
所以只是意思性地小掙扎了一下,我也不是很著急。
反正總會醒的嘛。
當然,我總是高估我自己,這也證明,我是一個樂觀向上的好孩子。
眼睛睜開了。
床頭燈是開的,電視是開的,但是聽不到任何聲音。
我抬不起頭來。
只能躺著看過去。
一雙腿…………
當然還有身子,沒有那么恐怖啦。只是我無法抬頭,看不到太多,視野中只有一雙腿——女人的腿,白褲子。
一會兒正對我。
一會兒側(cè)對我。
一會兒背對我。
她在忙什么呢?
當然只有我知道,我這么聰明,雖然身體動不了,但腦子一下就到點了。
我的床頭柜,她在我的凌亂不堪擺滿各種的床頭柜上忙活。
嗚嗚嗚…………她在幫我收東西。
我很羞愧,很羞愧。
我像對這位飄飄界的田螺姑娘說謝謝。
我再也不敢亂丟亂放了,您別再出來了…………
可是,我動不了,
田螺姑娘還在忙碌。
我的書有那么亂么…………
終于,我醒了。
田螺飄飄消失了…………
我愣了一會……
電視機還在唧唧呱呱……
看向我美麗的床頭柜…………
很好,很和諧…………
然后,我非常淡定地繼續(xù)睡覺…………
其實,我很想問……
田螺飄飄,以前樓上的腳步聲是您弄出來的么…………
我睡了,淡定地。
后來,我媽說,放把剪刀在枕頭下壓著,辟邪。
我爸,那廝………………
那個嫉賢妒能的男人?。?!
一定是記著我纏他去買還珠格格的仇呢!
特諷刺特小人地丟來一句:“還剪刀呢,我看得給你買把槍壓著才夠!沖鋒槍吧,跟枕頭差不多長?!?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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