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霍瑾瑜從病房出來時,天色漸亮,而遠處的天邊正泛起魚肚白。
他陰沉的臉,連帶一整顆心狠狠地跌落在谷底,剛剛霍之柔意外醒來,其實說了幾句話,可就這短短的幾句話,卻仿佛用了她全身的力氣。
霍之柔說:我調(diào)查到一些真相,確定十年前,是舅舅胡恩智和霍家的人聯(lián)盟殺害父親霍虞,害殘母親胡雅貞。
但她沒查到具體是霍家的誰涉案其中。
第二,霍老太太不是壞人,但她容易被人左右,這次是受到霍家三千金霍迎萱的挑撥離間。
所以老太太一怒之下,對自己痛下毒手,而安博佑是為了保護自己,也牽扯其中,身受重傷。
第三,前段時間,霍之柔給賀賢和以‘保鏢’身份的自己打電話,都是在霍老太太的監(jiān)視下被迫打的。
因為老太太被人挑撥,說起10年前那一樁霍虞‘殺人案’的舊賬。
第四,安家和胡家有生意上面的灰色來往,因此安家直接棄掉安博佑,才沒和霍家撕破臉,轉(zhuǎn)而和胡恩智一直跟霍家老太太談判。
至于其中在談判什么,幾人密謀什么,她也不清楚。
第五,務(wù)必保護好她唯一的兒子,安念之……現(xiàn)在孩子正被孫媽照顧,那是值得信任的人……
霍瑾瑜快速轉(zhuǎn)動著大腦,捋順了所有事情的來龍去脈:
之前,他懷疑霍家老太太有問題,但霍之柔說老太太不是壞人,言外之意,是說老太太不是這樁‘殺人案’的幕后兇手。
其次,胡恩智應(yīng)該是因為國際公學(xué)的那個副校長落馬,所以慌了神,這可涉及了四九城眾多豪門企業(yè)洗黑錢的事,而他是主謀。
所以胡恩智游走在霍家,妄想通過霍家的權(quán)勢,來打壓并且制止賀家,而賀家關(guān)系好的又是季家。
前段時間蘇赫出事,也是季家出手了結(jié)此事……
論誰都會多想,之前的季家明明是不跟四九城的任何豪門世家站隊,如今突然打壓蘇家蘇赫,或許背后又有其他更厲害的人?
放眼望去,整個四九城最厲害的當(dāng)屬霍小六爺了,胡恩智難免會懷疑季家做的這一切是不是受了霍小六爺指示?
所以,他們商議做局,妄想以霍家老太太來牽制霍小六爺——霍瑾瑜。
這大概就是霍老太太以霍之柔‘被家暴’的事著急見自己最終的目的。
沉默的片刻,病房里有些尷尬,霍之柔眼淚婆娑絮絮叨叨說著什么,聲音很小,只是最后——
她一直強調(diào)一句話:“我知道是你,我知道的……對不起,讓你獨自承受這一切?!?br/>
知道什么?又對不起什么呢?霍瑾瑜當(dāng)下就反應(yīng)過來了。
霍之柔應(yīng)該很早知道自己就是她的弟弟,而不是什么小六爺?shù)馁N身保鏢,她也知道自己一直在調(diào)查十年前那場“殺人案”。
原來到頭來,倒是自己誤會了親姐姐啊,她不是壞人,而是一直潛藏在霍家偷偷調(diào)查這些事。
……
盛亦和景陽可謂是小六爺最得力的左右臂,兩人一直在病房附近蹲守,他們偷偷迷暈了vip16病房外霍家和安家的保鏢。
眼見那些人就要醒了,正著急,終于,眼見小六爺出來了。
于是,兩人連忙追上前,“小六爺,五小姐沒事吧?”
霍瑾瑜那冷毅的側(cè)臉緊繃著,眸光里似有一團火焰在跳躍,大抵是因為戴著口罩,沒人看出他失魂落魄的神情。
沉默幾秒,他看向景陽,說:“把之前從那個副校長那里調(diào)查出來的,胡恩智替四九城各大世家洗黑錢,以及他偷稅行賄的事,全都舉報上去!”
一字一頓,陰狠卻又毫不留情。
景陽怔愣,他留著寸頭,長相偏硬朗,再加上右臉頰有一道不深不淺的刀疤,隨著他瞪眼的神情,看上去有些兇神惡煞的。
他連忙追問:“是以季家的名義,還是——”
結(jié)果話還沒說完,霍瑾瑜冷聲打斷:“我?!?br/>
如今季家被暴露出來,必然會被四九城眾多豪門世家聯(lián)合排擠,自己帷幄運籌這么多年,是不可能再當(dāng)幕后布局之人了。
盡管景陽震驚又好奇,但他深知小六爺有自己的布局,也是說一不二的主,他頷首回答:“是!”
這意味著,小六爺要直接和各大勢力家族正面對抗,這件事,將會在四九城掀起一場腥風(fēng)血雨……
霍瑾瑜快速在腦海中盤算著什么,又說:“這兩天,盡快讓美州國那邊把安家的股票做空,讓他們跌停?!?br/>
景陽更震驚了,怎么殃及了安家?之前并沒有在他們探查的范圍內(nèi),于是,他沒忍住反問:“安家?”
“對。”霍瑾瑜簡單幾句話點醒景陽,“安家是霍之柔的婆家。”
景陽如夢初醒,原來小六爺是要給五小姐撐腰!這意味著,小六爺和五小姐和好了?他有些高興,說:“好的!”
“還有——”霍瑾瑜望著前方微微愣神,“把華爾街那幾個精英派回來幫助季家,最近一定會有不小的動蕩?!?br/>
季家的事業(yè)都在四九城,不能讓季家跟著遭了殃。
“是!”景陽低著頭,后面沒說幾句,他就著手去辦事了。
景陽一走,此刻只剩盛亦這批人了,霍瑾瑜長腿一邁,一邊往醫(yī)院停車場走,一邊將自己的手表摘下來,他輕輕一捏——
原來這不是普通的手表,被他三五下就組裝成一個微型的平板,只見他修長的手指在上面操控,于是醫(yī)院附近線路的所有監(jiān)控,都被清理干凈。
緊接著,他看向盛亦,交代后面的事:“不惜一切代價把霍之柔的兒子,安念之接過來,務(wù)必保證他的人生安全?!?br/>
“好的,請boss放心!”
“今天就跟霍家老太太那邊交涉,別明天見面了,我今晚就要見他們,過期不候。”霍瑾瑜口氣透著一絲狠戾。
盛亦心里一驚,但嘴上還是答著:“是的?!?br/>
他知道小六爺若不是動怒了,情緒波動不會這么大……并且每次的盛怒,都是因為霍家的人。
可是,他打心眼里很心疼小六爺。
霍家的人就跟一群餓狼一樣,吃人不吐骨頭的那種,每次小六爺和他們周璇見面,不是被他們動手腳放監(jiān)控、竊聽器——
就是被害成感情有障礙,一輩子對女人帶著很深的恐懼癥,再嚴(yán)重一點,就直接是害人性命的那種……
不知不覺,兩人就已經(jīng)來到停車場上了車。
霍瑾瑜連續(xù)兩天沒怎么睡覺,這會兒靠在椅背上閉目養(yǎng)神,“胡汐蕓那邊盯緊一點,她有胡恩智殺我父親的證據(jù),別出了什么紕漏?!?br/>
“好的!”盛亦看了眼后視鏡,“那我們現(xiàn)在回老宅,還是?”
“亭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