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昌話說出口自己也嚇了一跳,他本來因為六阿哥跟錦繡的傳聞生氣,有意找六阿哥麻煩,憑著的就是一股子意氣,至于后事如何他是未曾想過的,話說出口了才想到自己是在跟誰說話,六阿哥那性子,在皇上跟前犯起渾來皇上都是拿他沒轍的,撐死了罵幾句,轉(zhuǎn)過天他撒撒嬌就什么事都沒了,自己當眾這樣讓他沒臉,吃虧的定是自己,“奴才的上官······”
這個時候門外一車的車馬暄囂,先沖進來一隊的兵丁,后又進來一名穿著官服的中年男子,此人正是九門提督凱音布,富昌瞧見了他來了,單膝跪地,“給……”
富昌為什么扛上六阿哥凱音布也清楚得很,可是這些事,他們又是親戚,關(guān)起門來吵沒人管得著,偏偏在這興盛茶樓吵了起來······
不管心里再怎么氣,凱音布還是先施了請安禮,“奴才給六阿哥請安?!?br/>
胤祚瞧見凱音布眨了眨眼,他不過是出來喝個茶聽個書,怎么弄出這么大個動靜他也有些惱了,“凱音布,你可是富昌的上官?”
“奴才正是?!?br/>
“我且問你,我想要留這個單瞎子給爺把書講完,成是不成?”
胤祚點了點頭,“好,那你把人給我送到四阿哥府上,我去我四哥府上聽書去。”
“?!?br/>
“凱音布,我知道你忙得很,就不必在此了,免得耽擱了差事,你且忙去吧,爺也累了,回去了。”
“奴才恭送六爺!”凱音布其實不必在六阿哥面前把姿態(tài)放這么低的,可放這么低也不算是錯,本來就是一個主一個奴,他就算是身為正黃旗都統(tǒng)也是一般,六阿哥對他也不算是冷淡,只是守著規(guī)矩,透著股子不熟罷了,至于富昌胤祚干脆就沒理他,不管為了什么事,胤祚天生就吃軟不吃硬更不吃借題發(fā)揮那一套,富昌要是有什么事私下里干脆跟他說,這事兒也就解了,拿個說書的硬攔著他算是怎么回子事?他自別扭他的,胤祚倒不問了。
胤祚這事兒,沒到半個時辰就傳到了康熙跟德妃的耳朵里,康熙本來也在預備著二次親征葛爾丹,誰知偏偏斜刺里殺出了胤祚的事,有御史彈賅胤祚當街阻攔五城兵馬司抓捕反賊,聽說旁觀的人里還有簡親王的兒子阿札蘭,處置此事的是富昌。
康熙找了凱音布和簡親王的大兒子世子雅爾江阿私下里問了此事,卻原來是胤祚下晌用過午膳,磨著他和秀兒要出宮玩一下晌時出的事,“他維護的那人可是反賊?”
凱音布猶豫了一下,“奴才回稟皇上,那人本是個瞎子,因極善說書紅遍京城,六阿哥顯是慕名而去,奴才閑來無事也曾聽過那人說書,確實說得極好,只是往常說得都是些三俠五義、封神演義之■的書,誰知這次竟說起了一部叫《桃花扇》的新書,講得是某朝某代的事,可明眼人一聽便是南明……時東林黨人候方域和李香君的事……”
康熙聽到此事頗有些興趣,“既是這樣的事,難怪老六聽了開頭便要聽完了,當年的事也無所謂聽與不聽,朕還給與史可法立過碑呢,朕豈非也是反賊?那說書人現(xiàn)在何處?”
“你叫人將此人帶進宮,朕要看一這個讓六阿哥與富昌打起來的單瞎子究竟是何許人也?!?br/>
“。”
四阿哥府上胤正在拎著胤祚的耳朵教訓呢,“興盛茶樓那是什么地方?龍蛇混雜之處,三教九流之所,你自己是什么身子骨你不知道?滿京城多少好玩的地方你不去,非要去那個地方聽書,那個單瞎子說反書你不站出來阻止便罷了,還要保他,若是有人告到皇阿瑪那里,你看這次誰保你。”
胤祚一邊捂著耳朵一邊求饒·“那人不過是講了個開頭,講得也是奸臣當?shù)烂癫涣纳墓适?,我覺得有趣便想要再聽,誰知富昌來得那么快·我說了不讓抓他還非要抓人不可,直似是與我有仇一般,我倒不知道我哪里得罪了他,后來哪里是單瞎子的事,而是我若是不保下來單瞎子,在京里便沒臉見人了?!?br/>
胤聽他這么說松開了手,胤當然也知道為什么富昌瞧著胤祚不順眼·只是這事兒額娘不提,他也與皇阿瑪、額娘有默契,全當沒這件事,讓那流言自生自滅罷了,誰也都不跟胤祚提,生怕胤祚炮筒子的脾氣鬧出些什么事來,誰知富昌竟尋著機會跟胤祚吵了起來。
要說烏拉那拉家的靈氣兒竟似全都長在兩個閨女身上了一般,錦云沉穩(wěn)機智做事公正·錦繡則是聰明伶俐機靈百變,偏那幾個兒子自星輝一下竟沒有一個出奇的,那富昌在里面還算是好的呢·誰知也是個銀樣蠟槍頭,腦子真真是個擺設(shè)。
想到這里胤對烏拉那拉家的人頗有些著惱,胤祚本來也是無辜被牽扯,富昌不去找始作俑者算帳,反而找胤祚的麻煩,甚至大庭廣眾不知體面,也讓他夾在當中為難。
“富昌就是個渾人,你若是知你什么時候惹到了他,豈非跟他一樣的渾了?”
胤祚翻了翻白眼,心知四哥是在搪塞他·伸手揉了揉耳朵,“我耳朵被你扯得疼得慌,想是傷得厲害,快拿些紅傷藥給我!”
胤敲了他一記響頭,“你那點子傷還要用紅傷藥?我讓人弄些止疼化瘀膏給你便是了?!?br/>
“不成,我要先出恭·來人,傳官房來…···”
胤知道他要耍賴,也是不理他,指了指耳房讓他去了,本來皇子出門官房都是隨身帶著的,四阿哥府里更不缺胤祚的官房,小太監(jiān)頭頂著官房就往耳房去了。
胤祚到了耳房里倒不急著出恭,只是抬腿便給了百不順一腳·“說吧,四哥在瞞著爺些什么?”
“奴才跟六阿哥形影不離,四阿哥有什么事瞞著您······有這事兒?”
“你別跟我裝傻!怎么我瞧著似是人人知曉富昌為何犯渾跟我頂著的事,偏誰都不與我說?你若是不說,我自是要找別人問,問出來了只說是你講的。
百不順聽見胤祚這么說,真是死了的心都有了,自家主子瞧著大爾化之,卻不是輕易能糊弄的,這件事他之前沒起疑心自然是好辦,現(xiàn)下他起了疑心了,自己不與他說真是不成,于是便三言兩語地將宮里宮外現(xiàn)在傳六阿哥跟烏拉那拉錦繡極好,一齊在四阿哥府上相處甚歡的事,“富二爺估么是為了此事惱了您了…···”
胤祚聽到這里愣了許久,這事兒也真是奇了,他與錦繡本來就只有數(shù)面之緣,要說說話多些也不過是那天在四嫂的院子里說了會子話罷了,私底下別說是相談甚歡,連見都沒見過,這些流言又是所謂何來?更何況那日兩人是在內(nèi)宅正房相遇,怎么這話就生了翅膀了呢?
“那些人還說什么你們倆個都要獵紅狐,實是有緣得很······”
這事兒就更不對了,紅狐的事本就是私下里的玩笑話,連額娘都是后來聽說的,外人是怎么知道的?這四阿哥府真得漏得跟篩子似的?不能??!四哥也好,四嫂也罷,都是為人謹慎的,身邊就算真是因剛立府有些不干凈,可斷沒有內(nèi)宅里的話往外傳的,再說若真是四哥四嫂身邊的人,怎么別的話就沒傳出去呢?胤祚瞧了瞧百不順······其實那日除了四哥和四嫂的人,還有他身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