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小子,你怎么又來了?”一道不耐煩的女聲從窄小的胡同中響起。
別看這胡同窄小陰暗,這里可是清水鎮(zhèn)的風水寶地啊,鎮(zhèn)子里大部分男人都是這里的常客。
說話的是一個三十好幾的女人,正坐在一個發(fā)廊門口,手中提著一桿民國時代的小煙槍,身旁放著同樣上了年代的唱片機。
女人一邊吞云吐霧著,一邊神色迷離的將目光投向了眼前這個三五天就要來一次的男孩。
說他是男孩可一點都不過分,因為這小家伙怎么看都只有十一二歲,估摸著褲襠里那小玩意兒還沒開始長毛呢。
“老媽子,我來找香香?!毙∧泻⒁稽c不尷尬的喊道,那姿態(tài)完全就是個老顧客。
“去去去,香香在干活呢,沒時間搭理你,一邊玩泥巴去?!敝心陭D女擺著手,像是趕瘟神似的。
小男孩聽到這話頓時就不干了,怒道:“別人花錢要跟香香過夜就可以,為什么我不行,我又不是不花錢?!?br/>
“哦,小世涼,那你跟姐姐我說說,你為什么要跟香香過夜呢?”中年婦女抖了抖手中的煙桿,饒有興趣的問道。
那個叫“世涼”的小男孩沉吟了一下,然后用一臉嚴肅的神情說道:“家里的老家伙跟我說了,想要破chu就來找香香?!?br/>
世涼這一番話不僅是逗笑了那個中年婦女,周圍那些背著家里的婆娘出來偷腥的男人們也是一陣哄堂大笑,更有人開玩笑道:“小世涼,你懂不懂破chu是什么意思啊,來,把褲子脫了給叔叔看看,毛長齊沒有?!?br/>
“就是就是,毛沒長齊就想著破chu了?褲襠里那玩意兒要是太小的話,你香香姐可不樂意跟你過夜哦。”
“……”
周圍的那些大人們開著一些無傷大雅的葷腥玩笑,而那個正坐首位的中年婦女卻是微微擺了擺手,場面頓時安靜了下來。
氣氛瞬間變得靜謐,中年婦女目光正視臉上還未脫去稚氣的小世涼,笑道:“小家伙,你知不知道香香是老娘店里的花魁,你知道她陪男人過一夜要多少錢么?”
小世涼愣了一下,旋即露出了恍然的神色,在身上搗騰了好久,摸出了幾張皺巴巴的紙幣。
“就這么點?”中年婦女眉角一挑,看著那小手里死活不超過五十塊的紙幣,又問道,“這錢,誰給你的?”
“趁著老家伙打盹的時候,我從他褲兜里順來的?!?br/>
聽到小世涼的回答,中年婦女先是愣了一下,又大笑起來,笑罵道:“你這小家伙還真是好的不學,成,我孫姐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現(xiàn)在我放你進去,只要香香自己愿意,那今晚香香就是你的?!?br/>
孫姐的眼眸中透著一股耐人尋味,微微測過身子,給小世涼大開方便之門。
小世涼一點不猶豫,大步流星的跨進了發(fā)廊,在與孫姐擦身而過的時候,把手里的四十七塊六毛放在了桌上。
顯然,這是小世涼的過夜費。
等到小世涼離開,坐在孫姐最近的一個男人笑著問道:“大姐,你說這小子會不會被香香趕出門?”
孫姐微微一笑,也不回答,視線若有似無的瞄了瞄桌上那皺巴巴的四十幾塊錢。
說也奇怪,小世涼第一次被放進來,可他卻能夠輕車熟路的找到香香的房門。
此刻他站在房間外,這一路上樓,他總是能聽到有的房間內(nèi)傳來“嗯嗯啊啊”的女子*聲,而作為頭牌的香香,她的房間里卻是安靜的可怕。
小世涼猶豫了一下,最后咬了咬牙伸出小手,想要推開香香的房間。
然而就在這時,隔壁房間的門輕輕打開了,從里面走出來了一個少年,十七八歲的樣子,一臉舒暢的提著褲子,當他看到門口的男孩時,出言嘲諷道:“喲,這不是周家的小雜種么?怎么,還對香香不死心呢?”
“齊俊?!毙∈罌鲲@然也是認識這個少年,語氣不善。
“正是你爸爸?!饼R俊眉角一挑,眼神玩味,繼續(xù)嘲諷道,“來,喊聲爹來聽,保不準爸爸我聽的舒服了,今天就不跟你一般計較了?!?br/>
不難看出,這兩人有仇。
小世涼面對這個比自己大了五六歲的少年,卻一點都不慫,冷笑道:“也不知道上次是誰跪在地上喊我爺爺來著,現(xiàn)在門牙長齊了,倒是變得人模狗樣了啊?!?br/>
聞言,齊俊的臉色陡然一沉,半年前齊俊陰溝里翻船,在半夜回家的路上,被世涼和他的一群小伙伴堵巷子里問候了足足一個多小時,走出巷子的時候已經(jīng)面目全非了,門牙都被打崩了兩顆,到現(xiàn)在說話還漏風呢。
“你小子別囂張,這里不是你家,周老爺子可不在。”齊俊瞇著雙眼,將眼中的兇戾隱藏的很好。
“放心,今天世涼不回家?!边@時候,香香的房門輕輕打開,一道好聽的聲音徐徐飄來。
聲音的主人便是香香,真要評價的話,香香其實也就中人之姿,但她能夠坐上花魁的位置,是因為她有著一雙清澈的眸子。
說來也奇怪,身為一個紅塵女子,卻有著這么一雙驚為天人的眸子。
“香香姐?!毙∈罌隹吹竭@女子,神情立馬就變得激動起來。
“進來?!毕阆阈χ罌稣辛苏惺?,后者也不客氣,直接躲進了香香的房間。
門外齊俊臉色陰沉,不知道為什么,他在香香面前就是說不出一句話,就像是老鼠見了貓似的。
“哼,臭biao子。”齊俊憤怒的低聲咒罵一句,“萬人騎的玩意兒,裝什么裝?!?br/>
不過轉(zhuǎn)念一想,她是biao子的話,那自己這個在她面前噤若寒蟬的慫逼,又算得了什么?
一股無力感從齊俊的心中油然而生,心中對世涼恨之入骨,可又無可奈何。
在家,世涼有他爺爺護著,在外,世涼有香香護著。
而且世涼本身也是個孩子王,雖說他的那群小弟都是十一二歲的小屁孩,但齊俊就是栽在了這群小屁孩手中的。
就因為諸如此類的荒謬原因,使得齊俊這半年來都沒有報了斷門牙之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