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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向我的時候，風(fēng)雪都離我遠(yuǎn)去?！?br/>
——《十六，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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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以星再三堅持：“我真的不覺得你胖，真的?！?br/>
書吟拿著課本，嗯了聲。
沈以星：“我有時候還挺羨慕你的?！?br/>
書吟詫異，她沒有想過，自己羨慕的人，竟然會羨慕自己。
“羨慕我什么？”
“羨慕你成績好，喜歡讀書，不管在哪兒都能學(xué)習(xí)?！鄙蛞孕悄抗庾谱?。
這話放別人嘴里說出來，難免摻雜些許冷嘲熱諷，但她不一樣，萬分真摯。
書吟失笑：“你不覺得我是個只會讀書的書呆子嗎？”
沈以星驚：“學(xué)生的首要任務(wù)不就是讀書嗎？我發(fā)現(xiàn)大家都很奇怪，尤其是學(xué)習(xí)成績不好的，喜歡把成績好的人叫做‘書呆子’，神情里滿是瞧不起人的輕蔑。實際上，心底里嫉妒死了你們這些成績好會讀書的人，因為嫉妒，所以忍不住酸言酸語地打擊你們?！?br/>
書吟微頓。
她側(cè)眸看著沈以星。
許是她眼底的驚艷太惹眼，弄得沈以星不太好意思：“這話不是我說的，是……”周圍人多，她壓低了聲音，“……商從洲說的。”
書吟怔忡幾秒，聲音平靜：“是嗎？”
沈以星嗯了聲：“也是他和我說的，我成績不好只能說明我不擅長讀書，不能說明我笨?！?br/>
書吟淡笑。
沈以星瞬間又咬牙切齒：“我哥老說我笨?！?br/>
書吟想起陳知讓，印象里，他寡言疏冷，廣播站的人都說他難相處。
陳知讓和商從洲是截然相反的類型。
她忍不住問：“你們?nèi)齻€經(jīng)常待在一起嗎？”
沈以星回：“沒有，以前媽媽總愛叫商從洲來家里吃飯，不過后來……”
書吟：“后來怎么了？”
沈以星聲音更低，幾乎是氣音說話：“你知道李詩怡嗎？”
書吟當(dāng)然知道她。
李詩怡年紀(jì)和她們相仿，卻不是他們學(xué)校的學(xué)生，她是家喻戶曉的童星，主演了一部家庭輕喜劇后，走紅大江南北。網(wǎng)友們管她叫國民閨女。
隨著年齡漸長，她演的角色也越發(fā)多樣化。離經(jīng)叛道的不良少女、患有抑郁癥的天才大提琴手、情竇初開的女高中生……無一例外，都是與她年齡相符的角色。往往童星出道的，演技都經(jīng)得起細(xì)究。因此，她這些年拿了很多獎，人生才剛開始，卻已經(jīng)是人生贏家了。
書吟感到莫名：“怎么突然提到她？”
“偷偷告訴你一個秘密，李詩怡她家，就在我家隔壁。”
“……?。俊?br/>
沈以星聳聳肩，沒好氣地哼了聲：“有次她遇見商從洲來我家吃飯，簡單來說，就是很俗套的，一見鐘情的故事。打那之后，她就纏著商從洲不放，還和商從洲告白了好幾次。因為這事兒，商從洲再沒來過我家了。生怕和她撞上?！?br/>
書翻了一頁，發(fā)出窸窣聲響。
像是她心臟發(fā)出的細(xì)微顫動聲。
書吟指腹捏著下一頁紙，指尖用力到近乎泛白，可她渾然不知。
“李詩怡長得很漂亮?！?br/>
“是啊。”
“她那么漂亮，都被拒絕了啊?！睍髀曇艉茌p，近乎自說自話。
到底要多漂亮，多優(yōu)秀的女孩子，才能換來他的青睞呢？
總之，那個人可以是任何一個人，但不會是她書吟。
因為她太普通。
她連偶爾做的白日夢里，都沒有自己和商從洲在一起的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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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中抓學(xué)習(xí)抓得緊。
高三生寒假放假共十二天，高一高二生放假稍稍多一些，但也只多了一個禮拜。
高一高二期末考試時間為，二零一五年二月十一日、十二日。至于高三的期末考試，上個禮拜已經(jīng)考完，是十校聯(lián)考。他們期末考完，就進(jìn)行試卷講解，再上一個禮拜的課，等到二月十三日，周五放假。
期末考試結(jié)束，書吟自覺考得不錯。
每次考完試，總有幾個急不可耐的同學(xué)會和某科成績優(yōu)異的同學(xué)對答案，書吟的英語卷子和語文卷子被拿走，沒一會兒，找不到蹤跡。
期末卷子不會再講解，找不到就找不到了，書吟沒當(dāng)回事。
沈以星問她：“后天是情人節(jié)，你打算怎么過？”
書吟并不重視節(jié)日，她是個連自己的生日都可以忽視的人。
更遑論，情人節(jié)——八竿子和她打不著關(guān)系的節(jié)日。
沈以星問這個問題，自然是：“如果沒有人約你，請問你可以和我出來看電影嗎？”
書吟：“情人節(jié)，你約我？”
沈以星：“不可以嗎？”
書吟說：“怪怪的?！?br/>
沈以星知道她在想什么：“率先說明，我雖然沒有談過戀愛，但我能夠確定我喜歡男的。”
“情人節(jié)那天我想去看一部電影，我最喜歡的明星在里面演男一號！找男的看吧……太曖昧了，畢竟是愛情電影。所以書吟大學(xué)霸，我能請你看電影嗎？順便我再請你吃午飯?！?br/>
書吟還是搖頭。
沈以星不開心了：“你是不是沒有把我當(dāng)你的朋友？”
書吟說：“我請你吃飯，你請我看電影。”
朋友之間，要講究禮尚往來。
學(xué)校有設(shè)立獎學(xué)金。
說來也是命運教她認(rèn)清現(xiàn)實，獎學(xué)金由南城悅景集團(tuán)提供。悅景集團(tuán)的董事長，便是商從洲的外公。商從洲的外公提供獎學(xué)金，書吟拿獎學(xué)金。
命運以一種峰回路轉(zhuǎn)的曲折方式告訴她，他們之間的差距。
獎學(xué)金分很多種，年級前十有獎學(xué)金，單科成績年級第一也有獎學(xué)金?；鼗乜荚嚩加小?br/>
書吟攢了將近五千塊的獎學(xué)金。
她有一張銀行卡，自己偷偷去辦的。
獎學(xué)金存在這張卡里。
這張卡的存在，無人知曉。父母離她太遠(yuǎn)，只要她不說，他們就不知道獎學(xué)金的事。
她從沒動過這些錢，因為這些錢是她打算以后上大學(xué)，拿來交大學(xué)學(xué)費的。
但是禮拜六，情人節(jié)這天，書吟出門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最近的自助取款機(jī)取錢。
輸入金額的時候，她在2和5之間猶豫半晌，最后還是按下5。
取了五百塊錢。
書吟揣著錢，像是揣著珍貴的和氏璧。坐公車過去的路上，她手始終放在口袋里，緊貼著錢，生怕一不小心，錢就丟了。
公車往前開，遠(yuǎn)遠(yuǎn)的，她看到車站處，沈以星和一個男生并排站著。
男生身形清瘦挺拔，熟悉的讓她在心里喊出了他的名字。
商從洲。
是他。
節(jié)日車流擁堵，離車站約有三十米左右距離，公車堵在車流里，停滯不前。
商從洲和沈以星是偶遇。
他眉宇間帶著幾分友好的調(diào)侃：“談戀愛了？”
沈以星笑瞇瞇：“才不是，我和好朋友約了一起看電影?！?br/>
沈以星自己有親哥哥，然而在她眼里，商從洲更像是她的哥哥。
當(dāng)?shù)弥涣伺笥押?，商從洲會夸她人緣好，還會打開錢包，抽了幾張紅鈔：“帶你朋友去吃點好的。”
沈以星大大方方地接過：“謝謝從洲哥哥！”
將錢塞進(jìn)口袋后，沈以星問他：“從洲哥，你怎么在這里？你該不會是來約會的吧？你談戀愛了？”
一連三個問句。
面對沈以星古靈精怪的八卦表情。
商從洲無奈：“原本打算來這邊的書店買套卷子的，可惜沒貨了。”
沈以星一臉失望：“還以為你談戀愛了呢?！?br/>
擁擠的車流疏散開。
公車到站。
“小屁孩，就知道談戀愛?！鄙虖闹拚f，“行了，我車到了，先上車。你和你的好朋友玩得開心點?！?br/>
“嗯，大方帥氣迷人的從洲哥再見！”沈以星拿了他給的錢，嘴皮子特別甜。
車窗透明玻璃隔絕了兩個世界。
車廂內(nèi)人流堆擠，書吟撥開一個又一個人，由前排緩慢往后走，走向下車門。
車廂外白雪紛飛，商從洲清風(fēng)霽月地笑著，他由下車門往前走，走到上車門。
他們相向而行，在不同的空間里。
同一時間。
商從洲踩上車內(nèi)臺階。
書吟腳踏車內(nèi)臺階。
一上。
一下。
雙腳落地。
書吟眸色慌亂，于四周尋找商從洲的身影。
“書吟？”身后傳來沈以星的聲音，語氣略帶疑惑，因為書吟臉上帶著口罩。
書吟回頭。
沈以星朝她奔來，親昵地挽住她的胳膊：“真的是你！我正打算給你打電話呢，沒想到在這里就見到你了?！?br/>
還不等書吟說話。
沈以星復(fù)又朝書吟身后擺了擺手。
“從洲哥，再見哦?！彼f的話如一簇焰火，荼蘼這座落雪的憔悴城。
書吟暴露在空氣中的手指似乎被凍的冰涼，要不然，她的轉(zhuǎn)身動作，為什么會變得這樣的僵硬，麻木，像是個機(jī)器人。
灰白飄雪的天。
她隨沈以星面朝著公車。
商從洲沒有拉開車窗，他單手舉起，拉著吊鉤，保持身體平穩(wěn)。
另一只手朝她們，不對，是朝著沈以星擺了擺。
他用口型和沈以星說：再見。
而后。
書吟萬萬沒有想到，他竟然轉(zhuǎn)眸看向沈以星身邊的她。
書吟知道，和她相視一笑，是他的禮貌，是他的教養(yǎng)驅(qū)使他做出這種行為。
可是那一瞬間，天地仿佛就此寂靜。
他的眼神只為她停留。
在這一刻。
在這一天。
情人節(jié)這一天。
從前往后，她對情人節(jié)的記憶，只停留在他望向她的這一眼里。
不會再有了。
這種小心翼翼的喜歡，與淺嘗輒止的幸福。
慶幸她臉上帶著口罩，讓她可以毫無掩飾地?fù)P起嘴角弧度。
又遺憾她臉上帶著口罩，讓他對她這張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臉，留不下任何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