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頭——”
“騙子、無賴、流氓!”樂子衿不悅的哼哼。
崔泰哲一怔:“你說誰?”
“誰接話我說誰?!睒纷玉萍t著臉輕嚷嚷,他這個騙子,怎么能在那個時候置她于不理?
“你… …我… …”崔泰哲知道她所指,可是一向在談判席上所向披靡的他,卻語塞了。
樂子衿用枕頭扔他,邊扔還不解氣的說:“騙子!”
看著她氣呼呼的模樣,崔泰哲什么也不顧的一把擁住她:“別激動,醫(yī)生說你要靜養(yǎng)!”
“崔泰哲,你放開我。”她不依的扭著身子。
而他的一只手則剛好放在她的小腹上,突然,他掌下,一陣輕輕的觸動,他大驚,驀得看著她:“在動… …他在動。”
樂子衿突然噘嘴推開他,略顯驕傲的說:“不許你摸他。”
“我是他爸爸,為什么不能摸?”
“你——”樂子衿臉紅忿忿然,“哼,你自己心理清楚得很!”剛才他將赤裸裸的她留在床上,自己卻去了浴室… ..在那樣緊要的關頭卻突然… …
崔泰哲握住她張牙舞爪的動作… …他怎么會不知道她為什么生氣?可是,他不敢,也不能,于是湊近她的耳邊:“醫(yī)生說,你要靜養(yǎng)… …不能劇烈運動?!?br/>
樂子衿不依的捶他肩膀:“可你也不能把我一個人晾在那兒啊… … ”他明明已經(jīng)脫掉她的衣服… …他明明正要愛她… …怎么可以臨陣退縮呢?讓她覺得她像被拋棄了一樣:“你怎么可以拋棄我啊?!?br/>
“我什么時候拋棄你了?”他對于她的指責有些驚心:“我怎么會拋棄你?我怎么舍得拋棄你?”
“明明就有。”她拍著他的雙肩:“崔泰哲,你這個混蛋!你這個膽小鬼… …臨陣脫逃”
他抵著她的額,鼻息與她相觸,唇,只需稍稍向前,就可以觸上她的,“傻瓜,小傻瓜!我不是不要,而是不敢?!?br/>
她臉刷的紅了,“有什么不敢?”知道他的擔憂,她硬著脖子嘟嚷著:“我,我的身體可是好好的?!?br/>
“我愛你?!彼p輕的啄她的唇:“可我不能為了一時貪歡而不顧你的身體… …除非醫(yī)生說可以。”
“大叔,你的腦袋真榆木!”她噘嘴不依的搖著他的肩膀,可是,卻沒有再說什么,她怎么不知道,他是為了她好呢?她不過是想跟他撒撒嬌… …是的,她好喜歡彼此間親密無間的感覺,她喜歡他哄著她,喜歡他抱著她。
去醫(yī)院復診的時候,當清涼的b超儀器滑過她的小腹時,樂子衿很激動,可是,她卻無法抬頭看清醫(yī)生面前電腦顯示的東西。
而崔泰哲則是一臉茫然的看著,因為,電腦上顯示的東西,他不大看得懂,生平一次,又有了失敗感。
待醫(yī)生把儀器收好時,他扶著她坐起來,替她整理著衣服。
“寶寶發(fā)育不錯!”醫(yī)生邊打印b超報告單邊說著。
夫妻倆對望了一眼,眼里盛的都是滿滿的幸福感。
樂子衿從衛(wèi)生間出來后,發(fā)現(xiàn)一位大腹便便的孕婦正在努力的想系好鞋帶… …可是,肚子太圓,她無法蹲下,手更無法觸及到腳。
“我來幫你?!睒纷玉坡紫拢聝上?,幫孕婦系好了鞋帶,她抬眸朝她笑,不過,眼底卻稍稍有些吃驚,因為這位孕婦就是上次跟隨安母來產檢的… …她還喚安母為“媽”。
“謝謝?!鄙硇斡纺[的孕婦感謝的看著樂子衿。
“別客氣!”樂子衿看著她大腹便便的模樣:“快生了吧!”
“還有一個月。”孕婦撫著腹幸福的笑了,“你呢?”
“四個半月了?!睒纷玉频男「挂呀?jīng)很明顯的凸起了:“你一個人來的嗎?”
孕婦搖頭:“我媽陪我來的?!彼@得很笨重,站在洗手臺前洗手,復又解釋道:“是我婆婆?!?br/>
“你婆婆對你可真好。”樂子衿想著那日安母在她面前冷傲冰冷,可是轉眼對媳婦卻是溫和親切的,想來,她對自己,或有敵意。
孕婦掏出紙巾擦手,臉上抑制不住的笑意:“婆婆對我是挺好的?!闭f著她停了幾秒再補充著:“她的女兒意外離世,她把對女兒的愛全部給了我?!?br/>
“是嗎?你真幸福?!卑惭┧罆r,安母應該也是悲痛欲絕吧,懷孕的樂子衿感觸頗深。
“你呢?誰陪你來的?”孕婦看孕婦,總是很有親切感的:“你看起來好年輕。”
“我老公在外面?!睒纷玉茰\笑著說。
孕婦笑道:“你更幸福?!彼龘嶂「?,有些失望:“其實,我也好想老公陪我檢查,可是,他太忙了,”她低眉:“沒辦法… ..”
他也一定很忙吧!可是,他去執(zhí)拗的要陪她來,思及此,樂子衿幸福的笑著。
“柔媛,你怎么還沒出來?”隨著聲音,安母走了進來,聲音溫和,可是卻帶著輕責:“輪到你做產查了。”
樂子衿的方向正背對安母,她不想與安母打照面,于是她沒有轉身,而是靜靜的看著窗外。
柔媛朝樂子衿笑著,然后將手放入安母的手掌:“媽,我剛才——”
“別說話了,注意腳下的臺階?!卑材嘎月暂p嗔。
聽到身后傳來門合上的聲音,樂子衿的目光在窗外游離… …怎么會這么巧,又遇上安母?于是,她又在衛(wèi)生間里待了約摸幾分鐘,才走出去。
崔泰哲呢?剛才不是坐在vip休息室里等她嗎?那邊似乎有個抽煙區(qū),她慢慢的走過去。
“崔泰哲,你別欺人太甚!”安母忿忿的話從拐彎處傳來。
樂子衿一怔,胸口起伏不平,可是卻靠在墻邊,沒有過去。
“你再一意孤行,我想,我會成全你的?!贝尢┱芾浔穆曇綦S之傳來。
“你難道不知道,雪兒死的時候,已經(jīng)有了三個月身孕?你這個男人,怎么能這樣冷血?”安母很激動:“她是你的老婆,肚子里有你的孩子,你竟然忍心… …竟然忍心殺了自己的孩子。那可是一尸兩命!”
樂子衿觸目驚心!昔日他曾說過的:“想死?好啊,安雪,我成全你!”突然涌上她的腦海。
不知道是不是崔泰哲推了安母,安母從拐角處倒退了出來,有些趔趄,她的目光,凌厲的掃過樂子衿,卻突然冷笑,原本溫和的面目有些猙獰。
樂子衿突然覺得很害怕… …如果眼光可以殺人,那么,安母的眼光應該足以將她殺死。
“哼!”安母看著樂子衿,再看看崔泰哲:“崔泰哲,雪兒的魂魄會一直纏著你,不會讓你好過的,你這種絕情的人肯定會得到報應的!雪兒的孩子未能出世,那她的孩子也會被那未出世的孩子纏上,不得超生!”
崔泰哲從拐角處出來,隨著安母的目光,一眼便見到樂子衿靠在墻邊驚恐的模樣,他心疼,“子衿,你怎么在這兒?”
在他出來的一剎那,樂子衿發(fā)現(xiàn)他的五官緊繃得嚇人,三年了,她從未見過如此模樣的他,被生生的嚇了一跳,在他要觸碰上她時,她害怕得往旁邊退著。
不料,崔泰哲對樂子衿的呵護更讓安母忿怒,她說:“一報還一報,樂子衿,你不得好死!”
“安氏等著關門吧!”崔泰哲冷冷的話語從薄唇邊逸出,是的,他崔泰哲,是向來不會接受任何人的威脅的。
“你不要總拿安氏威脅我!”安母張牙舞爪,之前完美的儀表有些散亂:“我已經(jīng)受夠了… …”
崔泰哲看著樂子衿無聲的抗拒,心底微微擔心,不過,卻攬著她的腰往外走。
而樂子衿,卻不敢回頭看一眼… …安母那些詛咒的話卻讓她心底害怕。
安雪,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從醫(yī)院出來,一路上,樂子衿心有余悸。見崔泰哲緊繃著五官,而她,卻不敢說話。結婚三年,真正相愛在一起只有一年多,他對她,總是溫柔體貼,所以,不管從前她曾聽說過關于他的什么樣的事,卻從來沒有覺得他像今天這樣讓她陌生過… …今天,她親耳所聽,親眼所見,心底生出一種濃濃的陌生感… …
他會不會有一天也用這樣凌厲的語氣跟她說話?
樂子衿不敢想象。
車內,空氣一直很凝重。
回到新宅,他的神情冰冷,徑直回了書房,徒留樂子衿站在大廳里,玻璃門縫偶爾透進來的冷空氣讓她心的溫度漸漸淡下來。心底漫過無邊的無力感… …她發(fā)現(xiàn),她根本沒有完全了解他。
她站在大廳的落地玻璃窗前,看著窗外冷風吹過花園,一片冰冷… …忽然間,細雨綿綿…….她突然推開一扇窗,伸手,冰冷的雨水落入她的掌心… …瞬間,覺得心都涼了起來。冷風撲面… …似乎都無法吹散她突然生出的害怕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