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濃說著就要離開,一刻都不想再和這個人待下去。
符小樓趕緊地跟了上去,一邊說:“公主還是帶上小樓一起吧,小樓帶公主出來的,萬一公主出了事,小樓的性命難保啊?!?br/>
他說得情真意切,仿佛是真的擔心自己的項上人頭。
沈濃腳下速度減了下來,她略作思索了一會兒之后,還是答應了下來:“那就姑且讓你跟著,但是全程不準說法,只能當個瞎子聾子,知道了嗎?”
符小樓強憋著笑意,點點頭。
但沈濃走在前面,聽不見聲音,還以為他是不滿意自己的決定,正要停下來轉身去瞧,萬沒想到迎頭就撞上了符小樓……甩出來的手!
“唉喲……”沈濃捂著額頭后退,幾步沒踩穩(wěn)就要往后倒去。
身后的一灘泥水,要是倒下去,沈濃可以直接進爐子烤,烤出來后,就是一道饞人的叫花雞,哦不,是叫花人。
幸而符小樓眼明手快地去抓住了她。沈濃便趁此機會踩到他的腳上,避免了自己一腳踏進泥濘里的悲劇。
“……公主,小樓的腳疼?!狈翘嵝阉M軓淖约旱哪_背上下去。
雖然一個三歲的小孩子不見得有多重,但一雙腳踩在自己腳上,沈濃緊抓著他的手,幾乎全身的重量都壓在了他的兩只腳上,符小樓還是覺得自己力有不逮之處。
沈濃不滿道:“那我的額頭還疼呢?!?br/>
她微微歪過腦袋去,看到接下來的路程幾乎都是山路,而她出來得急,根本就沒換衣裳,身上還是那件精致又華貴的衫裙。
在女帝的位置上坐得久了,沈濃不免有些脾氣在身上,尤其地好面子,狼狽不是她這種身份這種人應該會出現(xiàn)的狀況。
好在她帶了符小樓來。
她抱緊了符小樓的胳臂,咕囔道:“你背我,我就原諒你之前笑話我的事情了,也不追究你剛剛打我!”
所幸沈濃還不算太重,符小樓年輕力壯,背一個小孩子還是勉強能夠,雖然抵達目的地時,自己已經渾身是汗了,但卻保住了沈濃一身的漂亮衣裳。
“那公主原諒我了嗎?”符小樓放下她,問道。
沈濃看了眼不遠處的小竹屋,心里想著的還是涼煙和沈階的事情,聽到了聲音,趕忙伸出手把符小樓給拉拽下來,捂著他的嘴,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噓……”
符小樓不甘心地繼續(xù)問:“公主說要原諒小樓的,難道這么快就忘記了?”
“我原諒你了!”沈濃大手一揮,十分干脆地說道。
這符小樓真的是爺里爺氣的,小小年紀,就不能爽快些嗎?她原不原諒他,有那么重要?
而且她都說過了,只要他背她來這里,她就會原諒他的,他這是明顯地不信任自己的表現(xiàn)。沈濃真是快被他氣死了,竟然敢懷疑堂堂女帝的誠信!
得虧現(xiàn)在有沈階的事情在前頭,沈濃才忍住了教訓符小樓的沖動。
“你怎么知道大哥哥在這里的?你確定他真的在這里嗎?”沈濃懷疑道。
畢竟沈階一定是會去找涼煙的,可涼煙不是拐走了夏之初嗎?那為什么要把人帶到這么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來???涼煙莫不是個神經病?
符小樓這時才將袖中的一個瓶子拿出來,瓶子里面裝著一只金色的蝴蝶,此際正在微弱地展翅,看起來虛弱至極。
沈濃接過來,就把瓶子打開,蝴蝶立馬飛走,方向是那間小竹屋,途中留下一陣芳香氣息。
“這是怎么一回事?”沈濃突然好奇起來了。
她不得不承認,雖然這個世界文明有衰頹,但有些東西還挺奇特的。例如這只金色的蝴蝶,她總覺得蝴蝶像是有靈性似的。
“這是用來追蹤用的?!狈谦I寶似的,得意道,“微臣發(fā)現(xiàn)大皇子不對勁兒的時候,就在他身上動了些手腳,以便不時之需,就像現(xiàn)在這個情況。”
所以他可以肯定沈階就在這里,在對岸那件竹屋里面。
沈濃也絲毫不吝惜自己的贊美:“干得好!回去后我一定會嘉獎你的!”
符小樓心里美滋滋的,覺得當初金榜題名,在金鑾殿上懟得一眾老迂腐連個屁都放不出來的時候,都沒現(xiàn)下這么爽。而這種感覺,竟然只是一個連毛都沒長齊的三歲孩童帶給他的。
真是奇妙!
“但是你剛剛是不是帶錯路了路癡?”沈濃把符小樓從幻想之中拉回,指著和小竹屋中間相隔的那條小河,恨鐵不成鋼道,“剛剛我就說應該走另一條道的,你不信,現(xiàn)在怎么過去?游泳嗎?深秋了,你想提前嘗試冬泳的感覺嗎?”
一頓話下來,符小樓才剛升起的得意瞬間就偃旗息鼓了下去。
女人,不對,女孩子變臉都這么快的嗎?
沈濃也不打算和他商量下去了,固然符小樓算得上是半個功臣,但他帶錯路,害得他們只能在這兒隔岸觀望也是事實。
她是一個賞罰分明的君主,功過相抵,不會去懲罰符小樓的,自然,剛說出口的嘉獎也沒了。
沈濃個子小,這里的草木茂盛,雖然是深秋,但岸邊的蘆葦竟還是出奇的高,完全把她的小小身子給擋住了,不仔細看根本發(fā)現(xiàn)不了。
沈濃便讓符小樓蹲下身跟上自己,借著身高優(yōu)勢觀察了一會兒地形之后,便確定了如何走到對岸去。
她心急沈階的處境,連符小樓主動說要背她都被她給拒絕了,身上的衣裙也任由著染上泥土落葉變得臟污。
等到兩人翻過大半座山到對岸去,天色已經黑了,沈濃身上臟兮兮的,借著剛爬上樹梢的月光望去,活像是一個泥土娃娃。
符小樓幾乎沒忍住笑意。
但被沈濃狠狠瞪了一眼之后,符小樓也就只能忍耐住自己的嘲笑之心。
這時,他們已經走到了一個距離小竹屋足夠近,但又不會輕易暴露自己的地方,恰好聽得到小竹屋里面?zhèn)鱽硪宦晳K叫。
“啊——!”是一道正處于變聲期的男音。
沈濃認得,而且記得清清楚楚,這兩天里,她一直在和沈階相處,太熟悉不過了,是沈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