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太子也不在這里,你在這里假惺惺的,還指望我憐香惜玉嗎?”赫連玥不耐煩的說道,“你帶著榮哥兒下去吧,以后沒什么事就不要出現(xiàn)在我面前了。”
沈妙華屈膝行禮,她身段婀娜,即便生了孩子,腰肢依舊像柳樹一樣纖細(xì),一舉一動搖曳生姿。
赫連玥卻覺得她的動作矯揉造作得不行,忙揮揮手讓她退下。
太子都讓她待在自己院子里不要隨意走動,她還成天的湊到她面前,這不是膈應(yīng)人是什么?
“太子妃何必跟她一個妾室計較,再怎么說,她也難登大雅之堂。”身邊伺候的嬤嬤勸道。
“不能這么說,她可不是一個普通的妾室。”赫連玥一邊哄著小妞妞,一邊譏嘲的笑道:“再怎么說,也是誕育殿下長子的側(cè)妃,以后太子登基了,少不得要封她一個貴妃?!?br/>
小妞妞哭得眼睛鼻子都紅了,漸漸也沒了力氣,只一個勁的抽噎,讓人見了說不出的心疼。
“太子殿下怎么至今未歸?”赫連玥也察覺到不對勁,縱使公務(wù)繁重,這么晚了未歸,怎么也該派個人過來知會他們一聲。
小妞妞哭累了,握著小拳頭睡著了,赫連玥將小妞妞交給乳娘,小妞妞哼唧了兩聲,到底沒有睜開眼。
“你們讓人去宮里打聽一下消息,”赫連玥因為哄小妞妞,折騰了半日,至今沒有用晚膳。大熱天的,也沒胃口吃東西,吃了兩塊點心便讓下人們將晚膳撤下去。
出去打探消息的小太監(jiān)是在三更四點左右回來的。
“太子妃娘娘,大事不好了!”小太監(jiān)氣喘吁吁的說道,他頭發(fā)和衣服都被汗水浸濕了,濕噠噠的貼在身上,也顧不得失態(tài),撲通跪倒在地?!芭胚^去的時候,宮門正緊閉著,巡守的禁衛(wèi)軍們讓奴才趕快回去,還說,還說……”
“還說什么?”
“還說豫王剛剛率著大隊人馬進宮,宮里恐怕要有一番惡戰(zhàn)了?!?br/>
“豫王率兵進宮做什么?難道是預(yù)謀謀反嗎?”赫連玥坐立難安。
她自小生在宮闈,對這些事情總有幾分敏感。
赫連玥想了許久,喊來小妞妞的乳母。
“太子妃娘娘,出什么事情了?”乳母匆匆趕來,因為大半宿沒睡,精神有些不濟,過來的時候衣服還有些不整齊。
赫連玥原本是想讓乳母帶著小妞妞離開東宮的,然而細(xì)細(xì)一想,小妞妞還這樣小,又能去哪兒?
“沒什么,你先去歇著吧,小妞妞讓崔嬤嬤和吉嬤嬤照顧便好。”
沈妙華看著自己兒子的睡顏,榮哥兒瘦弱,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早產(chǎn)的原因,終日嗜睡,每天也不哭不啼的,就是哭聲音也細(xì)弱得跟貓叫一樣。
“榮哥兒,娘這一輩子的榮華富貴全系在你的身上了,你可要爭氣些?!鄙蛎钊A摸了摸榮哥兒的臉頰,她花了不少心思給榮哥兒調(diào)理身體,榮哥兒身子總也不見好,她心里還是有些沒底的。
“主院那邊有什么動靜?”沈妙華離開榮哥兒的屋子,對手下說道。
她偷偷收買了主院的下人,雖然不能打聽到什么機密的事情,但是赫連玥要是有什么動靜,她還是能夠知曉的。
“主院并無異常,只是太子妃屋里的燈至今沒有熄。太子妃剛剛派了人去打聽太子殿下的消息,別的奴才就不得而知了?!?br/>
太子至今未回……
沈妙華心中也有些奇怪,然而她到底不敢像赫連玥那樣派人進宮去查探消息,只能讓人在二門處留意些,自己沐浴過后歇下了。
沈妙華醒來的時候,蕭昱仍然沒有回來,她正給自己戴著耳環(huán),對鏡自顧,“長喜,我好看嗎?”
“主子自然是最好看的。”長喜恭恭敬敬的說道,她是沈妙華被抬進來后,被掌事嬤嬤指到沈妙華身邊的。長喜知道,自己以后要想出人頭地,就靠著這位側(cè)妃了,因此對這位側(cè)妃一直是無比的忠心。不過這也是實話,沈妙華五官精致,一張鵝蛋臉精致而秀氣,是一位難得大美人。
“你說我好看,那是因為你沒有見過她?!鄙蛎钊A喃喃的說道,“那才是一個傾國傾城的絕色佳人?!?br/>
長喜好奇,能讓主子這樣盛贊的女子,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又聽沈妙華繼續(xù)說下去。
“她樣樣都好,我樣樣都不如她,你不曉得,我有多么想除去她?!鄙蛎钊A平靜的說出這番話,卻不知道在長喜心中掀起怎樣的驚濤駭浪。
“嚇到你了是不是?”沈妙華頭也未回,繼續(xù)給自己戴著耳環(huán),“我在跟你說笑呢?!?br/>
還好、還好,長喜松了一口氣。
“她現(xiàn)在身份,我就算想要對付她,也是不可能的?;蛘叩忍拥腔?,我成為了寵妃,才有對付底氣?!?br/>
長喜險些要急哭了,不過也確實好奇能讓沈側(cè)妃嫉妒的女子到底是怎樣的一副模樣。
不過沈妙華卻不欲多說,用過早膳以后,就讓乳母將榮哥兒抱過來。
她幾乎離不開榮哥兒,只要醒著,就一定要讓榮哥兒待在她眼前。
沈妙華撫摸著榮哥兒脖子上的長命鎖,這是太子的長子,也是她最大的希望,她如何能不上心?
她知道謝漳也剛剛有了兒子,曾經(jīng)她那么想嫁進謝家,如今一切都已經(jīng)不重要了。
國公府的少夫人,再如何還能比得過未來的皇妃尊貴?
正浮想聯(lián)翩,榮哥兒忽然咳嗽了幾聲。
“一定是昨兒晚上在主院,被小妞妞給過上了?!鄙蛎钊A說道,“那孩子就是嬌氣,昨兒哭了大半天,也不知道是不是得了什么病?!彼讨袃鹤訐窝?,就算當(dāng)著下人的面,也是不會掩飾對主院的不敬的。
沈妙華到主院的時候,赫連玥仍然在休息。
“咱們太子妃娘娘日夜操勞,比不得沈側(cè)妃每日里清閑得很,沈側(cè)妃若是無視,不如回去替咱們娘娘抄寫幾冊佛經(jīng)?咱們娘娘最近精神不大好,正好是沈側(cè)妃您盡心的時候?!?br/>
“對啊,聽說沈側(cè)妃是京城里數(shù)一數(shù)二的才女,我倒想跟側(cè)妃娘娘請教請教如何寫字呢?!?br/>
沈妙華噙著笑意道:”既然如此,我就不在這里打擾了,等回頭娘娘醒來,我再過來給娘娘請安?!?br/>
她哪里是想要給赫連玥請安?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過來是想瞧出點端倪,想知道太子現(xiàn)在的行蹤。
然而赫連玥身邊,全都是虞國的人,對她天然帶著戒備,沈妙華從他們嘴里也探聽不到什么。
剛出了屋子,就聽到院外傳來紛沓的腳步聲。
沈妙華一愣,站在了廡廊下,看著無數(shù)的人馬包圍了太子府。
“你們是什么人?膽敢擅闖東宮?”
沈妙華反應(yīng)過來,立即高聲喝道。
領(lǐng)頭的是個高大威嚴(yán)的中年男人,他坐在馬背上,讓人看不清他的神情,他說:“奉旨圍禁東宮,嚴(yán)禁任何人出入?!?br/>
沈妙華慌了,她是有些心機,但是面對著這樣的事情,到底沒有膽量。
“奉旨?奉誰的旨?太子究竟犯了什么事?”
正當(dāng)沈妙華手足無措的時候,一道冰冷的女聲從背后響起。
沈妙華這才覺得赫連玥的存在是多么好的一件事,她連忙站到了赫連玥的身后。
赫連玥看都沒看她一眼,而是朝著中年男人走過去。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話?!?br/>
“自然是奉了陛下的旨,我們這里有陛下親筆的圣旨,你們要不要看看?”
宮外的人暫時不知道天子重病的消息,自然不會懷疑圣旨不是陛下親筆的。
赫連玥冷冷看著眼前的人馬,“那么你們還沒有回答我最后一個問題,太子犯了何事?”
中年太子絲毫沒有被她的語氣嚇到,“太子犯了什么事?這件事太子妃問太子去,恕奴才無法相告?!?br/>
偌大的太子府,一下子就被圈禁起來,任何人不得進出。
沈妙華癱坐在椅子上,口中連連說了幾個“完了”。
為什么會變成現(xiàn)在這樣的局面?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覺得腳底下在打晃,就連眼前都是一片模糊。
一定是她太緊張了。
沈妙華看向赫連玥,后者臉上并沒有多少表情。
“你就不擔(dān)心太子的安危?”沈妙華情急之下,直接忘了尊稱。
好在赫連玥也沒有在意,而是說道“我當(dāng)然擔(dān)心只是現(xiàn)在這個節(jié)骨眼,擔(dān)心有用嗎?”
太擔(dān)心有用嗎?
沈妙華也知道擔(dān)心無用,可是心中還是一陣恐慌。
她與赫連玥、與謝韞清都不同,她的出身決定了她的眼界,無論如何她也沒有想清楚,為什么東宮會突然蒙難。
“榮哥兒呢?”沈妙華忽然想到了什么,連忙對伺候的下人們喝道,“快將榮哥兒抱過來,榮哥兒是皇長孫,有榮哥在,他們不敢對我們怎么樣!”
然而此時的下人們卻都怯生生的望向了赫連玥。
赫連玥點點頭,自嘲一笑。
這個時候,縱使皇長孫的身份,又起得了什么作用?說不定,這個身份還會是榮哥兒的催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