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呢?”
江敘走出來抽煙,看見周溫宴正站在那兒發(fā)呆。
黑漆漆的天空壓得低,他藏在陰影里,背沒崩直,神色若有所思的。等指間的煙快要燒到手,他才怔了下,慢半拍的眨了下眼,轉(zhuǎn)身將煙頭扔進身后的垃圾桶里。
江敘瞧他不對勁,又問了句,“干嘛呢?神不守舍的?”
周溫宴似乎才聽見江敘的話,低頭悶著聲漫不經(jīng)心道:“沒什么?!?br/>
江敘覺得有點奇怪,下意識往他身后看去,還沒看清,身旁的周溫宴已經(jīng)往回走,他又追上去,搭上周溫宴肩膀,“你干嘛啊,一晚上都冷著張臉?!?br/>
周溫宴懶懶哼笑聲,“就沒勁?!?br/>
“切,裝什么逼呢?!?br/>
他們今天是班級聚餐,周溫宴一整個晚上都沒興致,寡淡的靠在那兒話也沒幾句。桌上有幾個女生一直盯著他,一頓飯下來反而連搭話的機會都沒有。
有幾個男同學還調(diào)侃他:“阿宴,最近身邊怎么不見人,這么素不像你啊。”
“連隔壁科大的美女都來打聽,你本校的要是膩了,去禍害禍害別校也行啊?!?br/>
周溫宴靠在那無所謂的勾了勾嘴角,連敷衍都懶得敷衍。
另一邊程歲寧并沒看清馬路對面的人是誰。
她滿腦子都是如何解決匿名打分這件事,譚林不知道從哪里知道。
譚林:【明天我和你一起去找林教授,把這段時間發(fā)生的事情說清楚,應該還是有辦法的補救的?!?br/>
程歲寧有些意外譚林會發(fā)這樣的消息來,她本來也是想找譚林的?,F(xiàn)在這樣,他主動幫忙最好了。
程歲寧放下筷子回:【好,那明天下課后一起去?!?br/>
她想了想有了一條過去,【謝謝。】
對面的沈宜見她在聊天,挑了挑眉,“誰啊?聊得那么火熱?!?br/>
“譚林,說明天和我一起去找林教授”
溫瑤一聽湊過來,眨巴眨巴眼睛,“譚大學霸啊,沒看出來他這么熱心了,是不是對你有意思啊?!?br/>
程歲寧搖搖頭,“不是?!?br/>
溫瑤瞧著她,“寧寧,都開學這么久了,我看告白墻上說喜歡你都也不少,你就真沒一個喜歡的?”
程歲寧放下手機,“我現(xiàn)在分不出心思想這些?!?br/>
沈宜忽然想到之前宿舍里夜聊時,程歲寧說的話,忽然問,“寧寧,你是不是心里有什么人?”
程歲寧捏著筷子的手微頓,然后點了點頭,“嗯?!?br/>
暗戀這事,溫瑤有經(jīng)驗,“哇,怪不得你之前安慰我能說到我心里去,原來咱兩同病相憐啊?!?br/>
沈宜不知在想什么,“他多好啊,讓你這么想著?”
程歲寧撓了撓臉,“哪都好,就感覺他全身都是光?!?br/>
她說完對上沈宜和溫瑤的目光,“怎么了嗎?”
沈宜笑起來:“第一次看見你這樣?!?br/>
溫瑤點頭,“寧寧你說他的時候也在發(fā)光?!?br/>
這天特別巧,兩邊人幾乎是同時走出了店。
江敘先程歲寧他們的,他終于知道了周溫宴的反常。
他這人自來熟,主動和程歲寧打招呼,沒一會兒就和溫瑤沈宜打成了一片。
程歲寧一開始沒看見周溫宴,她低著頭看著手機在翻之前小組群里的聊天記錄。
她心里盤算著明天要怎么和林教授說,總不能真的將這些拿出去吧。
忽然頭頂出現(xiàn)個聲音——
“看路啊?!?br/>
程歲寧羽絨服的帽子被輕輕拎了下,她一怔仰頭看過去,愣了兩秒才發(fā)覺自己跟周溫宴靠的很近。
他是什么時候出現(xiàn)的啊。
周溫宴低垂著眼瞼,眸光懶散看著她,嘴角微微勾著,“你走路好像老不專心?!?br/>
程歲寧在他面前總有些不自然,連說話都磕磕絆絆,“沒…沒有?!?br/>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她本來是和溫瑤沈宜一起走的,但江敘不知道說什么,把他兩都吸引了過去。
現(xiàn)在,周溫宴和她并肩走在最后。
他的存在太強,哪怕只是在她身旁隨意走著,也讓她心口崩著。
忽然,他隨口問:“吃的麻辣燙?”
程歲寧嗯了聲,嗯完覺得要說些什么,于是客套的回問:“你呢?”
“燒烤?!闭f完,他又補充,“感冒好了。”
“哦。”
程歲寧看著腳尖,總覺得他后面說的那句話,是在給她報備。莫名的她覺得心情比剛剛好了些,沒人看見的地方,嘴角悄悄翹了翹。
走到了男女宿舍的分岔路口,沈宜和溫瑤在前面等她。
程歲寧看了周溫宴一眼,突然就很想跟他說:“晚安?!?br/>
他本來在仰頭看今天的月亮,聽見她聲音又低頭望向她,“晚安。”
聲音比今晚的月色還要溫柔。
她臉有點紅,借著夜色遮掩跑走。
沈宜像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秘密一樣,在臨睡前程歲寧在刷牙時,湊到她耳邊小聲說:“是周溫宴吧?!?br/>
她咽了口水。
沈宜更加確認,“天啊,真是他,程歲寧你藏的夠深啊?!?br/>
程歲寧滿臉通紅,慌得眼尾都紅了。
沈宜捏了下她的臉,“好啦,我會保密的,我還會幫你的?!?br/>
被發(fā)現(xiàn)秘密的程歲寧心里亂糟糟的,好在沈宜真的如她所言真的沒告訴任何人。
她上完課就和譚林到辦公室找到林教授,林教授一看見她,態(tài)度居然和昨天天壤之別。
他十分親切的聽完程歲寧和譚林的話,笑得十分和藹可親,“原來事情是這樣,這些情況你們應該早些和老師說,那就不會發(fā)生昨天那樣的事情。”
林教授目光看向程歲寧,拍了下她的肩膀,“放心你成績不會受影響的,之前是老師不知道情況,現(xiàn)在知道了就不會讓你受委屈?!?br/>
程歲寧不知道他為什么會有這樣的變化,但面上只管點頭,“謝謝老師?!?br/>
譚林也覺得林教授的態(tài)度奇怪,出了辦公室,他看向程歲寧,“你是不是認識什么人?”
程歲寧沒說話,余光忽然看見已經(jīng)走出了教學樓的周溫宴。
今天降溫風極大,天氣預報說可能會降雪。他穿了個黑色羽絨服,走在風里,空蕩蕩的,好像隨時會被刮走。
程歲寧突然抬起頭,有些著急的和譚林說:“今天謝謝你,我還有點事,先走了。”
說完她就飛快往下跑,冷風灌進脖子里也不管。
等追到周溫宴叫他名字,才發(fā)覺自己聲音啞得很。
“周溫宴?!?br/>
周溫宴停下來腳步,低頭看她的目光有些莫名。
程歲寧頭發(fā)被刮得很亂,現(xiàn)在也來不及整理,只是仰著頭滿心滿眼的看著他,“是不是你幫我的?”
周溫宴垂下眼角只是笑了下,這個笑容讓程歲寧忽然想起那晚沒看到的消息。
她腦子里有個猜測,“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這件事了?”
“嗯?!?br/>
“你為什么要幫我?”她問出口覺得自己莽撞,猶豫了下又說:“是因為我們是高中同學嗎?”
周溫宴本來亮得過分的眼眸,因為她后半句變得有些暗淡。
“不是?!?br/>
“?。俊?br/>
風更大,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又恢復成平常漫不經(jīng)心的模樣,“你自己猜。”
程歲寧盯著他,艱難的吞咽了下,她能不能猜,周溫宴有一點喜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