析秋看著岑媽媽，就擰了擰眉頭。
她想到下午大家見到胡夫人那樣表情，看來這件事情大家都知道，既然大家都知道，就必然不是什么辛秘事，那岑媽媽又為什么這樣遲疑，面色震驚！
析秋淺淺笑著看著岑媽媽：“媽媽怎么了？可是不方便說？”
岑媽媽面色露出猶豫之色，她沉吟片刻像是下了決心一樣，回析秋話：“夫人誤會了，不是不方便說，是因為事情過去很久，胡家這幾年搬回了老家也不常府里走動，奴婢一時沒想起來?！彼f著臉上猶豫褪去，換上了一貫正色。
析秋卻是挑了挑眉，如果是一時沒有想起，又怎么露出那樣神色，岑媽媽這樣欲蓋彌彰，越發(fā)讓析秋生出狐疑來。
難道這胡家和府里有莫大淵源不成？
岑媽媽沉吟片刻，慢慢解釋道：“胡家原先也住京中，胡老爺當(dāng)時六科給事中任職，后來胡老爺去世胡家才一家子搬回了徐州！”她說著頓了頓，析秋聽著卻愈加納悶，六科給事中雖有些權(quán)利，可也不過是個七品微末官職，怎么可能和宣寧侯府有來往，而太夫人不但對胡夫人禮遇，是請她給蕭延箏做媒。
這不合常理！
岑媽媽仿佛知道析秋疑問，又道：“夫人有所不知，弘治九年苗疆動亂，老侯爺臨危受命領(lǐng)兵鎮(zhèn)壓苗疆，直至德宗繼位到正德二年才回京，這三年侯爺一直帶兵外，夫人肯定知道，兵馬未動，糧草先行話，承宗位時侯爺糧草補給從不曾疏漏，兵部也是正色以待，可始料不及是，德宗……這期間朝局動亂，各人自顧不暇，哪里還有人顧得上出兵外侯爺……”
析秋仿佛聽懂了一些，當(dāng)年侯爺出兵三年，等他回京時京城已經(jīng)換了天，皇位上坐著已經(jīng)是德宗，這期間動亂侯爺糧草補給定會受到影響。
“那段時間，為侯爺兵部奔波，督促糧草就是當(dāng)時六科任職胡大人，因為他周旋其中，侯爺糧草才沒有斷過。”
這么說，胡家也算是對蕭家有恩。
“所以，侯爺平安回京后，便府中設(shè)宴招待胡大人，當(dāng)時……”岑媽媽看了眼析秋小聲道：“當(dāng)時四爺還襁褓之中，恰巧胡夫人前些日子誕下了一位千金，所以老侯爺酒酣興起時，便拍板給四爺還有胡小姐定了親事?！?br/>
析秋靜靜聽著，四爺之前老侯爺已經(jīng)有了三子，而當(dāng)時蕭府可謂風(fēng)雨飄搖，四爺將來并沒有多少保障，胡大人雖只是小小七品官，可卻是六科任職，這六科可謂是位輕權(quán)重好體現(xiàn)地方，而胡家前面已經(jīng)有了兩位公子，也不算家底很薄。
于是，四爺婚事就這么定了，和胡小姐各自府里成長，但胡小姐福薄自小便是身子孱弱，蕭四郎一等到十八歲，兩人一直未成親，而胡小姐呢，終于十八歲那年紅顏薄命撒手而去……
之后事情她也聽說過，蕭四郎為未過門妻子守孝三年不娶傳聞！
岑媽媽看著析秋垂著臉，臉上表情變幻莫測時，剛剛放下心又重提了起來，若四爺只是定了親事，后胡小姐去世也就罷了，可四爺那幾年為胡小姐守孝三年事，滿城皆知，大家都道四爺對胡小姐情深意重，所以才守孝三年。
這些事，不知道四夫人聽了心里會不會介意。
這些日子她看得出四爺很疼四夫人，夫妻感情也頗好，四爺比起以前越發(fā)穩(wěn)重，她看眼里心里滿是高興，卻不料夫人喊她來問胡家事情，她真很怕因此給他們之間造成誤會。
“夫人！”岑媽媽道：“定親時四爺還小，后來兩人慢慢長大，胡小姐因為身子不好，又是自小訂了親事，就基本沒有出來走動過，她和四爺也從來沒有見過面，所以……”她很想告訴析秋，四爺和胡小姐不過是定了親事罷了。
“我知道了?！蔽銮镄χf著，臉上表情淡淡并沒有不高興樣子：“那胡夫人怎么又給二小姐做媒了？”
岑媽媽道：“這件事奴婢也不是很清楚，不過奴婢知道，太夫人一直對胡夫人禮遇有加，所以每每胡夫人到府里來走動，太夫人都會親自接見，許是因為這事，胡夫人提到龐家時，太夫人仔細看過龐大人，就答應(yīng)了，倒不是因為是胡夫人做媒，才定胡大人！”
岑媽媽顯得很緊張，不停觀察析秋神色。
“原來是這樣?！彼援?dāng)胡夫人到府里來時，大家才用那樣眼神看她？是覺得如果胡小姐不早逝，如今四夫人應(yīng)該是胡小姐才是？
而胡夫人，她會不會也覺得，自己女兒如果不離世，現(xiàn)也該是二品誥命，堂堂大都督夫人才是？
析秋嘲諷笑笑，又道：“您去忙吧，這段時間廚房事辛苦您了。”她和岑媽媽談過，讓她到房里來服侍，可岑媽媽拒絕了，說是她好幾年沒主子跟前服侍，若是再到房里去，怕手下生疏給析秋添麻煩，不如就留廚房，她也自些。
析秋明白，她們現(xiàn)正餐雖依舊從大廚房過來，但平日里許多吃食許多還是從小廚房做了送來，岑媽媽留廚房，也是為了吃食上能量把關(guān)。
析秋沒有強求，有岑媽媽這樣老人留廚房里，她也放心。
“那奴婢下去了?！贬瘚寢屵t疑看了眼析秋，緩緩?fù)肆顺鋈?，但提著心卻一直沒有放下去，等下午蕭四郎出門，岑媽媽故意院門口候著蕭四郎：“四爺！”
蕭四郎一愣，回頭看著岑媽媽問道：“什么事?！?br/>
岑媽媽看了眼院子，見四夫人身邊幾位丫鬟都沒有出來，她便迅速將析秋問胡家事說了一遍：“奴婢怕夫人多想，四爺您看……”
蕭四郎聽著面色不變，卻是挑了挑眉頭，他看著岑媽媽漫不經(jīng)心點點頭道：“你去吧，我知道了?！?br/>
岑媽媽見蕭四郎仿佛沒有放心里，不由急切道：“四爺，您要不要和夫人解釋一下？”
“我心里有數(shù)?！笔捤睦烧f著，轉(zhuǎn)身便去了外院。
這邊析秋吩咐碧梧道：“你去府里打聽看看，當(dāng)年胡家還沒有旁事情?！贬瘚寢寴幼?，分明就是有話沒有說完，對她還是有所隱瞞。
等下午碧梧回來，就回析秋道：“當(dāng)初胡小姐生病時……四爺曾托了許多人，民間尋神醫(yī)良藥，后來還親自去通州請了張神醫(yī)。”
張神醫(yī)？
析秋想到當(dāng)初她中毒時，來那位張醫(yī)女！
她目光閃了閃，沒想到蕭四郎當(dāng)初為了胡小姐做了那么多事。
碧梧看了眼析秋神色，又小心翼翼補充道：“據(jù)說，當(dāng)年胡大小姐去世后，胡夫人有意想讓胡二小姐代替長姐嫁到蕭家來……那位胡小姐還來府中住了幾日。”
析秋一愣，問道：“那后來婚事怎么又取消了？”
碧梧搖著頭，也是一臉茫然：“大家眾說不一，有人說二小姐長其貌不揚，四爺沒有看上，有人說四爺對大小姐情意深重，若不然胡大小姐去世后，四爺怎么會為了胡大小姐守孝三年呢?！?br/>
兩種假設(shè)，析秋都存有疑惑，尤其是那位胡二小姐，竟然府里住了幾日，這么說來當(dāng)時太夫人是同意了？
那么蕭四郎又是什么態(tài)度呢？
析秋知道，那是以前事情，無論蕭四郎當(dāng)時是什么態(tài)度，但事情過了這么久，即便真有事也該過去了。
她并非介意，而是單純好奇。
況且，胡家既然對蕭家有恩，太夫人又對胡夫人這樣禮遇，那么蕭四郎對胡夫人對這位前任岳母又是什么態(tài)度呢？
她靜靜坐著，沒有說話。
……
太夫人中午起來，哄了鑫哥兒，敏哥兒吃了點心后，祖孫三人正坐一起說話，鑫哥兒就問太夫人：“祖母，晟哥什么時候回來？”
“你們五叔派人來說，說是明天就把人送進來，怎么……想晟哥了嗎？”太夫人笑著道。
鑫哥兒點點頭道：“想！”太夫人聽著呵呵笑了起來。
這時，吳媽媽掀了簾子進來，朝太夫人看了一眼，太夫人就轉(zhuǎn)頭笑著和兩個孩子道：“這會兒外面出了太陽，你們到院子里去玩吧，不過要記得不能跑太遠。”
敏哥兒和鑫哥兒雙雙點頭，各自下炕穿了鞋，由奶娘牽著手出了門。
太夫人端茶啜了一口，問道：“什么事？”
吳媽媽就小聲道：“寶珠被四爺送去山東莊子里了?！碧蛉寺犞汇?，詫異道：“可知道為了什么事？”
“那邊都是四夫人人，奴婢也只聽了個大概，一早上四夫人就把寶珠找去了，后來留了寶珠房里，又關(guān)了房門……發(fā)生了什么事并不知道，只知道等四爺回房就喊了胡總管進來，說把人送到莊子里去?！?br/>
太夫人聽著若有所思，沉吟許久擺手道：“送去便送去吧，那丫頭也確實是個不省心?！辈⒉幌肷罹科溟g事情。
吳媽媽也垂了眉眼點頭道：“奴婢知道了?！?br/>
正說著，紫薇掀了簾子露臉回道：“四夫人來了?！?br/>
太夫人就看了吳媽媽一眼，吳媽媽親自掀了出去迎析秋，析秋笑著朝吳媽媽道：“這兩天天氣好，我瞧著梅林里梅花都透了枝，也不知是不是要開花了?！?br/>
“往年都是這時間。”吳媽媽笑著打起簾子：“奴婢記得去年梅花開時，正是上元節(jié)?！?br/>
析秋笑著點頭：“這敢情好，等到正月十五元宵節(jié)，我們不賞燈倒是可以賞梅了?！?br/>
吳媽媽跟著后面應(yīng)是。
析秋已經(jīng)進了門，朝太夫人行了禮：“娘?！碧蛉它c點頭問道：“老四呢，這會兒房里還是出去了？”
“中午喝了點酒，房里歇了午覺，這會兒還沒起！”說著人已經(jīng)太夫人腳邊杌子上坐了下來，太夫人點了點頭，嘆道：“他衙門里事情也多，平日里我瞧著比他二哥還忙，整日里又是應(yīng)酬，可得仔細點身子才行?！?br/>
析秋應(yīng)是：“四爺心中有數(shù)，每每喝酒便也是點到為止，旁人也不敢強求，您就放心吧?！辈]有隨著太夫人話去責(zé)怪蕭四郎。
太夫人心里暗暗點頭，又放心了一些。
吳媽媽奉茶過來，析秋笑著接過，端手里垂了眉眼和太夫人道：“……有件事想和娘說，可又不知道怎么開口?！?br/>
太夫人目光一閃，笑著道：“前段時間，山東莊子里管事來，說是自家兩個兒子年紀大了，求了我府里配個人，你也知道?！闭f著一頓，又道：“我尋思了些日子，就定了寶珠去，也讓人和那邊管事打了招呼，想著就這幾天把人送過去?！?br/>
卻是先析秋一步，將寶珠安排說了出來。
析秋一怔，她沒有想到太夫人不但沒有問寶珠事，還說將寶珠配了去山東，這樣一來就等于告訴她，寶珠被送走了不管她出于什么原因，她并沒有介意，不但沒有介意還恰恰和她想法一致。
不愧是太夫人，寶珠被送走已經(jīng)是事實，她沒有必要將寶珠接回來，何不就順手給了析秋這個人情。
析秋露出感動樣子，看著太夫人紅了眼角喊道：“娘……”
太夫人卻是笑了起來，道：“這點事也紅了眼睛，真是沒長大孩子。”
析秋紅了臉垂下了頭，心里也暗暗松了口氣。
下午回房里，蕭四郎也剛剛從外院回來，析秋便想就著昨天話題，可想到蕭四郎昨天態(tài)度，她便沉了聲等他主動來說。
于是，她便坐一邊，拿眼去看蕭四郎，等著他說話。
蕭四郎就坐一邊，拿了折子去看，仿佛沒有察覺析秋異樣，說著一些旁事情。
直到吃了晚飯，他說了很多話，卻獨獨不提昨晚話題。
晚上，她服侍蕭四郎梳洗后，兩個人就靠床上，析秋就主動將下午太夫人房里事和蕭四郎說了一遍，蕭四郎聽完就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沒有旁話。
還是這樣。
析秋眼底閃股慍色，賭了氣就拿了書坐一邊看。
心里卻想著下午岑媽媽說胡家事，她忽然想起來，當(dāng)初和大太太去普濟寺時，普濟寺外看到了胡家馬車，她當(dāng)時還覺得奇怪，沒有想到兜兜轉(zhuǎn)轉(zhuǎn)，胡家竟然和蕭四郎又有這樣淵源。
她記得當(dāng)時山腳下也碰到了蕭四郎，蕭四郎還隔著簾子和大太太說了話，如今看來，那一次并非巧合，蕭四郎去普濟寺是不是就是見胡家人呢？
是不是說他和胡家還有聯(lián)系呢。
她側(cè)目去看蕭四郎，見他正擰了眉頭，表情有些陰晴不定……
要是問他，他定然還是不會說吧。
析秋嘆了口氣，手里書漫無目翻了一頁，卻不想開口說話，又翻了一頁……
嘩啦啦翻書聲房里不斷重復(fù)著響起。
蕭四郎側(cè)目看著析秋，就見到她拿著書，一頁一頁翻著，擰著眉頭顯得心不焉樣子。
她平時看書看很慢，每一個字都會細細看，有時候還會拿了筆后面注解，但今天卻是不同，翻書這樣分明就是沒有去看。
蕭四郎眉頭漸漸挑了起來，就靠一邊也不去說話，靜靜看著她。
析秋翻了幾頁，又將《四民月令》放一邊，床頭又抽出《大周地理志》來看，翻了幾頁不知不覺就翻到徐州那一頁……
蕭四郎目光就落書面上，眼底光芒閃爍起來……
他拿走身后迎枕，抽身便躺了下來。
析秋本以為蕭四郎至少會和她說點什么，可他就這樣睡了，兩人躺一起一個晚上，她卻是半句話都沒有說，析秋放了書隨手便熄了燈，也床外躺了下來。
黑暗中她翻了個身，背對蕭四郎閉上了眼睛。
迷迷糊糊中，一只手伸了過來搭了她腰上，析秋一愣一瞬睡意俱都消散無蹤，她等了等蕭四郎沒有進一步動作，便小心翼翼將他手拿了下去，重躺好，她悄悄朝床外移了移……
那只手，又重搭了上來。
析秋擰了眉頭，緩緩?fù)鲁隹跉?，強迫自己閉上眼睛，努力忽略那只手。
那只手開始不安分，一點一點順著衣襟探到了她胸口，析秋眉頭一橫就拍了那只手：“妾身很困！”說著扭了扭身子，想要避開那只手。
“??！”那只手沒有離開，反而一用力將她扯進了被子里，隨即她后背已經(jīng)貼進了蕭四郎懷中，析秋一驚便呼出了聲。
“四爺！”析秋慍怒道：“妾身很累，妾身現(xiàn)要休息了，四爺也早些睡吧！”
不說就不說，索性大家都不要說話罷！
“胡家事……”靜謐中，蕭四郎她身后，突然開了口：“并非如眾人說那樣?！?br/>
析秋聽著一愣，沒有想到蕭四郎會主動去提胡家事，她沒有搭腔卻暗暗等他說話。
蕭四郎摟著她，又沉吟片刻慢慢解釋道：“當(dāng)年胡小姐生病后，胡夫人上門來求娘，請娘民間尋找神醫(yī)，我當(dāng)時外面已經(jīng)認識了許多人，聽到便托了人四處打聽，后來得知通州有位張神醫(yī)，醫(yī)術(shù)高超但為人卻極為倨傲，娘請了幾次都沒有請來，于是我便親自去了一趟通州，將張神醫(yī)綁去了胡府……”他說著一頓又道：“不過時機已經(jīng)過了，胡小姐還是去世了。”
他淡淡說著，像是說別人事情，語氣很平靜。
原來是這樣，析秋僵著身子松了松。
蕭四郎又道：“因為胡小姐去世，府里就有很多媒人上門提親，我不甚其煩，便一怒之下說要替胡小姐守孝三年，想落個清靜?！?br/>
也就是說并非因為他對胡小姐情意深重，傷心難過才做了決定，而是為了避開府里那些提親人，不過這樣說，到是附合蕭四郎性格作風(fēng)。
“事情并非外間所傳那樣，我和胡小姐也不過見過一面罷了，婚事也是父親定，所以也沒有別人所想那樣情深難決，悲痛欲絕！”蕭四郎說完，析秋依舊沒有說話，他不由詫異便貼著析秋耳邊道：“丫頭，你不相信？”
“沒有?！蔽銮锿蝗怀雎暯釉挼溃骸版硐嘈拧！闭f完，她轉(zhuǎn)過身來和蕭四郎面對面，問道：“只要四爺和妾身說話，妾身都相信?！?br/>
蕭四郎看著析秋滿臉認真保證樣子，大大眼睛清澈而純真，他哈哈笑了起來，摟越發(fā)緊。
析秋被他摟透不過來氣，但心里還依舊留著疑問，她很想問一問那位胡二小姐又是怎么回事，可若是她問出來，又覺得很奇怪，可是到底哪里奇怪她又說不上來，就這樣一句話卡喉嚨里，不上不下，讓她感覺很怪。
“丫頭?！笔捤睦墒樟诵Γ瑢⒛樫N她脖子里深吸了口氣，清淡如蘭香味中，他慢慢道：“丫頭，我沒有生你氣，我只是生我自己氣！”
析秋又是一愣，這才明白過來，他是接了昨晚話繼續(xù)說，她詫異回道：“四爺？”
不是一直回避么，怎么又和她說了。
“嗯?！笔捤睦少N她脖頸處，聲音有些悶悶：“我只是生氣，娶了你卻沒有讓你高興?！?br/>
析秋這才聽明白，他是自責(zé)！
電光火石間，析秋忽然明白過來，她挑著眉頭問蕭四郎：“那天妾身和二妹說話，四爺是不是聽到了？”
蕭四郎沒有說話，沉默了半天才幾不可聞回道：“嗯?！?br/>
原來是這么回事，竟然是一場誤會，她失笑回道：“那天妾身和二妹說話，不過是描述了未嫁時心情，每個女子出嫁前都有那樣復(fù)雜情緒，妾身也有，可并不代表妾身嫁給四爺不高興！”
蕭四郎摟著析秋手便是一僵。
析秋又鄭重道：“相反，妾身嫁給四爺很高興！”
蕭四郎摟著析秋，黑暗中目光灼灼仿佛一頭蟄伏獵豹，眼底光芒異常熾熱，他湊近著看著析秋，笑著問道：“你真很高興？”
以前或許沒有，但現(xiàn)析秋很慶幸能嫁給蕭四郎，他或許有很多缺點，但比起別男人來說，他身上優(yōu)點卻宛如寶石一樣閃亮而奪目，讓人既貼心又溫暖。
“嗯！妾身真很高興能夠嫁給四爺?！?br/>
蕭四郎就哈哈笑了起來，析秋貼他胸口，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發(fā)出愉悅震動。
一瞬間，一股暖意自她胸口溢出來，滿滿充斥她心里，析秋眼角有些濕潤，靠蕭四郎臂膀上，任由他抱懷里……
“丫頭?！笔捤睦捎H著她額頭，吻著她耳根處，輕輕道：“丫頭，你是我蕭四郎妻子，我希望你永遠都開開心心?！闭f著，手已經(jīng)探了進去，他翻身覆她身上，伸手去解她衣襟。
“四爺！”析秋緊張捂住他手，昨天晚上才經(jīng)歷過，她感覺依舊不好，現(xiàn)腰還是很酸……她承受不住再來一次。
“丫頭！”蕭四郎吻著她，輕輕柔柔嘆道：“有我，別怕！”吻著她耳朵：“這一次我一定輕一些。”析秋衣帶已經(jīng)被解開，露出里面橙紅繡著杜鵑花肚兜。
雪白肌膚，宛若凝脂一般泛著瑩透光澤，吹彈可破！
“你真美。”蕭四郎索性掀開被子，弓著身子細細去看她胸前肚兜，析秋臉一紅急忙忙捂住自己露外面身子，用她都不曾察覺嬌羞回道：“不要！”
伸手去扯蕭四郎丟一邊被子。
她伸手出去，卻不料陣地失守，蕭四郎手指一勾，一直被析秋護手下肚兜便落了下來……
那一對不算成熟豐滿，便跳脫出來！
析秋驚呼一聲，又羞又急胡亂抓了枕頭來遮住自己身子，蕭四郎卻這空檔將她身上衣裳褪了個干凈。
“蕭四郎！”析秋用手去推她，護胸口枕頭卻被他扔去了床腳……
“你不是說，我們要坦誠以待么?！笔捤睦傻吐曊f著，嗓音暗啞，眼底露出一絲促狹。
他低頭去看析秋，修長勻稱雙腿并攏一起，粉白皮膚將房間都點亮了一分，蕭四郎不期然低下頭，便含住跳動著無比誘人殷紅一點……
析秋啊了一聲！
濕濕熱熱感覺，仿佛帶著電流，析秋一瞬間怔住，僵著雙臂被他按了頭頂，這樣怪異姿勢奇怪感覺，讓析秋覺得很難堪，她閉著眼睛去求饒：“四爺……四爺……妾身……妾身真不行?！甭曇舻偷停瑤е唤z顫抖。
卻不知道，這樣聲音聽蕭四郎耳中，仿佛是誠摯誘人邀請……
他吻和動作加急切。
劍拔弩張，兵臨城下！
析秋瞪著眼睛，即便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可是每一次她還是一樣緊張。
蕭四郎從她胸間抬起頭來，目光落她眼睛里，低頭含著她嘴唇，輕輕喃喃道：“寶貝兒……別怕，有我！”
析秋看著他眼睛，那里面有她讀不懂情緒，濃濃，厚厚，仿若一片深海將她淹沒其中，又仿若一顆寶石，鑲嵌巨獸額間寶石閃爍占有光芒，隨時隨地攻城略地！
蕭四郎吻著她瞪著大大，露著緊張驚恐眼睛，長長睫毛他唇間煽動……他一點一點壓著身子，緩緩進入了她身體。
析秋緊張抓著他手臂，擰著眉頭忍受著腫脹不適感，希望他能點……再點。
蕭四郎卻沒有立刻動，而是停了下來，低頭頭去吻她唇角，眉眼，額間……
輕輕柔柔吻，令析秋緊繃神經(jīng)松懈下來。
蕭四郎又緩緩動了起來……
酥酥麻麻感覺，一點一點擴散。
不曾體驗感覺，一點一點擴散。
析秋緊緊抓著他手臂，泛白指尖幾乎掐進他肉里，異樣感覺激蕩著仿佛如電流一樣，瞬間她腦中炸開。
一片空白。
只剩下……
“蕭四郎！”
析秋喘著氣，抓著他她就像一條離岸魚……緊緊抓著……
“蕭四郎！”無法思考，仿佛所有一切，周圍環(huán)境，時間，等等一切一切，都這一刻停住，此刻她眼中，只有蕭四郎帶著一絲笑意面容，她眼前靠近……遠離……靠近……遠離……
不斷重復(fù)著。
而她，卻這樣不斷重復(fù)中，緩緩……緩緩……升了起來，仿佛靈魂就這樣漂浮起來，剝離了身體……她張著嘴……
“蕭四郎……”
“嗯。”蕭四郎抱著她，纖細腰肢他寬寬厚厚大掌中，他愛憐撫摸著，親吻著……
“不怕，不怕……我，我！”
析秋飄飄蕩蕩空中看著他，劍鋒一般眉，細細長長眼睛，俊挺鼻子，薄薄嘴唇，麥色肌膚胸膛渾厚有力，摟著那一具細細柔柔身體，帶著無愛意，仿佛要將她揉進身體，想要肆意瘋狂卻又壓抑著怕傷了她，想要浮水般溫柔卻又舍不得這樣停下來。
汗水自他額上滴落，皺皺迷亂床單上留下一團印記。
仿佛又是落她心間，灼燙著她。
析秋閉上了眼睛，摟著蕭四郎脖子，第一次覆身上去，去擁吻他，問著他唇角，眉眼，額頭……
蕭四郎停下看著她，眼底喜悅沒有比這一刻讓他眼睛為明亮。
……
析秋靠她懷里，腦海中許多畫面仿佛電影一樣放映著，后定格現(xiàn)這一刻，她睜開眼睛輕聲笑了起來。
黑暗中，蕭四郎不知抓了件什么給她擦著汗，也是聲音輕愉悅道：“笑什么？”
析秋連搖頭力氣都沒有，輕輕回道：“想四爺剛剛和我說坦誠相待！”
松懈中，一貫稱呼也變成了“我”！
蕭四郎用被子將她裹住，連人帶被子一起抱懷里，笑著道：“嗯，坦誠相待……很好！”
意有所指。
析秋紅了臉瞪了蕭四郎道：“還說！”
蕭四郎低聲笑了起來。
析秋好累，側(cè)了臉枕著他胳膊閉著眼睛昏昏欲睡，蕭四郎卻是抱著道：“你不是要聊聊么，我們聊聊吧?！?br/>
析秋勉力睜開眼睛，問道：“要說什么？”
蕭四郎問道：“你還有什么想知道，今天晚上一并問了。”
析秋確實有很多想問，可是此刻她真想好好睡一覺，那胡二小姐事，依舊卡喉間，可她已經(jīng)沒有力氣去問，便閉著眼睛咕噥道：“明天說行嗎，我先睡了。”說著，被子里拱了拱，靠著他胸口就睡著了。
蕭四郎失笑，低著頭看著她，她正發(fā)出淺淺呼吸聲。
……
正廳里春柳和春雁進進出出，碧梧拿著臟了被子出去，析秋低頭去喝茶裝作沒有看見。
碧槐進來，笑著對析秋道：“邱媽媽來了。”析秋聽著眼睛就是一亮，連忙對碧槐吩咐道：“請進來?！?br/>
邱媽媽便笑著進來，朝析秋行了禮，笑著道：“來給六姑奶奶報喜，我們大奶奶有了身子了。”
雖然早就知道了，可析秋還是顯得很高興，忙讓邱媽媽坐下問道：“可是胡大夫驗？不是說過兩天來府里查，怎么今天就有準確消息了？”
邱媽媽就笑著道：“大爺請了太醫(yī)回府，這會兒算是確診了?！?br/>
析秋忙點著頭，笑著道：“這真是天大喜事。”說著回頭吩咐春雁道：“我房里不是還有些青絲凌麻棉布么，去找了出來，還有幾匹宮里賞篩絹也一起給邱媽媽帶回去。”又對邱媽媽道：“凌麻棉布正好給孩子做里衣，篩絹可以做了外衣?！?br/>
邱媽媽忙擺著說連說不敢：“怎么能讓六姑奶奶破費。”
“這有什么，我心里高興?！蔽銮镄χ溃骸疤砣诉M口可是天大喜事?！?br/>
邱媽媽也是滿臉喜色。
析秋陪著邱媽媽去拜見太夫人，二夫人也房里，這些日子太夫人常聽人說起懷孕事，不由滿臉笑容指著吳媽媽，又是一番賞賜給邱媽媽帶回去，這邊二夫人也送了布匹和藥材……
等送走析秋和邱媽媽，太夫人便轉(zhuǎn)了頭去問二夫人：“聽說應(yīng)天來大夫已經(jīng)到了，你可見過了？”
“我正想和您說呢?！倍蛉诵χ溃骸按蠓蛘f我身子很好，說是除了有些氣虛，其它都沒有問題?！?br/>
她沒有問題，可是兩年都不曾有孕！
難道是蕭延亦問題，還是夫妻房事太少？
太夫人目光頓了頓，笑著回二夫人話：“那就好，身體沒事便是好?！?br/>
二夫人也掩袖笑了起來：“不過還是開了幾貼給我，說是吃幾副……”容易受孕。
太夫人心里有了心思，就胡亂點頭應(yīng)了。
等晚上蕭延亦回來，太夫人就把二夫人話和蕭延亦說了：“你這些日子不是睡外院，便是凌波館，這一兩日可以，時間長了怎么能行！”
蕭延亦沒有說話，太夫人又道：“那李姨娘事，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可是人已經(jīng)進來了，你若不喜便把人擱那里罷了，何必這樣折磨自己！”
“娘?！笔捬右嗟f著：“我知道了?！?br/>
沒有任何解釋。
“我知道你一向是聽我話，娘也知道你壓力大，可是……”太夫人說不下去，撐著額頭嘆了口氣。
蕭延亦看了眼太夫人，道：“過了元宵節(jié)，我打算去一趟山東！”
太夫人聽著一愣，問道：“可是有什么事？”
蕭延亦目光一閃，避而不看太夫人，回道：“是朝中事，也不是大事?！辈⒉淮蛩慵氄f。
太夫人打量了蕭延亦一眼，沒有再問下去。
蕭延亦站了起來：“那我先回去了?！碧蛉巳粲兴键c點頭，補充道：“你回正房里去?！?br/>
蕭延庭聽著腳步一頓，許久才點點頭出了房門。
太夫人看著他背影，就長長嘆了口氣。
……
藤秋娘站門口，院子里燭火跳動虛浮，她目光陰冷盯著斜對面，嘴里冷哼道：“侯爺這幾日都沒回房里休息，連正房都沒去，那位可算是受了冷落了。”
秀云給藤秋娘披了件披風(fēng)，也是冷笑著道：“以她身份，便是再貌美侯爺不會寵上天。”說著一頓又道：“夜里涼，姨娘還是進屋里吧，侯爺今晚指定又不會回來了?！?br/>
藤秋娘心里發(fā)冷，她嘲笑沈姨娘同時，自己何嘗不好笑呢，不也是夜夜站這里，等著那人回首看他一眼，即便沒有溫存，她也心甘情愿。
可是夜復(fù)一夜，她非但沒有得到她想要一切，卻失去了那么多。
她轉(zhuǎn)身進了房里，問道秀云道：“聽說寶珠被四爺送去莊子里了？”
秀云點頭：“那個丫頭也真是運氣不好，次次都能被四爺碰上?！闭f著諷刺搖搖頭。
藤秋娘卻是冷冷一笑，道：“不是她倒霉，而是四爺對那人言聽計從，決定看似是四爺做，豈又不是四爺聽那人話?！?br/>
秀云沒有說話，想到柔柔順順四夫人。
藤秋娘正要說話，門外小丫頭隔著簾子道：“侯爺回來了?！?br/>
藤秋娘便騰一下站了起來，整了整身上衣裳，回頭問秀云道：“我發(fā)髻亂不亂？”
秀云搖著頭：“不亂，不亂！”
藤秋娘還是道：“，幫我換了那件桃紅褙子，再重梳個垂柳髻?！?br/>
秀云飛幫她換了衣裳，又重梳了發(fā)髻，兩個人提著燈籠便去了前面正房，走到門口卻碰到，另一邊提著八角宮燈款步走來沈姨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