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坐在斷了能源的銀梭當中,一時之間都沒反應過來。
那一聲尖銳的啼哭除了頻率高了一些之外,并沒有讓她覺得有多少不適。所以,銀梭的異狀讓五月覺得難以理解:能夠直接切斷總能源的聲波,少說也是夾帶次聲波和共振頻率的大殺器。那么正常來說,她就算不雙耳流血,也該頭暈腦脹個好半天。怎么著,都不該是現(xiàn)在這安然無恙的狀態(tài)。
副駕駛座中的樓蘭同樣沒有受到任何影響。不過,他愣了一下后立刻明白過來:“小五月你以后,可不能再通過自身的反應來推斷敵人的強大了。你的基因已經(jīng)覺醒,不論身體素質(zhì)還是精神抗性都已不可再同日而語。和普通人類比起來,你就是如同神一般的存在?!?br/>
“哪有這么夸張。”五月撇了撇嘴,但卻明白他的意思:恐怕剛才打開通訊頻道的時候,自己的確是受到了可怕的聲波攻擊。只不過是腦中有了精神力的存在,等同于自動多了一層防護,她才能像沒事人似的。
換做別人,恐怕的確已經(jīng)七竅流血了。
五月越是咀嚼,便越是覺得那道啼鳴聽上去有些熟悉:真要說起來,似乎……就像是嬰兒的哭聲。
少女正困惑著,忽然腦中靈光一現(xiàn),渾身打了個激靈。
等一下。
嬰兒?!
五月眼前瞬間閃過一道紫色的影子:那萬里冰封之中,被詭異植物包裹著的、有著紫色皮膚的嬰兒。
奇美拉——或者說,從都市傳說中衍生出來的、名為紫河車的怪物。
雖然不知道對方究竟具體有著什么樣的能力,但那家伙若是逃出來了的話,后果不堪設想。
再聯(lián)想到羅莎琳德那先是無法接通、然后便顯然被紫河車奪去控制了的私人通訊頻道,五月心中頓時籠罩上了重重陰云。
“喂,你偷懶夠了沒有!”
少女抬起手來,在機艙玻璃上用力敲了兩下。
銀梭附近徘徊守衛(wèi)著的巨大金屬蜜蜂轉(zhuǎn)了過來,冷冰冰的復眼內(nèi)寫滿了不耐煩。
“長安?!?br/>
樓蘭低哼一聲,沉下臉來喊了一聲。
蜜蜂的翅膀立刻耷拉下來。黑色復眼內(nèi)閃過不起眼的灰色電流。很快,銀梭內(nèi)的照明便一一重新亮了起來。
這就對了嘛。
五月撇撇嘴,簡直哭笑不得:她實在是無法理解,為什么長安每次都是屈服在樓蘭的淫。威之下。可偏偏還次次都要給自己找麻煩呢?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這個外星人是多看得起她,特地要和樓蘭搶著在她面前刷存在感呢!
少女重新接通了通訊。這一次在長安的幫助下,她成功地接入了羅莎琳德的通訊終端:“羅莎!喂,還活著嗎?”
“五月?”
羅莎琳德的聲音立刻傳了過來。即便其中夾雜著嚴重的電流干擾,五月從她的語氣內(nèi)猜到:穹頂之內(nèi),恐怕是一副讓人焦頭爛額的情狀。
但是聽起來,那艘母艦似乎還沒有出現(xiàn)。
五月略微松了一口氣,立刻道:“你有沒有收到我之前發(fā)來的情報?有一艘能夠進行連續(xù)空間跳躍的母艦正在往穹頂接近!對方外形為棱錐體,配有高強度激光武器。護衛(wèi)之中,有幾頭將軍,其余的都是水母。從這個配置來看,這艘母艦很可能有不為人知的特殊攻擊手段?!?br/>
五月一口氣完成匯報,說完了。卻顯得有些迷茫:她,現(xiàn)在是以什么樣的身份在進行匯報呢?
羅莎琳德的朋友嗎?從決定要救助樓蘭開始,五月就已經(jīng)針對羅莎琳德布下了瞞天過海的騙局;心系人類的軍人嗎?從偷走萬。能。鑰。匙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jīng)被打上了叛。國。者的烙印。
或許針對如長安所說的那樣,她的所作所為不過是幼稚的自欺欺人而已。
正當五月內(nèi)心糾結著的時候,通訊那邊的羅莎琳德沉默了片刻卻忽然正色問道:“五月……不,五月少尉。請問你是否愿意,回到穹頂來助我們一臂之力?”
五月聽到這話,不由得愣了一下,然后微微一笑。問道:“我這算不算臨危受命?”
“什么時候了,還想著沾嘴皮子便宜么?”羅莎琳德的聲音里帶著一絲苦澀,“五月,我做的那一切——”
“我知道。不得已?!鄙倥畤@息一聲,將視線投向深邃宇宙:在羅莎琳德看來,監(jiān)禁樓蘭又派出火力網(wǎng)生死不論抓捕她的行為都是有理可循的。身為軍人,五月也同樣理解她的所作所為。
事實上,五月一直以來都覺得,羅莎琳德是一名非常優(yōu)秀的軍官:半白半黑的家庭背景非但沒有成為她仕途上的溝壑。反而,給了她其他人所沒有的狠厲和果決。
這樣的素質(zhì),是星戰(zhàn)時期的人類陣營最有效的強心劑。所謂群龍不可一日無首,五月可以很大膽地說,羅莎琳德在在人類和士兵們眼中的價值和意義,甚至要大過那些從不出面的大佬們。
但是理解,卻并不代表接受。
五月知道從今往后,自己再也無法向從前那樣將羅莎琳德視作可靠的朋友:從此之后,她的心中始終會有著一根刺——她永遠都會提防著羅莎琳德,以防萬一哪一天她覺得自己危害到人類安危了,就趁著她熟睡的時候一刀割斷她的喉嚨。
“羅莎,我們明人不說暗話。穹頂有難,我一定會幫。不說別的,就因為我身上流的是人類的血這一點,我也不可能見死不救。更何況,我在聯(lián)軍軍旗下發(fā)過誓言?!蔽逶乱廊豢刂浦y梭不緊不慢地往回飛,悠悠地與羅莎琳德談條件,“但是,我還需要對樓蘭和長安負責。否則打完母艦你就過河拆橋,又扔出異種人類有別的調(diào)調(diào)來,我豈不是里外不是人?”
見羅莎琳德暫時不開口,五月又繼續(xù)施壓:“我身邊的這兩個人,一個是堪比王牌級別的飛行員,一個是軍械研究所的希望之星——這里頭有多少價值。羅莎,我說句不好聽的。今天之后,你恐怕未必再有那個本事將他們之中的任何一人監(jiān)禁起來。我現(xiàn)在把話扔在這里:這樣的角色,你是想要留在身邊當左膀右臂,還是與之為敵?”
羅莎琳德那邊仍然是一片沉默,只有刺啦刺啦的電子雜音渲染著這名狠辣中尉此刻復雜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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