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作孽，到底是誰，連這么可憐的孩子，都下得了手?！?br/>
    “他”的臉上，蒼白無比，雙頰和額頭，能看見一個個細(xì)小的血痕，不僅僅是臉頰，連著脖子，濕巾擦凈的地方，還看見烏青處處。

    風(fēng)陵南的心，倏地抽了一抽，連聲音都沉了下來。

    “去準(zhǔn)備熱水，沐浴。”

    “大人，這些粗活，讓奴才們做就好了！”

    “少廢話?！?br/>
    小廝被他的聲音嚇了嚇，不敢多說，哧溜一下立刻一路小跑出去，不知道過了多久，巨大的木桶盛放著熱氣騰騰的熱水，被抬進(jìn)屋中。

    屋子的四周角落，焚上了香片，空氣中彌散著淡淡的水霧香氣。

    小家伙第一次躺在這么柔軟的大床上，雖然床角的男人，讓“他”心里隱約地害怕，可是到底抵不住身上的疼痛引起的疲倦。

    小家伙就這么蜷縮著，慢慢地陷入了一片黑甜。

    風(fēng)陵南看見“他”睡著了，面上終于浮現(xiàn)出一個溫柔的笑容。

    “掃帚星？我的絳兒，怎么會是掃帚星呢?！?br/>
    他呢喃自語，伸手勾起“他”的下巴，指腹在“他”蒼白的臉上流連著，熱氣蒸騰著他身上的酒意越發(fā)濃烈，他俊秀的臉蛋浮現(xiàn)出不自然的潮紅，眼睛卻無比晶亮。

    “大人，熱水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br/>
    好半天，布置完畢，小廝恭恭敬敬地上前回報。

    “你出去吧?！?br/>
    “可是大人……”風(fēng)陵大人如此尊貴的身份，怎么可以服侍一個不知道打哪兒出現(xiàn)的小家伙呢，而且是個丑家伙！

    小廝還來不及提出異議，風(fēng)陵南的目光直直掠來，帶著一股濃濃的威逼氣勢：“出去！”

    這一下，跟著他多年的小廝立刻了解觸虎須了，他哧溜一下，縮回了腦袋，嘀嘀咕咕，分外郁悶地關(guān)門出去——

    大人原來流連花叢中，最近好久都沒有去采花，他還以為大人浪子回頭，沒想到居然喜歡上了男色，你說要喜歡也喜歡個漂亮點的孩子唄，大人帶回來的，分明就是個營養(yǎng)不良的小可憐嘛！

    而且還被虐成了這樣。

    要他說，這該不會是他家大人打的吧。

    他記得貴族間在床幃，那些個嗜好簡直算得上變態(tài)。

    他家大人呀，哎，墮落了！

    大門咯吱一聲被小廝關(guān)上了，關(guān)門的聲音傳來，風(fēng)陵南昏沉的腦袋陡地一片清澈。他微微閉了閉眼睛，床上的人身量單薄，和記憶中的人影重疊在一起，他剛想仔細(xì)看清楚，可是眼前一花，依然是模糊的一個影子。

    絳兒。

    他一遍遍低喃：“絳兒……”俯身橫抱起睡著的小家伙，溫柔地伸手為“他”解開身上的衣帶，緩緩地為“他”褪盡衣衫。

    當(dāng)臟破的衣服被褪盡，露出單薄的*時，風(fēng)陵南狠狠倒抽了一口冷氣。

    蒼白的臉，略顯枯黃的長發(fā)，“他”的胸雖然不夠渾圓，但明顯能看出是女性的線條，只是，幾乎是觸目處，到處都是淤青發(fā)紫的傷痕。

    新傷舊傷，遍布在她的身上。

    風(fēng)陵南的眸底，忽然涌上一陣駭人的怒意，修長如玉的大手猛地捏緊了她的肩。

    尖銳的疼痛從肩上倏然傳入心頭，木桶中的小家伙忽然被驚醒。

    “啊……啊……”

    熱氣騰騰的水霧中，小家伙看見自己渾身*地靠著木桶，木桶外面的，是今天救過自己的年輕男子。

    可是這個姿勢，這個樣子……

    讓她覺得無比地羞怯。

    雖然知道自己的模樣根本無法讓這么俊秀的男人心動，可是身為一個尚未出嫁的姑娘，羞澀還是泛上心頭。

    劇烈的恐懼讓她拼命掙扎了起來，驚駭?shù)乜粗L(fēng)陵南，嬌稚破碎的聲音，從喉嚨中出來，帶著濃濃的悲慟。她的動作太大，水花四濺，瞬時間浸透了風(fēng)陵南的白衣。

    風(fēng)陵南眼前一片水霧，霧氣中的小人兒，滿臉驚慌。

    她的駭然讓他心頭一陣陣抽痛，只能一遍遍誘哄著，試圖放松她的情緒。

    “乖，不要怕，我不會傷害你的?！?br/>
    “娘……娘親……”

    稚氣嬌柔的嗓音深深抽噎著，她絕望地看著眼前的男子，渾身瑟瑟發(fā)抖。

    曾經(jīng)的回憶太過痛苦，她幾乎能感覺到即將而來的拳打腳踢，帶動了身上隱約的疼痛，這孩子忍不住嚶嚶哭泣起來。

    “不要哭……”

    他溫柔地拭去她眼角晶瑩的淚水，克制住把她擁入懷中的沖動。

    “對……對不起，不要打我，靈兒以后會很乖，再也不會亂跑了，不要打我好不好？”她嚇得習(xí)慣性地蜷縮成一團(tuán)，把自己往木桶里縮。

    漫天的熱水蜂擁而來，眨眼間沒頂。

    她忍不住劇烈地咳嗽起來，在水桶中慌亂地拍打著雙手。

    “不……不要……”

    風(fēng)陵南第一次看見被木桶淹沒的人，哭笑不得，伸手把她撈起，一直到離開水面，小家伙依然在不停地掙扎在，豆大的淚珠順著眼角一滴滴滑落。

    他被她無意中的掙扎打到，但一點也不覺得疼痛。

    可是她的淚，卻讓他心口無預(yù)期地一下下抽痛起來。

    “絳兒，不要哭，沒事了，乖，已經(jīng)沒事了?！?br/>
    他重復(fù)地哄勸著，小家伙劇烈地咳嗽起來，眼淚縱橫，那張臉蒼白無比，血跡未涸，分不清是記憶還是現(xiàn)實，風(fēng)陵南的耳邊忽然響起了一陣陣破空的鞭響。

    “第一鞭，是惱你胡鬧任性，不分輕重?！?br/>
    “第二鞭，是怒你罔顧閨禮，混跡九流?！?br/>
    “第三鞭，是警你好賭無知，擾亂軍紀(jì)?！?br/>
    “第四鞭，是恨你輕薄放誕，不守規(guī)矩?！?br/>
    “第五鞭……”

    “第十三鞭，是教你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恪守本分……”

    少女尖銳嘶啞的哭聲，比鞭子抽在身上的疼痛更甚更烈，他心口忽然泛上一股說不出的疼痛，須臾間化成驚濤駭浪，淹沒了他全部的思維。

    “絳兒，不要怨我，不要離開我……”

    他分不清眼前的人到底是誰，只知道一陣陣的疼痛，逼得他無法喘息，幾乎就這么昏厥過去，冰涼的薄唇，猛地吻上身前的少女。

    仿佛要吻入她的靈魂，小家伙完全驚呆了，只能任由他掠取。

    紅燭滴淚，軟帳輕垂。

    這一夜，谷思靈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就這么被他吻得手腳發(fā)軟，從洗浴的木桶，一直迷迷糊糊地翻滾到床上，她莫名其妙地成了風(fēng)陵南的人。

    窗邊，一道挺拔的黑影一閃，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公式化的聲音，一板一眼地匯報著。

    “王上，風(fēng)陵大人一更天時，在屋頂喝酒。二更天，教訓(xùn)了幾個府上的家丁，順便救了個小丫鬟。三更天……”

    直到三更天時，那聲音頓了頓，一時不知該如何繼續(xù)。

    “吞吞吐吐的，三更天如何？”

    杜子騰冷厲的眼眸淡淡掃去，朝顏渾身一個哆嗦，立刻回答。

    “三更天，他要了那個小丫鬟。然后一直到現(xiàn)在，依然在春閨暖帳，不曾出來?！彼f到這兒時，杜子騰的臉上，先是一愣，隨即面色稍舒，帶著分不易察覺的笑意。

    雖然不言不語，但朝顏感覺得出，王上的心情極為舒暢。

    他心下稍安，繼續(xù)匯報：“在此之前這三天，屬下日日跟著風(fēng)陵大人，沒有看見大人和娘娘的逃宮有任何關(guān)系?！?br/>
    “啪！”

    清脆一聲裂響，青花茶盞被人狠狠捏碎。

    朝顏登時一怔。

    “王上，您的手……”在流血。

    杜子騰面色，驀然間陰冷逼人。

    “連個人都找不到，真是飯桶！”

    “屬下該死！”

    “繼續(xù)給本王盯著，找不到夏侯絳，提頭來見本王！”

    “屬下遵命！”

    朝顏領(lǐng)了命，卻不急著走，只是猶豫了下，抱拳續(xù)道：“王上，暖晴姑娘求見。屬下知道王上對娘娘用情至深，您看是不是拒了暖晴姑娘……”

    他猶豫著，不知該如何說。

    可一句話下來，卻震怒了杜子騰。

    杜子騰心里一把怒火倏地燃起，他狠狠拍桌，勃然大怒：“誰說本王喜歡夏侯絳！沒有夏侯絳，后宮的女人多得是！”

    “屬下多嘴了！”

    朝顏一驚，知道觸到了云皇的逆鱗，登時不敢再多言一句，慌忙請辭：“如果沒有其他事情，屬下先行告退?！?br/>
    “慢著！”

    杜子騰深不可測的目光淡淡掠過朝顏的臉，忽然間，冷冷命令道：“今晚傳暖晴侍寢。”

    這句話，有多少真心的成分，朝顏不知道。

    眼前的王，暴怒中，卻像個別扭的孩子，恐怕連云皇自己都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想找暖晴侍寢，還是只是想證明沒有夏侯絳，他的世界依然如昨。

    暖晴站在門外，仔細(xì)彈了彈衣角不存在的灰塵。

    從光可鑒人的白玉地板上，倒映出的少女，綠裙翩躚，眉目中透出楚楚嬌憐的氣息，環(huán)顧上下，無懈可擊。

    朝顏笑了笑：“姑娘進(jìn)去吧，王上已經(jīng)等候多時?！?br/>
    她眸光流轉(zhuǎn)，小手捏著衣角，深吸兩口氣，朝他做了個福：“多謝大人?！?br/>
    她伸手推開門，房內(nèi)的光線驀然一暗。

    王上召寢。

    說實話，暖晴直到現(xiàn)在，都被一種巨大的喜悅所籠罩著。

    王上沒有忘記她。

    還在召她侍寢。

    這讓她心里泛上陣說不出的甜蜜。

    “真是作孽，到底是誰，連這么可憐的孩子，都下得了手?！?br/>
    “他”的臉上，蒼白無比，雙頰和額頭，能看見一個個細(xì)小的血痕，不僅僅是臉頰，連著脖子，濕巾擦凈的地方，還看見烏青處處。

    風(fēng)陵南的心，倏地抽了一抽，連聲音都沉了下來。

    “去準(zhǔn)備熱水，沐浴。”

    “大人，這些粗活，讓奴才們做就好了！”

    “少廢話?！?br/>
    小廝被他的聲音嚇了嚇，不敢多說，哧溜一下立刻一路小跑出去，不知道過了多久，巨大的木桶盛放著熱氣騰騰的熱水，被抬進(jìn)屋中。

    屋子的四周角落，焚上了香片，空氣中彌散著淡淡的水霧香氣。

    小家伙第一次躺在這么柔軟的大床上，雖然床角的男人，讓“他”心里隱約地害怕，可是到底抵不住身上的疼痛引起的疲倦。

    小家伙就這么蜷縮著，慢慢地陷入了一片黑甜。

    風(fēng)陵南看見“他”睡著了，面上終于浮現(xiàn)出一個溫柔的笑容。

    “掃帚星？我的絳兒，怎么會是掃帚星呢?！?br/>
    他呢喃自語，伸手勾起“他”的下巴，指腹在“他”蒼白的臉上流連著，熱氣蒸騰著他身上的酒意越發(fā)濃烈，他俊秀的臉蛋浮現(xiàn)出不自然的潮紅，眼睛卻無比晶亮。

    “大人，熱水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br/>
    好半天，布置完畢，小廝恭恭敬敬地上前回報。

    “你出去吧?！?br/>
    “可是大人……”風(fēng)陵大人如此尊貴的身份，怎么可以服侍一個不知道打哪兒出現(xiàn)的小家伙呢，而且是個丑家伙！

    小廝還來不及提出異議，風(fēng)陵南的目光直直掠來，帶著一股濃濃的威逼氣勢：“出去！”

    這一下，跟著他多年的小廝立刻了解觸虎須了，他哧溜一下，縮回了腦袋，嘀嘀咕咕，分外郁悶地關(guān)門出去——

    大人原來流連花叢中，最近好久都沒有去采花，他還以為大人浪子回頭，沒想到居然喜歡上了男色，你說要喜歡也喜歡個漂亮點的孩子唄，大人帶回來的，分明就是個營養(yǎng)不良的小可憐嘛！

    而且還被虐成了這樣。

    要他說，這該不會是他家大人打的吧。

    他記得貴族間在床幃，那些個嗜好簡直算得上變態(tài)。

    他家大人呀，哎，墮落了！

    大門咯吱一聲被小廝關(guān)上了，關(guān)門的聲音傳來，風(fēng)陵南昏沉的腦袋陡地一片清澈。他微微閉了閉眼睛，床上的人身量單薄，和記憶中的人影重疊在一起，他剛想仔細(xì)看清楚，可是眼前一花，依然是模糊的一個影子。

    絳兒。

    他一遍遍低喃：“絳兒……”俯身橫抱起睡著的小家伙，溫柔地伸手為“他”解開身上的衣帶，緩緩地為“他”褪盡衣衫。

    當(dāng)臟破的衣服被褪盡，露出單薄的*時，風(fēng)陵南狠狠倒抽了一口冷氣。

    蒼白的臉，略顯枯黃的長發(fā)，“他”的胸雖然不夠渾圓，但明顯能看出是女性的線條，只是，幾乎是觸目處，到處都是淤青發(fā)紫的傷痕。

    新傷舊傷，遍布在她的身上。

    風(fēng)陵南的眸底，忽然涌上一陣駭人的怒意，修長如玉的大手猛地捏緊了她的肩。

    尖銳的疼痛從肩上倏然傳入心頭，木桶中的小家伙忽然被驚醒。

    “啊……啊……”

    熱氣騰騰的水霧中，小家伙看見自己渾身*地靠著木桶，木桶外面的，是今天救過自己的年輕男子。

    可是這個姿勢，這個樣子……

    讓她覺得無比地羞怯。

    雖然知道自己的模樣根本無法讓這么俊秀的男人心動，可是身為一個尚未出嫁的姑娘，羞澀還是泛上心頭。

    劇烈的恐懼讓她拼命掙扎了起來，驚駭?shù)乜粗L(fēng)陵南，嬌稚破碎的聲音，從喉嚨中出來，帶著濃濃的悲慟。她的動作太大，水花四濺，瞬時間浸透了風(fēng)陵南的白衣。

    風(fēng)陵南眼前一片水霧，霧氣中的小人兒，滿臉驚慌。

    她的駭然讓他心頭一陣陣抽痛，只能一遍遍誘哄著，試圖放松她的情緒。

    “乖，不要怕，我不會傷害你的?！?br/>
    “娘……娘親……”

    稚氣嬌柔的嗓音深深抽噎著，她絕望地看著眼前的男子，渾身瑟瑟發(fā)抖。

    曾經(jīng)的回憶太過痛苦，她幾乎能感覺到即將而來的拳打腳踢，帶動了身上隱約的疼痛，這孩子忍不住嚶嚶哭泣起來。

    “不要哭……”

    他溫柔地拭去她眼角晶瑩的淚水，克制住把她擁入懷中的沖動。

    “對……對不起，不要打我，靈兒以后會很乖，再也不會亂跑了，不要打我好不好？”她嚇得習(xí)慣性地蜷縮成一團(tuán)，把自己往木桶里縮。

    漫天的熱水蜂擁而來，眨眼間沒頂。

    她忍不住劇烈地咳嗽起來，在水桶中慌亂地拍打著雙手。

    “不……不要……”

    風(fēng)陵南第一次看見被木桶淹沒的人，哭笑不得，伸手把她撈起，一直到離開水面，小家伙依然在不停地掙扎在，豆大的淚珠順著眼角一滴滴滑落。

    他被她無意中的掙扎打到，但一點也不覺得疼痛。

    可是她的淚，卻讓他心口無預(yù)期地一下下抽痛起來。

    “絳兒，不要哭，沒事了，乖，已經(jīng)沒事了。”

    他重復(fù)地哄勸著，小家伙劇烈地咳嗽起來，眼淚縱橫，那張臉蒼白無比，血跡未涸，分不清是記憶還是現(xiàn)實，風(fēng)陵南的耳邊忽然響起了一陣陣破空的鞭響。

    “第一鞭，是惱你胡鬧任性，不分輕重?！?br/>
    “第二鞭，是怒你罔顧閨禮，混跡九流?！?br/>
    “第三鞭，是警你好賭無知，擾亂軍紀(jì)?！?br/>
    “第四鞭，是恨你輕薄放誕，不守規(guī)矩?！?br/>
    “第五鞭……”

    “第十三鞭，是教你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恪守本分……”

    少女尖銳嘶啞的哭聲，比鞭子抽在身上的疼痛更甚更烈，他心口忽然泛上一股說不出的疼痛，須臾間化成驚濤駭浪，淹沒了他全部的思維。

    “絳兒，不要怨我，不要離開我……”

    他分不清眼前的人到底是誰，只知道一陣陣的疼痛，逼得他無法喘息，幾乎就這么昏厥過去，冰涼的薄唇，猛地吻上身前的少女。

    仿佛要吻入她的靈魂，小家伙完全驚呆了，只能任由他掠取。

    紅燭滴淚，軟帳輕垂。

    這一夜，谷思靈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就這么被他吻得手腳發(fā)軟，從洗浴的木桶，一直迷迷糊糊地翻滾到床上，她莫名其妙地成了風(fēng)陵南的人。

    窗邊，一道挺拔的黑影一閃，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公式化的聲音，一板一眼地匯報著。

    “王上，風(fēng)陵大人一更天時，在屋頂喝酒。二更天，教訓(xùn)了幾個府上的家丁，順便救了個小丫鬟。三更天……”

    直到三更天時，那聲音頓了頓，一時不知該如何繼續(xù)。

    “吞吞吐吐的，三更天如何？”

    杜子騰冷厲的眼眸淡淡掃去，朝顏渾身一個哆嗦，立刻回答。

    “三更天，他要了那個小丫鬟。然后一直到現(xiàn)在，依然在春閨暖帳，不曾出來?！彼f到這兒時，杜子騰的臉上，先是一愣，隨即面色稍舒，帶著分不易察覺的笑意。

    雖然不言不語，但朝顏感覺得出，王上的心情極為舒暢。

    他心下稍安，繼續(xù)匯報：“在此之前這三天，屬下日日跟著風(fēng)陵大人，沒有看見大人和娘娘的逃宮有任何關(guān)系?！?br/>
    “啪！”

    清脆一聲裂響，青花茶盞被人狠狠捏碎。

    朝顏登時一怔。

    “王上，您的手……”在流血。

    杜子騰面色，驀然間陰冷逼人。

    “連個人都找不到，真是飯桶！”

    “屬下該死！”

    “繼續(xù)給本王盯著，找不到夏侯絳，提頭來見本王！”

    “屬下遵命！”

    朝顏領(lǐng)了命，卻不急著走，只是猶豫了下，抱拳續(xù)道：“王上，暖晴姑娘求見。屬下知道王上對娘娘用情至深，您看是不是拒了暖晴姑娘……”

    他猶豫著，不知該如何說。

    可一句話下來，卻震怒了杜子騰。

    杜子騰心里一把怒火倏地燃起，他狠狠拍桌，勃然大怒：“誰說本王喜歡夏侯絳！沒有夏侯絳，后宮的女人多得是！”

    “屬下多嘴了！”

    朝顏一驚，知道觸到了云皇的逆鱗，登時不敢再多言一句，慌忙請辭：“如果沒有其他事情，屬下先行告退。”

    “慢著！”

    杜子騰深不可測的目光淡淡掠過朝顏的臉，忽然間，冷冷命令道：“今晚傳暖晴侍寢?！?br/>
    這句話，有多少真心的成分，朝顏不知道。

    眼前的王，暴怒中，卻像個別扭的孩子，恐怕連云皇自己都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想找暖晴侍寢，還是只是想證明沒有夏侯絳，他的世界依然如昨。

    暖晴站在門外，仔細(xì)彈了彈衣角不存在的灰塵。

    從光可鑒人的白玉地板上，倒映出的少女，綠裙翩躚，眉目中透出楚楚嬌憐的氣息，環(huán)顧上下，無懈可擊。

    朝顏笑了笑：“姑娘進(jìn)去吧，王上已經(jīng)等候多時。”

    她眸光流轉(zhuǎn)，小手捏著衣角，深吸兩口氣，朝他做了個福：“多謝大人?！?br/>
    她伸手推開門，房內(nèi)的光線驀然一暗。

    王上召寢。

    說實話，暖晴直到現(xiàn)在，都被一種巨大的喜悅所籠罩著。

    王上沒有忘記她。

    還在召她侍寢。

    這讓她心里泛上陣說不出的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