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對不起……
四周堆滿厚厚白冰的地下室,透著刺骨的寒冷。
房間中心,潔白的玉石棺木,清冷的厲害。
鏡司憐立在棺木旁許久,緩緩上前。
抬手撫上棺木,運(yùn)氣。在未推開棺木時,被顧與白壓住了手面。
“別看!”
鏡司憐緩緩轉(zhuǎn)頭看他,顧與白皺眉,看她慘白,毫無表情,看不出情緒的神色。
心疼,“別看了,他不會想你看到他如此的模樣?!?br/>
鏡司憐看了他會,轉(zhuǎn)臉,不等他再開口,已是咬牙用力推開了玉白棺蓋。
一陣玉石摩擦聲后,棺蓋緩緩被移開,鏡司憐視線亦是緩緩落入棺內(nèi)。
半晌,未動一下。
一側(cè)顧與白,謝玖夜姑蘇晨宇與秦什皆是皺緊了眉,滿臉擔(dān)憂。
好一會兒,見鏡司憐眼角緩緩落淚。
姑蘇晨宇看著皺緊眉,正待上前,卻是被謝玖夜拉住手臂。
視線轉(zhuǎn)向謝玖夜,沒等開口已是被被他拉著走向房門方向。
顧與白秦什原地再看鏡司憐下,轉(zhuǎn)身,輕聲步出房門。
房內(nèi),僅剩玉石棺旁鏡司憐。
無聲的落淚,持續(xù)許久。
緩緩伸手,撫摸上棺內(nèi)滿是血紅的白衣殘片。
低低的啜泣聲在房內(nèi)緩緩響起……
“……所以……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淚一滴滴落下,“真的只是看我痛苦,看我掙扎崩潰……那么恭喜你,你又成功了……”
半晌,她捂著胸口緩緩蹲下身子,淚水不停。
“你成功了……但是……”
胸口越來越疼……
意識到可能要昏倒時,一雙有力的手臂接住了她。
被攬緊在熟悉的,卻是帶著藥味的胸膛時,鏡司憐吃力的抬眼,淚眼模糊中對上那銀發(fā)銀白的面具,她咬牙。
一直隱忍的哭泣聲見大,回蕩房間,久久不散。
不知是何時暈過去的,鏡司憐只知道在那熟悉的胸膛中哭了個徹底。
緩緩的恢復(fù)意識,已是夜半。
盯著上方淡紫的帳頂,眼淚不由自主又是落下。
身子被抱緊,帶著暖意的唇吻在她眼角。
鏡司憐轉(zhuǎn)臉,對上那紫眸。
將臉埋進(jìn)他懷中。
“別哭……寶貝別哭……”
鏡司憐肩膀微微抖著,臉埋在他胸口壓低著聲音落淚。
百里鏡司抱緊她,“別哭……對不起……”
許久,鏡司憐緩緩抬臉。
百里鏡司吻上她微腫的眼,將她抱的更緊。
隱隱的藥味與血腥味再次傳進(jìn)鏡司憐鼻間,她臉色一白,急道,“你受傷了?”
說著手已是抓著他衣襟,想解開衣衫查看。百里鏡司卻是抓住她手,“一點(diǎn)小傷,沒事的。”
鏡司憐咬唇,“我看看?!?br/>
百里鏡司看她咬唇的模樣,手臂微僵,低頭吻下她唇,“別咬。”
鏡司憐眼又是濕潤,“我看看?!?br/>
百里鏡司緩緩松手。鏡司憐急急想拉他衣襟,卻是因為手上的無力又擔(dān)心會碰到他傷口有些遲緩。
百里鏡司伸手緩緩扯開衣領(lǐng),露出顫著繃帶的胸口讓她查看。
鏡司憐看著他從肩頭纏到腹部的繃帶!
見上面的隱隱滲透的血跡,臉色白著。
輕輕扯開些繃帶,看著那一條從肩頭劃過胸口直達(dá)腹部,幾乎深可見骨的血口,眼淚又落。
“……這是一點(diǎn)傷嗎?明明很重!”
百里鏡司,“只是看起來重,其實無礙的?!?br/>
鏡司憐咬唇,掀被子下床,道了梳妝臺前很快取來了繃帶藥物等。
回到床上,快速熟練的給他上好藥后,纏好繃帶,期間紅著眼,一句話也未說。
百里鏡司手撫上她臉頰,輕撫上時,鏡司憐淚落到他指上。
“別哭??!我真的沒事!”
鏡司憐緊咬唇,“……是因為我。是我太過自負(fù)……我以為一切盡在掌控中!我知道茶水有問題,卻故意喝下……我只是想……想看看他的最終目的……”
“不是你的錯……”
鏡司憐搖頭,“是我的錯!是我一直猶豫不決……很多事情不愿告訴你!若是……我沒有喝下那茶水,若是當(dāng)時就揭穿他……也許,后來的一切就不會發(fā)生!你不會受傷!他……”
也許就不會死……
百里鏡司面具下眉皺緊,指腹輕輕的擦著她眼角淚,“不是你的錯!是我……”
鏡司憐搖頭,“不是……”
話沒落,胸口又是一陣撕裂的疼。
鏡司憐臉色一白,捂著胸口。
百里鏡司大掌急速貼上她胸口,微暖的真氣緩緩進(jìn)入體內(nèi)。
稍稍的緩解鏡司憐胸口的疼意。
百里鏡司微僵著手,吻她眉心,“……別多想,你需要休息。乖。”
鏡司憐咬牙,緩緩點(diǎn)頭。
忍著胸口疼意,漸漸閉上眼,在一陣乏力中漸漸再是睡了下去。
待她入睡,良久,百里鏡司大手緩緩撫上她臉頰。
半晌,“……我好像又錯了?!?br/>
但是……卻是再沒法回頭了……
次日天蒙亮。
百里鏡司醒來時,床上已是不見鏡司憐身影。
他一驚的起身,沖出門外時,聞意身影落下。
“主子,殿下已是前去上早朝了?!?br/>
百里鏡司眸色微動,“……何時去的?”
聞意,“剛走不久。殿下吩咐,主子身上有傷,讓主子在府中休息?!?br/>
百里鏡司立在原地,半晌未動。
只覺得……不對勁……
想完,聽聞意又道,“殿下……讓人火化了流痕的尸體。”
百里鏡司眸色一陣動蕩。
“你說什么?”
聞意臉色微嚴(yán)肅,“殿下早上出門前便是吩咐,讓人火化了流痕的尸體?!?br/>
百里鏡司未在言語,只是立在門邊,半晌未動。
光明殿,鏡司憐坐在上首龍椅上,聽著眾臣的上奏。
關(guān)于此次司馬蓮與巫馬家謀朝篡位一事,爭論不休。
司馬蓮已是別關(guān)入獄刑堂。一干擁護(hù)她與巫馬家的大臣紛紛落網(wǎng)。
司徒鳳當(dāng)日被巫馬光矢一劍刺穿胸口,當(dāng)場便是斃命。
巫馬光矢臨時反水,還救了鏡司憐一命?,F(xiàn)正關(guān)押在獄寺堂,等待審判。
而巫馬家二長老已被薛彰等百戰(zhàn)軍拿下與司馬蓮一起關(guān)押在獄刑堂。
薛家與巫馬家合作的原族長同樣被關(guān)押在獄寺堂內(nèi),等待定奪。
一場陰謀,在不知不覺中來臨也是不知不覺中被化解。
對于巫馬光矢臨時反水這事疑點(diǎn)重重。
有大臣提議嚴(yán)審,多數(shù)大臣附議,甚至有幾個提起了與巫馬家合作的流痕!
薛彰與幾個百戰(zhàn)軍將士出面為巫馬光矢求情。
一干大臣與之起了爭執(zhí)。
一會兒便是分成幾派,爭論不休。
鏡司憐冷冷看著他們,手一拍龍椅扶手。
頓時的,原本嘈雜的光明殿內(nèi),雅雀無聲。
瞇著眼,視線冷冷的掃過他們,冷沉的神色,讓滿殿朝臣皆是額冒冷汗。
鏡司憐視線掃過他們后,緩緩起身。
步下臺階,一言未發(fā)的離開光明殿,她身后胡公公見此,立時跟上。
光明殿內(nèi),一干大臣紛紛捂住胸口。齊齊抬手擦拭額上冷汗。
鏡司憐離開光明殿后,徑直前往御書房。
御書房內(nèi),批著奏折,直到晌午時分。
房內(nèi)空氣一陣浮動。放好一本奏折后,見百里鏡司身影已是落在她身側(cè)。
沒等她開口,百里鏡司已是伸手,將她拉起抱在懷中,大手亦是探上她額。
“你在發(fā)燒!”
鏡司憐,“……是嗎,我沒察覺到。”
百里鏡司抱緊她,看她慘白的臉色,“回去休息,你傷勢未愈,不可勞累?!?br/>
鏡司憐,“我沒事。許久未上朝,有很多事情要處理。”
百里鏡司面具下眉微皺,“憐兒……”
鏡司憐身子一僵,抬眼看他。
見他眸色中的擔(dān)憂與焦急,眸色動動。
沒再開口,由著百里鏡司帶她離宮,回了攝政王府。
用完午膳,吃下藥。
躺在床上,良久,鏡司憐緩緩閉眼。
百里鏡司在側(cè)抱著她,“睡不著嗎?”
鏡司憐,“……嗯?!?br/>
百里鏡司,“那我陪你說說話,想說嗎?”
鏡司憐愣了下。
隨即腦內(nèi)閃過絲絲片段。
那日馬車內(nèi),流痕似是說過什么。
對……像是要她和他說說話……
好一會兒,她未答話。
百里鏡司大手撫著她發(fā)絲,“不想說嗎?”
鏡司憐,“……不是?!?br/>
百里鏡司吻她眉心,“那想聽什么,要不我講故事給你聽?”
鏡司憐抬眼看著他,半晌,微勾下唇,“我又不是小孩子?!?br/>
百里鏡司,“我知道。”
鏡司憐道,“所以我不需要聽故事?!?br/>
說著將臉埋在他胸膛,聽著熟悉的心跳,聽著聽著,眼眶微熱。
感覺她氣息不對勁,百里鏡司大手撫她臉頰下,“怎么了?還難受?”
大手探上她額,“還有點(diǎn)燒?!?br/>
鏡司憐,“……沒事。”
百里鏡司抱緊她,“不舒服就說出來,我在?!?br/>
鏡司憐緩緩抱他腰,“……嗯?!?br/>
夜。
鏡司憐在一個夢間驚醒,手撫著微疼的胸口,努力去回想夢的內(nèi)容,卻是記不起來。
轉(zhuǎn)臉,看身側(cè)熟睡的百里鏡司,緩緩伸手,撫上他銀白的面具。
良久,咬牙,起身。
輕輕掀開被子,下了床。
立在床邊看著熟睡中的百里鏡司好一會兒,轉(zhuǎn)身,輕輕出了房門。
待房門關(guān)上的那一瞬,床上百里鏡司緩緩睜眼。
起身,看著緊閉的房門一會兒,身形一動,消失在房內(nè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