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家的管事兒和朱老三又是一番寒暄。
孫家管事最后道“正巧一會也要開倉檢查，唐大夫就進(jìn)來看看，想要什么藥材就只管開口?！?br/>
唐大夫抱拳道“有勞有勞?！?br/>
朱老三大咧咧的呲著牙，很是痛快的道“有空咱可要喝一杯?！?br/>
“那是那是?！?br/>
朱老三帶著唐大夫去碼頭找孫家的時候，把兩個孩扔到碼頭上了，還特意找了一個看著?？粗娜嗣邪]狗，是朱老三身邊得意的親信。因為頭上長過癩子，碼頭上的人都叫他癩狗。
“爺，是在碼頭上隨便看看還是去城里轉(zhuǎn)悠轉(zhuǎn)悠”癩狗可沒因為兩個娃子就怠慢起來。
唐林瞅了瞅外面碼頭力工來來往往，因為干活累了熱了，多是光著膀子扛著物事兒，亂的很。
“爺，碼頭外面烏七八糟的也沒啥子看頭，的倒是可以陪著去街上看看。”癩頭瞧著唐林的表情，麻溜的就給唐林遞了梯子，眼力價著實的好。
唐林嗯了一聲，癩頭和外頭交代了一聲，就帶著兩個娃上了街。
這北懷城不愧是大城，和縣城那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縣城是每逢十五才有大的集市，這城里卻直接就有商街。唐林是第一次進(jìn)城，一雙眼睛瞪大了來回的看著新鮮，就連蒼術(shù)，看著一眼望不到頭的商街，也忍不住咋舌?？磥沓实壑蜗?，人民還算是安居樂業(yè)，就連士農(nóng)工商被排在最下面的商人，也都成了規(guī)模。
“蒼術(shù)哥哥。這城里真是熱鬧?！碧屏值?。
“嗯，是要比縣城里熱鬧的多?！?br/>
癩狗聽著兩個娃的言語，嘴上帶著笑，“唐爺，一會到了街上，鼎豐真的食做的最是酥軟可口，一定要嘗嘗。”
唐林笑道“這城里就是新鮮，怪不得三舅舅不回家呢。”
“朱管事兒的可不是因為這，朱管事忙著咧，碼頭這邊的事兒多多少少都要經(jīng)過管事兒的同意?！卑]狗連忙道。
蒼術(shù)忍不住道“那么一個大的碼頭，都要管著”
癩狗笑道“這只是三碼頭，北懷城里一共三個碼頭。三碼頭是三個碼頭最的，別看是最的，但一天的事兒也挺多?！?br/>
蒼術(shù)好奇的問道“那其他的兩個碼頭都?xì)w誰管”
癩狗也不嫌飯，仔細(xì)的解釋道“整個北懷城的碼頭，都是歸漕幫操持，迎來送往的，要我咱漕幫啊，可是頂厲害的幫派，就連官府老爺，也要給上三分顏面的。”
“大碼頭地方寬敞，船多人多貨更多，是大當(dāng)家的親自管著。二碼頭和三碼頭歸著二當(dāng)家的管，不過二當(dāng)家的一般不親自處理，都是交給下面的人做。二碼頭管事是趙算盤，咱三碼頭的賬，每個月也都要送過去的。”
到這里，癩頭不無遺憾的道“誰讓咱朱管事兒的不會算盤，可是吃了大虧的?！?br/>
唐林這個時候插嘴道“我聽娘，三舅舅時候就最不耐煩讀書，這才早早的就從家里跑到城里來。”
癩頭笑道“朱管事兒的雖然不識字，可全碼頭都知道三碼頭的朱管事兒，是個頂仗義的漢子，那才是真漢子，純爺們?！?br/>
癩頭提起朱老三還是覺得很自豪的，朱老三是從底部一點一點爬上來的，若不是有了救二當(dāng)家的機(jī)緣，朱老三想從打手成為管事兒也不容易。
“著話這鼎豐真就到了，唐爺，您瞧瞧都要些什么咱買上幾包回去?！?br/>
鼎豐真是北懷城里又名的老店，做的一干點心，酥脆可口，果脯腌制的也是十足的有味兒。
不光是口感好，那賣相也是相當(dāng)?shù)暮?，做的精巧可愛，女人和孩子都喜歡過來買上一些。
唐林進(jìn)了店，在鼎豐真伙計的介紹下，買了幾包點心果脯才心滿意足的出來，又在癩狗的介紹下，悠閑的逛了一會商街。不大一會，就有人來找癩狗，是朱老三已經(jīng)在聚德樓預(yù)備好了包間，讓癩狗帶著唐爺抓緊過去。
碼頭那邊，因為有了朱老三的人情關(guān)系，唐大夫拿藥材順利極了。和孫管事告別好，朱老三就拽著唐大夫去了聚德樓，是難得來一次，什么也要好好的喝上一杯兩杯。
朱老三，朱老四還有朱老大家的大兒子大寶，還有唐林，幾個人圍坐在一個桌子。蒼術(shù)被安排在外面的桌子，和癩狗倆人在堂下要了幾分菜吃喝。唐林來是想讓蒼術(shù)也上來的，但是沒張開嘴，就看到唐大夫的眼神，唐林只好作罷。蒼術(shù)連席面也上不來的事情，讓唐林模模糊糊的意識到，蒼術(shù)除了是自己口中的哥哥，也是下人的尷尬地位。
蒼術(shù)到了北懷城里，正一切都新鮮著，想著以后不定就能在這里討上一口飯吃，總想著多打聽打聽消息。正巧癩狗也是個喜歡話的，倆人就著菜，也能的不錯。
癩狗夾了一口菜，泯了一口酒，這才慢悠悠的道“咋了來到城里開了眼”
蒼術(shù)道“嗯，當(dāng)時從張莊來到縣里，就覺得縣里夠大的了。來到城里才知道，啥是真熱鬧?！?br/>
癩狗嗤笑道“那懷柔縣和咱北懷城差的可不是一星半點咧。你是唐大夫從張莊買來的”
癩狗這話問的并不唐突，蒼術(shù)的衣服雖然整齊，但是布料和唐爺身上的差的可不是一丁半點，雖然唐爺話做事總喜歡瞄著蒼術(shù)瞧，但也改變蒼術(shù)是個上不來臺面的家伙。瞧著唐爺貼蒼術(shù)貼的緊，癩狗尋思著怕是唐大夫買了人，專門給唐爺預(yù)備著的。
蒼術(shù)僵了一下，這輩子雖然過得一直都很苦，但是從來都是個自由人身份，哪怕在唐家干的活計多一些苦一些，在蒼術(shù)看來也不過是給人家打工。這打工和賣身之間的區(qū)別，那可是大著呢。
“我舅舅家是張莊的，為了補(bǔ)貼生活，就送我到唐大夫這里做個伙計。等過上幾年，我不定就回去了?！鄙n術(shù)道。
癩狗放下筷子，道“就是雇的這倒是奇怪了?！?br/>
蒼術(shù)連忙倒了酒，殷勤的道“癩子哥，咋咧”
癩狗又喝了一口酒，瞇著眼睛道“我也是鄉(xiāng)下的泥腿子一路爬上來的，你不知道這城里人和鄉(xiāng)下人的區(qū)別。城里人鬼著呢，那些高門大戶人家，手最喜歡里攥的是闔府上下仆人的賣身契，若是服侍得好，有打賞。要是不好，直接就綁了賣出去，或者活活打死，官府都不管。”
“那些大戶啊，想的才好咧，攥著賣身契。以后就是下人有了兒子女兒，連帶著也都是奴才。叫什么家生子。你這人壞不壞?！?br/>
蒼術(shù)道“可不是咧，我還想著過些年大了，能出來闖蕩咧?！?br/>
癩狗打了一個酒嗝，道“我看不一定，唐大夫要是一直帶著你啊，嗝。你啊，不定就被你舅舅賣了?！?br/>
蒼術(shù)手抖了一下，然后道“怕是不能，我舅舅待我好著呢?！?br/>
癩狗揮揮手，懶得在什么。
蒼術(shù)卻是上了心，來以為自己找了一個好東家，吃穿用度都不苛責(zé)，還能學(xué)些謀生的領(lǐng)?？砂]狗是什么人，混在市井這么久，他的話怕是也有幾分道理。舅舅賣了自己這個事兒，蒼術(shù)不知道有幾分的可能，可李翠不喜自己可是明明白白的。
蒼術(shù)皺了眉頭，現(xiàn)在的自己，雖能干上些力氣活，可真是是要出去自謀生路，怕是也只能流浪街頭，做個乞丐了。
包間里面，幾個大人推杯換盞，起話來。朱老四一直在北懷城里讀書，身上帶著兩分讀書氣兒，一身寶藍(lán)色長衫，腰間系著香囊玉佩。
大寶和唐林兩個家伙坐在一起吃東西，因為年前打架的事情，兩個孩頗有些不對付。
大寶得意的道“我現(xiàn)在在城里念書，是城里人，和你不一樣咧?！?br/>
唐林反譏道“豬八戒穿了新衣裳，還真以為自己是人咧?！?br/>
大寶哼了一聲“你那個跟班呢，上次打慘他了吧”
唐林道“你也就是仗勢欺人?！?br/>
“欺負(fù)的就是你?！?br/>
兩個孩子的一來一往，倒是沒引起大人們的注意。
大人們喝酒喝的高興，但是顧忌倆孩子，還是戀戀不舍的出了酒樓。
唐大夫幾個人暫住在朱老三那里，只等著第二天雇了車，把藥材拉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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