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燃一滯。
似乎是被她的話堵到,不知道該怎么說。
沉默了許久,她才冷著聲音開口:“就算小四曾經(jīng)把你綁架過去,可他可曾對你做過什么事情?”
顧晚安一愣,神色忽然間有些恍惚。
喬肆啊…
雖然才回來幾天,可她卻已經(jīng)刻意的將這個名字,遺忘在腦海中。
仿佛這個名字只不過是一個夢幻,不存在的一樣。
不過喬燃的話說的沒錯,他雖然綁架了自己,可待自己,卻沒有哪一處不好,相反事事都關心周到。
這一點,讓她也不知道該怎么說才好。
“沒有?!?br/>
“既然沒有,那你為什么連看他一眼都不肯?”
“還有必要嗎?明明知道不可能在一起,為什么還要給他希望呢?”
顧晚安頓了頓,又笑著說道:“我記得這句話,好像是當初喬燃姐,你教給我的吧?”
“長痛不如短痛!既然給不了他希望,就讓他徹底絕望!”
“這句話,我至今銘刻在心里,也不敢忘記。”
喬燃沉默了許久,有些啞口無言。
這句話的確是當初自己送給她的,沒想到如今被她原封不動的還了回來。
她當初的本意,就是害怕小四會陷的深,所以讓她及時抽身離開。
卻沒想到小四對他的感情,已經(jīng)到了那種地步,竟然不惜得罪江家,得罪江北初。
“你在怪我?還是在報復我?”
“噗…”
顧晚安噴笑,揉了揉還在滴水的長發(fā),“我說你是不是誤會了什么?我對喬肆從頭至尾沒有任何感情,如果非說有,那只能是朋友之間的感情?!?br/>
“你和我說這種話,是理所當然啊,我為什么要怪你,為什么要報復你?”
喬燃:“……”
女孩的聲音很軟糯動聽,可說出的話卻條理分明,讓人找不出半點錯誤。
她扭過頭,看了病床上的喬肆一眼,啞著聲音開口:“既然你不怪我,求求你能不能看一下喬肆,他現(xiàn)在身體狀況很不好?!?br/>
她不是一個沒有理智的人,她知道自己今天晚上過分了,說出的話也太過傷人。
如果不是因為喬肆的身體一天比一天差,她也不會急到口不擇言。
其實根本就不怪她,她也是一個無辜受牽連的人,人家不想來,其實也是情理之中。
任誰,對著一個綁架了自己的人,都不會有多大的好臉色吧。
顧晚安一愣,語氣有些疑惑,“喬肆?他怎么了?”
她記得喬肆不是好好的嗎?
她走的時候,還讓江北初給他發(fā)了個信息,告訴他自己走了,以免他擔心。
難不成是因為自己走了,所以一時想不開?
別逗了!
顧晚安有些想笑,喬肆這個人,她非常清楚,他不是一個會因為另一個人就要死要活的人。
甚至于,從某種程度來說,他愛自己,大于愛其他人。
上次綁架她去意大利的時候,應該所有人都以為他是太愛她,所以才把她綁架去。
可事實卻并非像他們想象的那樣,而且喬肆是自己也親口承認了。
他的確是喜歡自己,但卻沒有到那種深情的地步。
這樣一個人,若說為了自己而要死要活,她怎么可能會信?
“你不知道?”那頭,喬燃的聲音帶著一絲濃濃的不可思議之色。
“我需要知道什么嗎?還是?”
喬燃沒說話。
她怎么可能會不知道呢,喬肆出了這樣的事,難道江北初沒跟她說過半點嗎?
這怎么可能呢?他怎么不跟她說?
她這種語氣讓的顧晚安很是煩躁,沉著臉開口:“到底是什么事,我需要知道,你說!”
喬燃也就長話短說了,“在你丟掉的那天,喬肆為了找你,出了車禍?!?br/>
顧晚安握緊了手,“因為找我出車禍了?”
“嗯?!?br/>
出車禍?
因為找她出了車禍?
這件事為什么,從來沒有任何一個人跟她提過,也沒有人說過喬肆出了車禍。
不然的話她肯定會去看看喬肆,雖然喬肆把她綁到了意大利,可是對她卻很好。
這些事也不是她想無視就能無視的,可的確沒有人和她說過,喬肆出了車禍。
她愣了一下,抿著唇問:“那你或者喬肆的手機收到我離開意大利的信息嗎!”
“沒有?!?br/>
“你再仔細看看,應該有,我讓阿初給喬肆發(fā)過?!?br/>
話一出口,她就沉默下去,那邊的喬燃也沉默了。
怪不得沒有收到信息,怪不得她根本不知道喬肆出車禍的事。
江北初要是不想讓她知道這件事,那么太簡單了。
也是她想的太多,小四把她綁到意大利來,本來這事就讓他很惱怒,沒有動手,都已經(jīng)是看在情面上的事了,更不用說是還想請他幫忙。
也是她太天真,居然會對他寄予厚望,覺得他會把消息傳給她。
現(xiàn)在想想,不僅如此,還誤會了她,著實有些尷尬。
她抿了抿唇,干脆利落的道歉,“對不起,一開始我以為你知道喬肆出事,但是不想來看他,所以情急下,才說了那么多難聽的話,希望你能夠不要介意?!?br/>
顧晚安搖搖頭,“沒事,人之常情,我能理解,對了,喬肆現(xiàn)在在哪個醫(yī)院?我明天過去看他?!?br/>
“喬肆目前還在意大利的醫(yī)院,過兩天我正準備將他轉回國內,到時候電話聯(lián)系,我會給你地址,你過來看他就行。”
“嗯。”
兩人又聊了幾句,她放下了手機,坐在床邊上發(fā)呆。
江北初來的時候,就看到她放空著眼,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神情呆呆的。
他揮了揮手,在她面前坐下,“想什么呢?想這么出神?”
顧晚安抬頭看他,又想起喬燃剛剛的話,抿著唇問:“喬肆是不是出車禍了?”
江北初手一怔,然后笑著去摸她的頭,“怎么突然這么問?”
她往后退了退,仰著頭,執(zhí)著的問:“喬肆是不是出車禍了,你如實回答我,不要騙我?!?br/>
大手就這么落空,這在以往是從來沒有過的事。
他垂下眸,眼底一片冰涼,“嗯,喬肆出車禍了?!?br/>
“那你為什么不告訴我?”
江北初挑挑眉,揉了揉她的頭發(fā),“有必要去告訴?他出車禍關你什么事?你不要忘記是誰把你帶去意大利,讓你差點生死未卜。”
不可否認,他的話的確很有理,至少讓她不知道拿什么來反駁。
可人就是這么一個復雜的生物,因為喬肆先前幫過他,所以她不能一下子就將他的好部抹滅,這樣對喬肆來說不公平。
“可他也不是故意的,他也沒想到我會走丟,其實他…”
江北初沒再幫她揉頭發(fā),停了手,定定的看著他,“其實他什么?你還想給他說什么好話,我都聽著?!?br/>
他的眼神太冷清,卻又無比的順利,讓人忍不住心跳。
顧晚安和他對視一會兒,忽然垂下眸,避開他的視線。
她知道,這個回答讓他有些失望。
但她真的沒法做到不去關心喬肆的,畢竟從小在那樣的環(huán)境長大,格外的懂得什么叫珍惜別人對你的好。
每個人對她的好,她都記在心里,不管那個人后來是不是做出了什么樣過分的事。
這一點要另算,不能因為他做的一些壞事,就把好部抵消了。
同樣也是,不可能因為他的一點好,就把他做的壞事部抹滅掉。
靜靜地看她一會兒后,江北初才起身朝外走,“行了下去吃飯吧?!?br/>
“嗯?!?br/>
顧晚安跟著他往樓下走,張嫂已經(jīng)做好了一桌菜。
飯桌上,靜悄悄的沒有一個人說話。
顧晚安不習慣這種氛圍,扒拉幾口飯后,就往樓上跑。
關上了門,她的神色才逐漸悵然起來,有些失落。
如果說喬肆對她而言只是稍微好點的朋友,那么江北初的存在就可以算得上是命一樣的存在。
他那種若即若離的態(tài)度,讓她有一種隨時會失去他的感覺。
這種感覺,對于他這種沒有安感的人來說,很煎熬,讓人不知道該說些才好。
她不喜歡這種感覺。
在門邊坐了一會,她覺得有些冷,上了床休息。
蓋好了被子才稍微有些暖意,她關上了燈,也懶得玩手機。
可翻來覆去,怎么也睡不著,只好靜靜的看天花板。
可天花板原本就是純白色,怎么看也看不出點頭緒。
又過了一會兒,門開了,一個修長挺拔的身影立在門口。
沒有開燈,直接就走了過來,掀開被子,躺在了另一側。
兩人沒有說話,可都知道彼此沒有睡覺。
顧晚安縮緊了身子,整個人蜷縮成球狀,盡量不讓自己碰到他。
時間無比的漫長,因為兩人都不說話,屋里的氣氛顯得無比的低沉。
她抱著枕頭睡了好一會,忽然翻過身,小手摸索著拽住他的衣服。
“嗯?”聲音冷清,帶著一絲暗啞的低沉。
顧晚安吸了吸鼻子,聲音泛著一絲委屈,“你能不能別不理我?”
她很討厭兩人這種不說話的樣子,如果不認識還好,可明明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到這個地步了,卻非要不說話。
他的態(tài)度也讓她極為傷心,冷淡疏離,像是不認識她一樣。
他回她,聲音依舊冷淡,“沒有不理你?!?br/>
“從你剛剛晚上開始,到吃飯的時候,你就沒跟我說話。”
這樣一想,她心里忽然很難過。
本來在帝都,她就屬于一個外來客,一個親人沒有,也和他沒有半點關系,就這樣住在他家里。
現(xiàn)在他不說話,又不理他,讓她感覺自己好像是一個格外討嫌的人。
眼圈沒由來的就紅了,有著大滴大滴的淚想要落下來。
她緊緊的咬住嘴唇,不讓自己發(fā)出一點聲音,小手松開了他的衣角。
轉過身去,眼淚猛地落下來,打濕了枕頭套。
她的身子微微顫抖著,縮在床上邊緣上。
江北初側過臉,借著月色看見一條小小的身子蜷縮在被窩里,那樣子莫名的惹人憐惜。
他心一疼,一伸手將她撈了過來,壓低聲音在她耳邊喚,“沒有不理你,我在和我自己發(fā)脾氣呢?!?br/>
被他突然一下抱過來,顧晚安有些發(fā)愣,眼角的淚來不及收,直接落在他的手上。
手背上傳來一股灼熱滾燙的感覺。
江北初心覺不妙,連忙開了夜燈,小丫頭的一張臉遍布淚痕。
以往清亮漂亮的杏眸里滿是瑩潤的水澤,看得人極為心疼。
被他發(fā)現(xiàn),才整個人往被窩里一縮,悶聲道:“你把燈關了,太刺眼了?!?br/>
江北初點了點頭,伸手關了夜燈,一翻身覆了上去,親去她臉上的淚痕,“怎么哭了?怎么舍得會不理你,小丫頭整天胡思亂想什么?”
顧晚安沒說話,別過臉,眼角的不斷往下落。
她在帝都里,唯一可以依靠的人就是他。
如果他也不理自己了,會讓她覺得自己是一個多余的人,有一點寄人籬下的感覺。
江北初有些懊惱,抬手替她擦去眼角的淚,“別哭了,你再哭我心都要碎了。”
可她眼里的淚卻像是無止盡似的,一次又一次的流下來。
他低嘆一聲,忽然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
剛開始為什么要給他冷臉,現(xiàn)在把她招惹哭了,他都不知道該怎么去哄她。
顧晚安心疼的厲害,可還是哽咽著回道:“其實,你要是不喜歡我,或是怎么樣可以跟我說的,我不會再糾纏你?!?br/>
“我知道,我在你家的這段時間,給你造成了不少麻煩,也讓你頭痛了?!?br/>
“這一點我向你道歉,麻煩你了,不好意思?!?br/>
她一句接著說一句,心抽痛的厲害,眼淚大滴大滴的涌下來,呼吸一下都疼的厲害。
顧晚安咬緊唇,小手揪著睡衣心口的位置,忽然推開他的身子,赤著腳往床下跑。
才跑沒兩步,身子忽然懸空,還沒反應過來,他的身子就壓了下來。
“安安別哭了。”
他軟著聲音祈求,替她擦眼淚,又低下頭親親她的被淚水打濕的睫毛,心疼的厲害,“安安別哭了我求你了,你再哭下去我真會死的?!?br/>
他一只手摁著心口,眉頭痛苦的蹙緊,“你就是我的命,我怎么會嫌棄你不理你,你走了我就沒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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