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里的時候,眾人都再次的看向了那盞青花碗。
正如方寒說的那樣,那些宋青花有的特點,它是真的都沒有。
而且經(jīng)過方寒這么一說之后,在看這個青花碗,也覺得不值錢了。
可為了讓郁懷仁心服口服,方寒繼續(xù)的進行點評。
“我們在說說你這個青花碗,造假的人為了達到宋青花的釉色暗亮,就使用一種混合的釉料,這種釉料里面,添加了大量了化學成分,所以聞上去,有股草葉子的味?!?br/>
“你只需要用一些75度的酒精,輕輕的擦拭,釉色就掉了,這是其一,現(xiàn)在說說胎質(zhì),宋青花雖然在民窯燒制,但是胎質(zhì)也非常的好!”
“真品的宋青花,胎質(zhì)是薄而脆,手指彈擊的聲音,非常的清脆,久響余韻,暖耳溫聲,而你的呢,聲音沉悶,而且有碎塊的劈聲,這是因為造假的人,使用原料不對!”
“真的宋青花,顏色表里如一,而你的宋青花,隨便在某個地方刮一下,里面就是普通的瓷器白色,這個你可以自己看!”
“還有那幾朵牡丹花,上色是非常嚴謹,也是非常耗時的一道工序,這也是造假的人,根本無法掌握的一門技藝!”
“看看你這上面的牡丹花,根本就沒有任何的美感,更是有種多此一舉的感覺,其次碗的造型也不對,民窯燒制的瓷器,主要凸顯的還是實用價值!”
“你的這個碗,碗底淺,碗口寬,拿在手里特別的不合適,既不能吃飯用,也不能喝水用,整個宋朝的瓷器系列當中,都沒有過這種造型的碗!”
“造假的也是看準了這一點,才會燒制一些奇形怪狀的東西,為的就是掩人耳目,魚目混珠,瞞天過海!”
“說了這么多,我都特么累了,先喝點茶,你們自己看去吧!”
一口氣點評了這么多,說的郁懷仁臉都黑了,感覺頭皮都在發(fā)麻。
尤其是他的表情,就好像親眼看到他的御品閣著火了似的。
他無法接受,也無法反駁。
方寒對瓷器的了解程度,尤其是對絕世罕見的宋青花的了解,造詣,比他都高出不止一點半點。
現(xiàn)有的宋青花鑒定經(jīng)驗,還是局限在五十年代出頭的那幾塊青花殘片,以及少部分的完整宋青花上。
他究其多年的時間,也算是研究的透徹了,難道他研究的那些都是假的嗎?
他絕對不相信這青花是假的。
于是他立刻叫人拿來了酒精,當著眾人的面,輕輕的擦拭碗邊的釉色。
結(jié)果可想而知,假的就是假的,根本不可能成真。
釉色直接脫落,模糊了一大塊。
郁懷仁就好像瘋了一樣,又薅下腰間的鑰匙,在碗底用力的劃了一下。
還是被方寒給說對了,胎質(zhì)內(nèi),全是普通的白瓷,而且還是極其低劣的成分,連氣泡都能用肉眼看到。
郁懷仁根本無法接受這一切。
這假的青瓷,足足花了他兩千萬啊。
居然是假的?
錢不算啥,還可以再賺。
名聲呢?面子呢?怎么賺的回來?
逢人就說自己的青花是真的,跟誰都說自己研究了數(shù)十年的瓷器。
可還是被坑了。
越想越覺得憋氣,越想越覺得憤怒。
郁懷仁一怒之下,把那青瓷,扔在地上,砸了稀碎。
眾人都被他的悲憤給嚇了一跳。
唯獨方寒,淡然如定,連眼睛都不眨。
郁懷仁砸了它,那是對的,真的他認,假的他也得認。
出這么門,全國的古玩界都得知道,他手里的青花是假的,御品閣的那盞鎮(zhèn)店之寶,假的。
他想繼續(xù)的在古玩圈子里混,就得砸。
兩千萬也得砸,不砸,他下不了這臺階,他留不住這個臉。
屋子里的死寂,讓每個人的心里都覺得陣陣的壓抑。
古玩,古玩,到底玩的是什么?
就在這時,方寒卻開口說話了。
“郁老板,其實你鑒定的也沒有錯,只是那些造假的人,太了解你的鑒定標準了,他們是專門沖著你做的這個東西,所以,你看不出這是假的,也不能怪你,他們都已經(jīng)把你研究透了!”
郁懷仁被這話說的是恍然大悟,目瞪口呆。
的確如方寒說的那樣,他這些年鑒定了那么多的瓷器,同行都知道他的那點路數(shù)。
造假的人,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方寒這時慢慢的起身,很是大氣的說道:“鑒定古玩,不能只是研究真品,你更要去研究贗品,以及造假的手段?!?br/>
“如果你只能以真品的標準去鑒定古玩,那么很容易被人鉆空子,希望你能明白,古玩的學問,是最深奧的學問,一輩子都得去學,去看,去聽!”
郁懷仁是徹底的服了,心服口服。
他直接對方寒抱拳,無比坦誠的說道:“小兄弟,今天我郁懷仁受教了,你的話,我會銘記在心一輩子,他日若有機會在帝都相見,我定要請小兄弟喝上一杯!”
“老陸,我眼拙,弄了個假的東西,非是我故意的想要坑你,這里也對不住了,告辭!”
說罷,郁懷仁帶著隨從,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看著他的背影,方寒還是微微的嘆了口氣。
想到這里,他也轉(zhuǎn)身對陸敏說道:“既然如此,那我也告辭了!”
媳婦還在家里等著,他可不想讓蘇虹誤會,所以,還是早點回去的好。
然而陸金碩卻急忙喊住了他。
“方寒,能否喝杯茶在走,老朽也有幾個問題想要請教你!”
“改天吧,今天實在是沒空,陸敏,你先送我回去吧!”
不是不給陸金碩面子,只是以后見面的機會多的是,沒必要非得在今晚說。
陸金碩也無法挽留,只能是親自送方寒走出別墅,邀約他有空來家里做客。
在回家的路上,方寒就疑惑的問道:“你那個二叔,是不是有毛???”
陸敏本來還挺好的心情,提到那個二叔,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簡直就是我們陸家的恥辱,如果不是怕別人恥笑陸家,早就把他給趕出家門了,我們也是沒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