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輕輕呼了口氣。
“這個冬兒,一直口出狂言,現(xiàn)在我們都已經(jīng)結(jié)婚了,我看她還能搗鼓什么事情,真是不自量力之人,可笑可憐可悲可惡……”一會兒,海珠恨恨地說。
一聽海珠提起冬兒,我的心又亂了,想起冬兒前些日子在我家照顧我媽的事情,心里不知怎么感到了些許的虧欠。
我知道,爸媽是不會告訴海珠冬兒來我家照顧媽媽的事情的,他們不會傻到那個地步。
當然,我更不會說出去。
只是,我不知道冬兒如果見了海珠會不會主動說出來,如果是那樣,事情又糟糕了。
這樣想著,心里有些不安了。
夜深了,海珠偎依在我的懷里進入了夢鄉(xiāng),我卻沒有困意,看著黑乎乎的天花板發(fā)呆……
似乎,持續(xù)許久的這場風波終于過去了,似乎,一切都恢復(fù)如常了。
同時,我也知道,我和海珠的婚姻生活也正式開始了。
婚姻,婚姻到底是什么?難道僅僅就是過日子?我不停地問自己,大腦里一片混亂和悵惘。
許久,我才昏昏睡去……
第二天醒來,太陽已經(jīng)升起,陽光透過窗欞射進來。
新的一天開始了。
海珠不在我身邊,院子廚房里傳來她和媽媽說笑的聲音,她早起了,在幫媽媽做早飯。
我坐起來,靠在床頭,點燃一支煙,慢慢地吸著,腦子里盤旋著婚禮那天到現(xiàn)在發(fā)生的事情……
仿佛如同一場夢,此時,我似乎還沒有從夢里醒來。
這時,我的手機響了,一看,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我接聽:“喂——”
電話里沒有聲音。
“喂——哪位?”我又說。
電話里繼續(xù)沉默了片刻,接著傳來一聲冷笑。
這是冬兒的笑聲。
“冬兒……是你……”我遲疑了一下。
“不錯,是我,怎么?感到意外?”冬兒說,口氣聽起來很淡。
我笑了下:“沒感到意外……只是,你怎么那么個笑法?”
“我怎么笑法了?你希望聽到我怎么樣的笑呢?”冬兒不依不饒地說。
我干笑了下,一時無語。
“怎么樣?回家了,挺爽的是不是?”冬兒說。
我不知道冬兒說的回家了是指的我還是海珠,說:“我現(xiàn)在在爸媽家里……還有,海珠也回來了……昨天回來的……”
“你不說我也知道,不用給我匯報地那么詳細!”冬兒的口氣又有些冷。
我突然覺得有些尷尬:“你現(xiàn)在哪里?過年回家了嗎?年過的好嗎?”
“這些和你有關(guān)嗎?”冬兒說。
我不有又干笑了下。
“哼……回來了……昨晚是不是享受小別新婚的逍遙了?”冬兒說。
“這……”我的心里愈發(fā)尷尬。
“沒想到海珠這個蠢女人變聰明了,竟然還就真的回來了,竟然就沒有一條道走到黑……”冬兒的話聽起來像是和我說,又像是自言自語。似乎她本來以為海珠會抓住這件事不依不饒鬧個天翻地覆的。
我苦笑了下。
“看來她到底心里還是有數(shù)的,到底她還是乖乖回來了……”冬兒又說:“不過,那又怎么樣?她一定會嘲笑我的吧,一定的,不說我也知道……哼……我看她高興地還是有些早,蠢女人就是蠢女人,一時的聰明并不能改變本質(zhì),早晚我看她還是笑不到最后……”
“冬兒……你……這又是何必呢……你覺得這樣搞下去有意思嗎?”我說。
“有意思沒意思用不到你來說我管我,這是我和她之間的事,你少管!”冬兒硬邦邦地說:“好戲還在后面,咱們走著瞧好了……”
接著冬兒就掛了電話。
我拿著電話發(fā)呆,心里隱隱不安。
正在這時,海珠推門進來了。
海珠的神色好多了,臉上帶著笑:“哥,醒了……”
我點點頭,邊放下手機邊說:“嗯……”
“剛才在院子里隱約聽到你說話的聲音,原來你在打電話啊……呵呵……”海珠笑著說:“我和媽媽做好早飯了,起床洗漱吧,該吃早飯了……”
我點點頭,開始穿衣服。
海珠似乎有些隨意的樣子拿起我的手機看了看,按了下按鍵。
我知道海珠在看我剛才的來電號碼,不由感到后怕,幸虧冬兒是用陌生號碼打來的,不然海珠又要犯忌諱,又要猜疑什么。
海珠看手機來電號碼當然是因為她剛才沒有聽清楚我接電話時候的講話內(nèi)容,不知道我在和誰通話。
我裝作沒事的樣子繼續(xù)穿衣服,海珠接著放下手機,說:“剛才在和誰打電話啊?”
“單位一個同事,催我回去上班的……”我若無其事地說,心里其實有些發(fā)虛。
“哦……是男同事還是女同事???”海珠半開玩笑地說。
“男的……”我說。
“呵呵……就是女的我也不會怎么樣啊?”海珠繼續(xù)笑著。
我穿好衣服,看著海珠:“阿珠,和你說個事,可能你還不知道,我最近的工作變動了……”
海珠說:“你不用說了,我早就知道了,我知道你調(diào)到生活基地去了……”
原來海珠早就知道了,我猜她是通過曹麗知道的。
海珠抿了抿嘴唇:“雖然我們不在一起,但我其實一直在關(guān)注著你的一切……我其實知道你這次工作變動的原因是因為什么……”
我的神情不由有些黯然。
“我其實挺希望你能借這次被貶的機會干脆辭職,離開官場,但我也知道你的性格,你不會在低谷的時候敗退的,這不是你做事的風格,你可能會在功成名就的時候急流勇退,但絕不會在遇到挫折的時候認輸,所以我就沒有在你面前提到你的工作,提到讓你辭職……”海珠又說。
我微微嘆了口氣,海珠說的不錯,但卻并沒有全說對,她無論如何也不會知道我的真正心思,不單她不知道,或許除了秋桐之外的任何人都不會知道。這個世界上,真正能了解我的女人,或許只有秋桐了。
“官場太復(fù)雜險惡,我是打心眼里不想讓你混官場的,但你既然鐵了心要繼續(xù)做下去,我也不攔你,只希望你能有一個淡定的心態(tài),我想說,其實官場里的得到和失去,并沒有那么總要,得到不能證明什么,失去也不會損失什么,我們有自己的公司,有自己可以奮斗的事業(yè),我們是有退路的,所以,你不要太較真,不要太逼自己,不要給自己施加太大的壓力……我也不想做什么官太太,你做再大再小的官,對我而言都是一樣的,我只要知道你是我的老公是我的男人就行了……”
我不由點了點頭,笑了下。
“做官場,我的感覺是要凡事須敏于言而慎于行。在別人面前滔滔不絕,看似是展示自己,其實是你赤身果體暴露在他人的目光下。話不在多,在于份量,有時沉默亦是一種自我保護,言多必失,別讓心中的那些隱私在口吐蓮花中無處遁形。事前必三思,事中要堅韌,事后莫悔恨,只有眼光看遠些,腳步堅實些,人生方多些圓滿,少些遺憾?!?br/>
海珠的話還挺有道理,她的思想確實比以前成熟了,我心里感到了些許的安慰,對海珠說:“嗯……走,出去吧,我去洗臉刷牙……”
我們出了房間。
洗漱完,一家人一起吃早飯。
“小克,你打算在家住幾天?”吃飯的時候媽媽問我。
我抬起頭剛要回答,海珠說:“媽,哥單位剛才給他打電話了,催他回去上班呢……”
“哦……是這樣……”媽媽看起來有些失望,又有些憂慮,看看我,又看看海珠。
爸爸這時說:“公家的事,是不能耽誤的,還是工作第一。”
海珠笑了下,看著爸媽說:“爸,媽,您放心,我不會拖小克的后tui的。”
爸媽笑了下,媽媽還是顯得有些遺憾,說:“小克要是能調(diào)到寧州來工作就好了,這樣就能和阿珠天天在一起了……你們這剛結(jié)婚就兩地分居,唉……”
媽媽嘆了口氣。
爸爸說:“這體制內(nèi)的調(diào)動,跨省,難了……沒那么簡單的事!”
海珠說:“爸媽,您們就不要操這心了,這事早晚會解決的……這官場的調(diào)動,再難也是有辦法的,現(xiàn)在辦事無非就是要有人有錢,我們沒有人,但是不缺錢,只要能找到合適的人,還是會有機會和辦法的……等待機會吧……”
爸媽笑了下,媽媽似乎從海珠的話里感到了幾分安慰。
海珠接著看著我說:“哥,這樣吧,明天你就回去上班吧,我待會兒讓亞茹給你買好明天的機票……”
我點了點頭,不知怎么,心里突然有些許的輕松感。
媽媽說:“小克明天就走,阿珠,要委屈你了……獨守空房……”
海珠笑了:“媽,沒事的,現(xiàn)在通訊交通就這么發(fā)達,我和小克哥會隨時通訊聯(lián)系的,小克哥想回來也是很方便的,我做旅游,買機票也很方便……”
媽媽又笑了下:“阿珠,你真是善解人意的好媳婦兒……我們家小克能娶到你,這是祖上燒了高香啊……”
海珠開心地笑了:“爸媽,我能有您們這樣公公婆婆,也是我阿珠的幸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