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為正邪？”自有記憶以來，葉小天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這么問他，他先是一愣，轉(zhuǎn)而便是冷哼一聲。

    除了在那神秘森林中呆過的三年時光外，他幾乎所有時間都是在天劍門中度過。自小，師姐和大師兄秦云都會常常告誡他，若有機會到九州各地行走，一定要分清哪些是盟友，哪些是敵人。

    從他們斷斷續(xù)續(xù)地講述中，葉小天終于知道，除了天劍門外還有諸多勢力的存在。

    這世間修真之法大體分兩種，一種是修仙，一種是修魔。

    修仙又分好幾類，其中劍修、道修、佛修、靈修為四大主要類別，代表勢力有縹緲峰、天劍門、伏魔寺、水仙宮等等。而修魔一派也分四大類，其中萬毒宮、陰月宗分別是毒修和魂修的主要勢力，他們在修魔一系中也是傳承時間最長的。另外一個新興的勢力像合歡谷修的則是媚功和采陽補陰之術(shù)，是以其谷中弟子皆為女性，并且個個長得嫵媚動人。與水仙宮的弟子甄選既有相似，又有不同。

    最后一大勢力，則是神秘的血修黑云崖，由于黑云崖地處偏僻，且門中弟子行事低調(diào)的緣故，大師兄秦云對它的了解并不多，只知道它是修魔一方四大勢力之一。秦云更是表示，若不是當(dāng)年黑云崖的宗主楚千山擄走了水仙宮的圣女雪語，并且依仗黑云崖地形的優(yōu)勢成功抵住了水仙宮的壓力，怕是沒有人知道修真界還有黑云崖這一股勢力存在。

    除去修仙修魔兩大派系，九州還有其他的勢力，其中有丹修大能所創(chuàng)的藥王谷，也有符修大師所建的符箓宗，更有坐落在黑水城的幾大修真家族。這一些，秦云都只是簡要概括，并不多作說明。因為這些勢力，并不屬于修仙修魔任何一派系。

    秦云主要告誡葉小天的，便是仙魔兩大勢力幾萬年來的恩怨，也許更久。

    在秦云的話中，對于正邪的區(qū)分是很明確的。

    修仙一方一般住在高山之上，或是靈氣充裕之地。平時修煉并不會影響到平凡的百姓。并且，門中弟子出去歷練，皆以斬妖除魔，解決民患為己任。為此不知道斬殺了多少為禍鄉(xiāng)里的妖邪和惡霸，為世人百姓所稱道，所敬佩。

    而修魔一方，則一般住在幽深之地，或是煞氣、陰氣濃郁之所。而其做法也是凸顯惡性，或是與妖邪勾結(jié)，殘害黎明百姓，或是為增強自身實力，拘人魂魄，吸人鮮血，更有誘取他人陽精……此般種種，比比皆是。在秦云的話中，修魔者完全就是邪惡的化身，比那些只知道殺戮的妖獸，也有過之而無不及。而這些修魔者，也為世人百姓所畏懼，所痛恨。

    所以，在秦云告誡葉小天的話中，修仙一派便是正，修魔一方便是邪，沒有任何的疑問。

    而現(xiàn)在，對于白發(fā)男子的問話，葉小天很自然地便說出了自己的答案。

    “哦？這么說，你認(rèn)為只要修仙派道法便是正，修魔教功法便是邪了？”沉吟了一會，白發(fā)男子似笑非笑問道。

    “當(dāng)然！”

    “那么，小兄弟，我是不是可以認(rèn)為，你跟我們一樣，也是邪惡的呢？”白發(fā)男子輕笑一聲，盯視著葉小天，緩緩而正色道。

    見葉小天一副疑惑表情，他繼續(xù)說道：“小兄弟，你難道沒察覺到，你手上那把劍，釋放出來的是魔氣？”

    “魔，魔氣？”葉小天登時一凜，盡管心中曾有過猜測，但此時聽別人直接說出來，他還是忍不住心慌。

    看到葉小天慌亂的表情，白發(fā)男子嘴角微微翹起，“看來，你隱隱約約已經(jīng)感覺到，這把劍的一些不同之處了。那么，你口口聲聲說自己是修仙正派，卻為何能將一件魔兵當(dāng)作是自己的法寶呢？”

    “小兄弟，我現(xiàn)在很好奇，你到底是正，還是邪？”

    “我當(dāng)然是正！”葉小天焦急大喊，但心中卻有一個聲音在說，“你算什么正道，你連師門的《歸元功》也未修煉，卻去修煉那詭異無比的《魂經(jīng)》，你連一把像樣的仙劍法寶都沒有，卻拿著一把邪惡至極的魔兵?！?br/>
    “那這件魔兵？”

    “這只是意外！”葉小天慌忙回答，然而深心處又有一個聲音在道：“是意外嗎？你明明已經(jīng)看到了它的邪惡之處了，你明明可以將它丟棄的，卻為何將它一直帶在身上？你與那些做事隨心所欲的魔教人物又有何異？”

    “意外？哈哈，恐怕連你自己，也不相信這話吧？”白發(fā)男子戲謔地笑著。突然他神色一頓，冷笑道：“你既然說你這把劍是個意外，那你一定是不知道它的來歷了？”

    葉小天已經(jīng)被前面問題問得呆住，他沒有說話，只是無聲點了點頭。

    “那么，你可想知道，這把木劍的來歷呢？”白發(fā)男子看他呆住，停了片刻，突然沉聲說道。

    聞言，葉小天身子一震，緩緩抬頭，盯視著白發(fā)男子，盡管心中預(yù)感會得到不好的答案，但內(nèi)心深處，有一股力量，促使他忍不住問道：“是什么？”

    “此劍無名，但它的主人卻是聞名九州。而它主人的洞府，便是你們修真中人每兩百年都要去一次的地方——天魔禁地！”

    “上古巨魔擁有之物！現(xiàn)在，你知道它的魔性有多重了吧？”

    “當(dāng)……”一聲脆響，葉小天再也握不住手中的殘月，只覺得平時握起來輕飄飄的殘月此刻竟重逾千斤。他踉蹌后退幾步，不敢再去看殘月。

    “不，這不是真的，你怎么知道，殘月是天魔的法寶？我?guī)熼T都看不出它的來歷?！比~小天作著垂死掙扎。他依稀還記得，那一日在云海之上和秦風(fēng)的對決。

    那一日，殘月釋放出遮天蔽日的黑氣，驚動了宗門上下，然而，宣他入殿后，那些長老卻一個個都不知道殘月的來歷，其中還包括掌門天云真人在內(nèi)。他不相信，白發(fā)男子的閱歷，要比掌門真人還豐富。

    “哼，你師門不知道，那是因為你師門太孤陋寡聞了！”

    “孤陋寡聞？天劍門的天云真人，在你眼里也是孤陋寡聞的人嗎？”

    “天劍門？原來小兄弟還是出自名門啊，怪不得年紀(jì)輕輕，修為便如此高。只是，我想說的是，論修為我可能不及天云，但論閱歷，十個天云也不及我！”

    “為什么？”

    “因為，我比他多活了幾千年！”聞言，葉小天登時呆住，久久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