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你恨我吧……
安沐陽看著她們母女手拉手離開的背影,眉頭堆疊而起,胸口隱隱作痛。
他愿意為她不顧一切,背負所有的罪孽,能不能……能不能好好在一起?
到家之后,陸十一長出口氣,卻還是覺得憋悶。
打壓葉霏并不能讓她多痛快,說實在的,這個女人除了愛上了安沐陽之外,跟她沒什么交集,也沒像那些暗黑系女配一般,做過什么惡毒的事兒,雖然偶爾有些囂張,但基本上沒造成過什么實質性的傷害。
倒是她,每次都是鋒芒畢露,能怎么屠殺就怎么屠殺,肆意而為之后,安沐陽那個混蛋還會毫不客氣的幫著補刀。
葉霏,就是個傳說中的悲情人物啊。
陸十一不懂,她怎么就能那么執(zhí)著,說真的,她都不好意思瞎攪合了,安沐陽真心眼瞎。
她的滿心疲憊在聽見夏晨一聲魔性十足的長笑之后消解不少,那貨正在看腦殘綜藝節(jié)目,抱著腳窩在沙發(fā)上,十分敷衍的扭頭問:“跟前夫約會感覺如何?。俊?br/>
她還沒說話,先換好鞋的小九噠噠跑過去,往夏晨懷里一撲,“晨姨媽,為什么問我們吃飯的時候會有一個女人過來拉著爸爸的手?”
“什么情況!”夏晨坐直了,朝陸十一要答案。
“我跟安沐陽挑釁要去月光石吃飯,結果……遇見葉霏了。”陸十一苦笑,也是無奈。
“然后呢?你被欺負了?”
小九點頭,“媽媽都生氣了?!?br/>
估計這話讓葉霏聽見得吐血,陸十一繼續(xù)苦笑,“本來就是沒什么關系的兩個人,能怎么欺負我?再說葉霏不夠格?!?br/>
夏晨乜斜著大眼睛瞄她,顯然不相信她說的話,“九兒,來給媽學一個今天女人說的話,我聽聽你媽是不是被欺負了?!?br/>
小九望天想了一會兒,清了清嗓子,“那女人來了就站在了爸爸的旁邊……”
陸十一震撼了,自家閨女的記憶力真是爆棚啊。
嘚啵完旁白描述之后,幾乎是一字不差的復述了葉霏的話,而且聲調語氣也都十分到位,用上她奶聲奶氣的聲音,感覺就是在說單口相聲。
夏晨對這種狀態(tài)的小九卻是十分熟悉,主要精力關注在內容上,聽完之后直接爆笑,摸著娃的頭感慨,“看來,五年過去,你爸還是站在你媽這邊啊。”
小九皺眉,“爸爸今天還問媽媽要不要復婚,我說不想跟他一起住?!?br/>
夏晨瞪眼,“真的?”
“誰知道他又在琢磨什么幺蛾子?反正我已經(jīng)拒絕了?!?br/>
饒是夏晨也不懂他們之間相愛相殺的路線,她曾經(jīng)從陸一鳴的口中得到過確切消息,安沐陽絕對沒有參與星雲(yún)的惡意收購,而且,在楊雅茹給陸十一送離婚協(xié)議的時候,一直處于被囚禁的狀態(tài),但這些……
陸一鳴說了,不能跟十一說。
夏晨雖然不知道為什么,但回看這五年安沐陽的按兵不動,想來不讓她說,自然也有不讓她說的道理。
“陸十一,不是我說你,你要是想跟安沐陽繼續(xù)攪合,就痛痛快快的,跟當年一樣來個轟轟烈烈,要是想避而遠之,也痛快點?!?br/>
陸十一怔一下,舒展著胳膊坐過去,往沙發(fā)上一靠,“哀家累了……”
夏晨翻個白眼,摟住小九,“九兒啊,晚上我給你洗澡?!?br/>
哀家,可憐之人無夫之哀。
她的愛人啊,早就已經(jīng)死了吧。
*
醫(yī)院的VIP病房,月色如水,一室清冷。
楊雅茹忽然從夢中驚醒,見床頭趴著個人,由不得嚇得倒抽了口涼氣,再看,才認出是一直照顧她的葉霏。
她半個月前因服藥過量被送進醫(yī)院之后,身體一直十分虛弱,兒子因為工作忙鮮來醫(yī)院,倒是葉霏無微不至的照顧,算起來,當年她承諾趕走陸十一后會讓她進安家的門,如今三番五次的跟兒子說,他也沒當回事,她安靜守在兒子身邊,從不深究,真是像極了當年的自己……
聽說葉家是做自媒體起家,現(xiàn)在葉子集團旗下4A級廣告公司業(yè)務遍布全球,雖然是被眾企業(yè)喂出來的行業(yè),但如今的地位也非人前低三下四,確切的說,在信息傳播秒秒鐘足以遍布全球的今天,如今的葉家,在貴圈中也是極具影響力的。
只是,這葉霏是個私生女,葉家老爺子走前把她從英國接回來,本是想讓她認祖歸宗,奈何,這件事再葉家掀起不小的風波,加上老爺子的身體大不如從前,葉霏并沒有被家中人接受。
前年老爺子突發(fā)舊疾,去了,葉家人都沒讓她去拜祭,說起來也是個苦命的女人。
楊雅茹不禁嘆了口氣,滿眼憐惜。
葉霏本就睡得淺,因著這一聲輕嘆,驀地睜開眼,見是安夫人醒了,趕緊坐直了身體,“是我吵到您了?”
楊雅茹搖頭,“睡著睡著就醒了。”她揚手開了床頭燈,示意葉霏扶自己起來,“你大晚上怎么也在這?”
“反正我一個人也沒意思,就來看看您?!比~霏淡淡說笑,聲音沙啞,眼睛微腫。
“跟沐陽鬧別扭了?”
葉霏咬唇不語,這種時候如果說出安沐陽想和陸十一復合的事兒,他會更討厭自己吧?
“沒有?!彼⑿u頭,“他很忙,哪有時間跟我鬧別扭啊?!?br/>
楊雅茹拉著葉霏的手,有些愧疚。
自己這兒子,在這種事兒上跟他那個狼心狗肺的爸倒是很像,認準了一個女人,真是怎么樣都拉不回來啊……
可惜啊,安毅成滿心裝得都是趙琳,還不是蹉跎了大好年華也沒得到?安沐陽就算對陸十一再情深似海,她這個當親媽的不能幸福,他如何敢要她?
安家的男人都是死腦筋,永遠不知道什么樣的女人才對自己最好。
她把一顆真心全部給了安毅成,可趙琳什么時候想到過他?
楊雅茹不能再看著自己的兒子被妖精一樣的女人禍害,“我當年能嫁給沐陽他爸,是因為有了孩子?!?br/>
這么多年過去,她也不再避諱,當年得到這個男人,她用了多少手段,多么卑微都無所謂,現(xiàn)在,她是安夫人,此生足矣。
她輕笑,自己的兒子,不能理解,卻是了解。
“我和他爸的關系一直不好,但他爸為了他,至少會做做樣子,他為了讓自己的孩子健康成長,等你懷孕,也不會拒絕你的?!?br/>
楊雅茹覺得自己給葉霏指的是一條通往幸福的明路,卻不知,她全身一僵,目光瞬間死灰。
她繼續(xù)絮絮叨叨,葉霏卻已經(jīng)一句都聽不進去,全身的血液都已經(jīng)冷的凝注,努力堅持著才能讓自己臉上的表情稍微正常。
從醫(yī)院出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深夜,盛夏的晚風已然沁滿涼意,葉霏緊緊環(huán)抱住自己,艱難的走出幾步,忽而,蹲下,埋頭痛哭出聲……
*
盡管陸十一當場就拒絕了安沐陽的復婚請求,但到底是件大事,晚上失眠已是必然,她在床鋪上翻來覆去折騰到兩點,還是決定起來喝兩口。
結果,跟她親愛的晨兒心有靈犀了。
她推門出去,坐在落地窗前月下獨酌的夏晨扭頭笑了。
“我下周出差,要和李慕白一起去地皮?!毕某靠吭陉懯患绨驀@了口氣,“怎么辦?”
陸十一盤腿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原來是甜甜的米酒,喝上兩壇子也不會醉人的那種……
她吧嗒吧嗒嘴,覺得有點不夠勁兒,“我覺得你要是喜歡李慕白就努努力,把他拉回正道,現(xiàn)在光棍這么多,難得有個妹子看得起他,他該改邪歸正才是?!?br/>
“這么說好像有點不對?!标懯挥X得自己用詞欠妥,斟酌一下,“棄惡從善?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夏晨聽她越說越離譜,趕緊拎著瓶子碰一下她的杯子,“別說了,喝吧?!?br/>
“不能不說啊,他為啥看上的是陸一鳴???”這個梗她已經(jīng)忍了很久沒有八卦了。
“嗯,我們有一次參加同一個宴會,剛好去廁所的時候看見他把陸一鳴推倒了?!彼胂肽莻€讓自己長針眼的鏡頭,覺得自己真是慫啊,起碼應該問問孰攻孰受才是,大好機會浪費了。
“不過就是推倒而已,你又不是沒機會了?!?br/>
“算了。”
夏晨喝口酒,如果不知道自己的心在哪,就不要一股腦往愛情的世界里扎,到最后傷人傷己,她受不了。
自從那件事之后,陸十一跟陸一鳴自然疏遠,沒說過什么深仇大恨的狠話,只是盡量不再聯(lián)系,不再見面。
夏晨知道,陸一鳴是安沐陽的摯友,而他的媽媽又是間接害了陸家的人,她不可能對這個男人釋懷。
冷不丁的她想起一件事。
“對了,葉北回國了,要了你的聯(lián)系方式?!彼肓讼?,補充,“跟他媳婦離婚了,據(jù)說是回國來做游戲的?!?br/>
家里是做媒體的,這些年,他卻變著法坑自家和丈人家的錢,往游戲的大坑里砸了試水,到底是為啥呢?
夏晨摟著陸十一沒多說話,她什么都不知道,但她覺得,陸十一多少知道一點。
昔日的白衣少年,終于學會擔當,踏盡滄桑歸來,只是她,還有那個閑情逸致看風花賞雪月嗎?
“老子只想喝蒙了去睡覺?!标懯黄鹕恚拔胰ツ脗€小二來?!?br/>
夏晨傻笑,“陸十一,你就跟我過一輩子吧,我會對你和小九好的?!?br/>
“快算了吧,老子需要男人滿足漫漫長夜的孤獨寂寞冷。”陸十一回頭橫她一眼。
你也需要寬廣胸膛的呵護愛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