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只是氣急攻心,氣血上沖導(dǎo)致暈厥,扎針就能醒來,并沒有什么大礙。吃些藥,注意心境平和,很快就能養(yǎng)好。”大夫給英晚晴把了脈,說著在她人中處扎了一針,英晚晴便悠悠醒來。
大夫也是個妙人,看到英晚晴醒了過來,便不動聲色的退后兩步,讓了開來。
英晚晴睜大眼睛,先是有些迷茫,隨后便看到白氏關(guān)切的面寵,還有靜立在白氏身后的程明宇。
“姨母!表哥……”英晚晴覺得非常委屈,眼淚刷一下就滾了出來。
“別哭別哭,你這孩子,可真是嚇壞姨母了,可還有哪里覺得不妥?”白氏忙安撫。
“姨母,晚晴就是傷心,表哥他……”表哥他不但娶了林蘇娘為妻,居然還抬了柳玉為姨娘!娶林蘇娘為妻是迫不得已,那么柳玉呢,總不能還是迫不得已吧?柳玉不過是個奴婢,居然敢在她面前挺直腰桿說話,可見在表哥面前頗為得寵才是。
可是這些話她怎么能說出口?先不說她目前并沒有進候府的門,沒資格管表哥房里的事,就算她是表哥的妻子,明面上她也不能說出如此‘善妒’話來。
不過有一件事她還是能說的?!氨砀?,那琉璃手珠,是我千辛萬苦給你求來的,你為何要把她送給林小姐?”英晚晴淚盈于睫,哀怨的看著程明宇,真是楚楚可憐讓人憐惜。
“此事是我考慮不周,惹表妹心中不快,我鄭重的向表妹賠個不是!”程明宇說著抱拳一禮。
“我已經(jīng)替你罵過他了?!卑资闲χf道:“宇哥兒就是一時糊涂,晚晴可別跟他一般見識才是。”
英晚晴垂下眼簾:“我不生表哥的氣,可是那琉璃手珠,到底…”到底還是被林蘇娘那賤人得了!
英晚晴攥緊了手。這串琉璃尤其貴重,她可是花了大價錢拿了英國公府的面子才得來的,就這么便宜了那賤人,她怎么甘心?
程明宇掏出一個盒子,“琉璃手珠在這,蘇娘她并沒有要?!绷痔K寒的手伸向紅寶石的那一刻,程明宇就知道她并沒有看上這琉璃手珠,哪怕他說過這手珠很是貴重。
奇怪,這女人怎么突然不財迷了?程明宇捏了捏袖中的紅寶石,喑自思忖。
沒有要?英晚晴驚愕了一下,旋即冷笑。是不敢要吧?也不看看這是誰的東西!
“你暈倒后,宇哥兒可是第一時間就懲罰了她!”白氏說著從兒子手中拿過琉璃手珠,準備遞給英晚晴。
“真的嗎?表哥可要狠狠的罰……”英晚晴興奮的一下坐起身,不料剛好撞到白氏伸過來的手,琉璃手珠‘啪’一下摔到地上,頓時斷裂散落開來,其中有些似乎還裂成了兩半。
英晚晴眼睛發(fā)紅的盯著地上的珠子,半晌后嚎啕大哭起來?!拔业牧鹆е?,我跪了三天三夜才求來的琉璃手珠,就這樣毀了!”
白氏看著散落的珠子,心里卻是咯噔了一下,半晌過后才回過神似的安慰英晚晴:“沒事沒事,不過一串珠子而已,我們再尋更好的就是。”
“那不一樣的,這是我特意為表哥求來的,那是我的一片心意?!庇⑼砬玎f道。
她是真的傷心了,這串手珠,原本是她心意的見證,她是當做定情信物送給程明宇的,結(jié)果先是被程明宇送給了林蘇寒,然后好不容易物歸原主了,卻又被自己失手打碎。
白氏的笑容也有些牽強起來:“以后,以后還有機會的。”這難道就是所謂的有緣無份嗎?明明青梅竹馬水到渠成的一對璧人,不但沒有順理成章親上加親,如今更是連個信物都送不出去。難道這就是命?
“表姐你看,我給你拿了什么來?”程明謹捧著個長條型的錦盒進來,里面一柄如意做工精巧,瑩潤無瑕。
英晚晴淚眼朦朧的看了一眼,知道這是程明宇答應(yīng)送給她的玉如意,如果是剛才之前,看到這如意她會不知道有多么高興,不過現(xiàn)在……“表哥,我,手珠已經(jīng)沒了,要不然下次……”
“不過幾顆琉璃,沒了就沒了。此事是表哥考慮欠妥,害表妹傷心,這如意如能換得你不哭,也算值了?!背堂饔罱舆^如意放到英晚晴手中,說道。
英晚晴只覺得所有陰云一下子消失殆盡,天空仿佛瞬間就晴空萬里,陽光是如此溫暖,心情是如此明媚。她只聽見自己用嬌嬌柔柔的聲音說道:“謝謝表哥!”
看著英晚晴破啼為笑,程明宇的唇角也情不自禁上揚。
記得年幼時,有一次他也是在母親面前這樣哭鬧不止,母親就拿了一對如意來哄他,說是什么什么閣新淘的寶貝,如果他不再哭鬧就把這寶貝送給他。然后他果然乖乖不哭了,這對如意就成了他庫房里的東西。
英晚晴現(xiàn)在的無理取鬧,那么像當初的自己,而他們都已不在的生母,長得幾乎一模一樣,見到表妹傷心,也會這樣哄她的吧?
……
月上中天,冷清明亮的月光在候府里投下大片大片的陰影,程明宇親自提了個燈籠,送白氏回秋華院。
“母親,小心腳下。”前面幾級臺階,程明宇伸手去扶。
白氏卻沒有動。
“琉璃手珠,你為何要送給林蘇娘?”她問道。
為何?程明宇愣了愣。他也不知道為何要送她,只覺得開過光的琉璃能護她平安,就想著送給她了。
只是好像,他又做錯了。
等等,他為什么會說又錯了?
“不過一串珠子而已,送了就送了,候府又不是送不起。母親不也送了不少東西給她嗎?將來……”程明宇突然就說不下去了。
“將來怎樣?”白氏問道。
“將來終成陌路時,她就不會成為我們心中的業(yè)障?!背堂饔畹囊暰€落在遠遠的黑暗里,輕輕說道。將來她離開了,多些銀錢傍身總是好的吧?
白氏看了程明宇一眼,繼續(xù)邁步。
為名聲也好,為良心也罷,這樣做都無可厚非,只是宇哥兒,這真是你心中所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