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極目天舒(1)
心燼行走在烏合鎮(zhèn)中,以不自然的心情迎接著眾人異樣的眼光,身背的寬刀,還有硬弓,一身的獵戶形象,烏合鎮(zhèn)是附近唯一的一個鎮(zhèn)子,所有的人煙幾乎都聚集在這里,這個陌生人的突然到來打破了烏合鎮(zhèn)的平靜。
三言兩語的議論,似笑非笑,心燼雖然不明白他們在說些什么,但是總有一種別扭的感覺,他從來到有人眼的地方開始,就感覺到世界變了,第一變的,則是不安靜了。
也許這只是個從來沒見過的深山獵戶吧....
很多人想到這里,也就擦身而過,離開了。
有時候心燼總感覺到,世間的人和人都是不一樣的,他從前的世界觀非常的簡單,是兔子就是兔子,是豬就是豬,每個大種類的東西都是一樣的,沒有任何的區(qū)別,但是現(xiàn)在的心燼有了些許迷茫,人和人....總也不一樣。
他們不像是曾經(jīng)的獵物,因為所有獵物都是拿來烤烤吃的,雖有肉嫩肉老之分,但都能填飽肚子,心燼曾經(jīng)也那這樣的經(jīng)歷比對過人類,他認為人這個東西,除了比一般的出生聰明點,大致還是一樣的吧...
然而現(xiàn)在,他行走在大街上,每個人對他的神情都不一樣,心燼從眼神中就能觀察出來,有的是冷漠,有的是不在乎,而有的則是好奇....這些眼神,讓心燼聯(lián)想到了柒菲的眼神,柒菲的眼神中雖然有過冷漠或者好奇還有興奮的閃念,但是....但是每個人的眼神,和靈魂,都不一樣....
于是,心燼更加迷茫了。
他不知道,外界的事物是多么的陌生與可怕,每一個人都有著自己的立場,可以拉近或者疏遠別人,這是保護自己的一種措施,時而冷漠,時而親近,柒菲與心燼是若有若無的朋友關(guān)系,多少在眼神或者神情中帶些關(guān)心或者別的感情,但是如今心燼看到的大世界,卻帶著排斥與陌生。
排斥,陌生.....
心燼就如同一個嵌入大世界中的異物,重重的感情要將他擠兌出去。
但顯然的,心燼在陌生世界當中,以無所謂的表情面對,顯得很坦然。
因為他現(xiàn)在除了尋找柒菲之外,在容不下其他什么東西了。
“柒菲這家伙.....總叫人擔(dān)心....這是?什么味道?”心燼從下山開始就一直磨叨這一句話,心燼走著走著,突然間聞到一股撲鼻而來的香味。
“哇!好香啊....”
心燼從來沒有聞到過這樣撲鼻的肉香,頓時被肉香所吸引,菜肴的香味將心燼肚中的饞蟲兒都勾搭了出來,不知不覺的,他走進了一家酒樓。
“客官客官,要不要進去飲一壺酒?點些小菜?”
“哇!大叔,你們做的什么東西?是烤羊肉嗎?好香??!一定比我做的好吃多了!”
心燼幸福的閉眼追尋著肉香,突然被一個瘦高的四十余歲的老板攔住,突然被打斷,心燼有一點兒懊惱。
酒樓內(nèi)飯香四溢,還有一股美酒的味道讓心燼沉醉,陸心燼從來沒有聞到過這樣香的味道,畢竟自己也是一個饞蟲,又不知道世間的種種規(guī)矩,那老板自然早從街市上聽聞到了烏合鎮(zhèn)來了個陌生人,看著陸心燼的大高個子,還有那一臉無知的模樣——估計那野人...就是他了吧?
“呵呵呵....這烏合鎮(zhèn)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我這酒樓可是全鎮(zhèn)最好的,又借著云崖仙山的靈氣,做出來的菜肴,可是人間美味啦!”
酒樓老板毫不謙虛的自夸著自己,心想這樣一個外來人,畢竟沒有見過什么世面,這菜肴也只是一般般而已,但是被陸心燼夸得那么美味,這家伙腦袋一定是抽風(fēng)了,現(xiàn)在人窮志短,這老板倒想坑他一筆。
“哇!真厲害!”
心燼聽著老板的打吹深信不疑,老板看著陸心燼,露出油腔滑調(diào)奸商似的微笑:“小兒!賜上雅座!讓這外鄉(xiāng)客好好的填飽肚子!”
世間還是好人多啊....
陸心燼心中頗受感動,店小二早已經(jīng)將烤羊腿燒豬耳還有一些心燼從沒見到過的菜擺上桌子,另外斟了一盅小酒,心燼坐在凳子上,頗有一番貴客的感覺。
一杯酒喝下去,嗓子又辣又癢,但是心燼至少有些仙術(shù)功底,對這種酒的負面抵觸自然也少了很多,幾杯子下去,非但沒醉,還喝出了點兒味道。
“這個就叫做酒???原先小時候有點兒印象,見父親一個人傷感的時候喝過....沒想到自己現(xiàn)在也可以喝了....這菜...果然跟我自己做的不一樣....好吃好吃....外面的世界,原來有那么多稀奇好玩的東西??!”
心燼飲著小酒,吃著菜肴,感覺到這個大世界的所有一切都是那么的奇妙,有人在你肚子餓的時候主動給你送來食物,還送來了酒...在大世界生活的人們,也應(yīng)該是錦衣玉食,不愁吃穿吧?
心燼哪里知道,天下,可沒有掉過餡餅。
然而現(xiàn)在的心燼只知道天上掉下了餡餅,但不知道這餡餅,可是要‘錢’的。
抹抹嘴,起身。
“大叔!真謝謝你,我還從來沒有吃過這樣好吃的東西,真謝謝你了,現(xiàn)在也不知道該怎么報答你!不過我現(xiàn)在還有很重要的事情,必須馬上走了!大叔!真的很謝謝你!”
心燼客客氣氣的對老板稱謝,但是老板卻異常的納悶....
這孩子...腦子傻么?
“哎哎哎!!留步留步!”
想吃霸王餐?!那可不行!
老板毫不客氣的攔住了陸心燼,心燼正納悶,剛才笑的好好的,怎么現(xiàn)在?說翻臉就翻臉?
“大叔?還找我?有什么事情么?”
“....你真是傻?。俊?br/>
老板攤開手,一只空空的手掌擺在心燼的面前,心燼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撓了撓頭道:“一二三四五...是五個手指頭啊,沒錯的。”
“看來你是真傻了....”老板并不知道心燼連吃飯付錢這個基本道理都不懂,隨手翻出算盤啪啪啪靈敏的一算:“嗯!你這頓飯,一共花了三十文錢,不算太多的數(shù)目,怎么?難道連三十文錢都掏不出來?”
“錢?”
心燼撓了撓頭:“啥叫前?...我也沒從后門走?。俊?br/>
“.......居然是個傻子!”
老板有些氣憤:“我不管了!你吃了我的飯,就要付錢,沒有錢的話,我看你身強體壯頭腦簡單,不如在酒店里做一個月的雜役,一天一文錢,一個月就三十文了!”
“我也想啊....可是我還有事情要做的...要不然...要不然我先去找一個人,她在外面的時間比我長,估計她有你說的錢,我找到她的時候,再送給你便是了?!?br/>
“小子....天下也沒有你這樣傻的人了!欠我錢,還想跑么?”
........
心燼不明白了,只是覺得有種被人耍的感覺,這老板...原先多么慈眉善目,一提錢,就成了這等嘴臉,心燼有種憋屈的火,不知道往哪里延伸。
老板絲毫沒有放過心燼的意思,但又對這個什么都不懂的陸心燼相當?shù)臒o奈,索性繼續(xù)攤開手,那虛空的手掌中,陸心燼就好像看到了世間的冷漠和無情的嘲笑。
錢...錢...錢...
“欠錢還錢,天經(jīng)地義!欠錢還錢!天經(jīng)地義!!”
“欠錢還錢,天經(jīng)地義!欠錢還錢!天經(jīng)地義??!”
“欠錢還錢,天經(jīng)地義!欠錢還錢!天經(jīng)地義??!”
“哎呀煩不煩??!夠了夠啦?。。?!”
心燼腦中全是亂碼,正欲發(fā)作,忽然間一陣涼風(fēng),將他心中的煩躁降下,一股子清淡的聲音,悠悠傳來:
“春暖躊躇芳草凄,
九州花開涼風(fēng)起。
舊時無心拋楊柳,
楚天極目莫迷離?!?br/>
“.....??”
老板和心燼都一愣,剛才的那陣聲音直接澆滅了他們心中爭執(zhí)的怒火,隨聲音望去,一襲白衣,原來是一個面貌清秀的男子,銀白頭發(fā)隨風(fēng)灑脫,那容貌甚是俊美,那一雙眼眸,充滿了平淡,與溫柔。
美貌的男子,專門用來形容男人的美貌。
“為何爭執(zhí)?爭執(zhí)又能怎樣?他的錢,我付了,令給一桌上好酒菜?!?br/>
銀發(fā)男子隨手擲去一個金錠,老板看到那么多錢早已經(jīng)心花怒放,連滾帶爬的去收拾酒菜了。
“你?”
“我?怎么了?”
“啊...不是...”心燼看著這個飄逸銀發(fā)的美貌男子,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但是,心燼感覺到了他的眼神....第一次從別人身上感覺到如同柒菲一樣的眼神:
那是朋友,看著朋友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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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目天舒
春暖躊躇芳草凄,
九州花開涼風(fēng)起。
舊時無心拋楊柳,
楚天極目莫迷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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