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起源走了。
來的時候轟轟隆隆,走的時候無聲無息。
他甚至都沒去和孔溪陳述打一聲招呼,畢竟,在那種環(huán)境和氛圍下,不打擾反而更好一些。
白起源看得出來,孔溪是開心的。
和陳述在一起的時候,她的笑容格外的多。那是一種不加掩飾的大笑,而不是和他們在一起時候的「微笑」,含蓄的笑,多多少少都有著敷衍的成份。
都說情場如戰(zhàn)場,可是,白起源想不明白的是,為何戰(zhàn)斗還沒有開始就已經(jīng)結(jié)束了呢?
“我輸在哪里?”
“晚了一步?還是沒有及時向孔溪表白?在以前相處的那么多年里,早些表白自己的心跡,是不是結(jié)局就完全不同了?”
感覺胸口有些撕扯,疼痛,這寬敞的車廂也讓人憋悶的喘不過氣來。
“車窗打開?!卑灼鹪凑f道。
司機(jī)盡職的打開后座的窗戶,微咸的寒風(fēng)呼嘯而入,雖然臉上身上被吹得粘稠,但是胸腔卻覺得舒服了許多,就像是壓在上面的一塊大石落了地。
“放點音樂?!卑灼鹪闯雎曊f道。
總感覺缺少了一些什么。
可是,缺的不是東西,而是那個人啊。
司機(jī)仿佛也感受到了白起源的悲傷情緒,沉默無聲的將電臺打開。
「我愿意留低
舍身去墊底
任滿天花瓣散落這污畏
我會為你躺下去
全身貼地」
這是許志安的一首經(jīng)典老歌,名字叫做《爛泥》。
司機(jī)知道白起源很少聽粵語歌,正準(zhǔn)備調(diào)頻的時候,白起源出聲說道:“就聽這個?!?br/>
「愿可做你
腳下那堆爛泥
來守護(hù)你」
白起源閉上眼睛,手指頭有節(jié)奏的敲擊大腿,跟著那電臺音樂輕輕的哼唱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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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老爹,你做的面實在是太好吃了,讓我吃出了家的味道?!?br/>
“老爹你的面館在哪里?我以后就是你的忠實粉絲了。”
“老爹,我能加一下你的微信嗎?合個影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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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想征服一個人的心,先要征服一個人的胃。
顯然,老爹就是這句話的最大受益者。
因為做的一手好面,今晚的老爹成了當(dāng)之無愧的主角。有人跑來向他道謝,有人跑來找他合影,還有人跑來找他要>老爹簡直享受到了白起源的待遇。
這讓陳述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沒有白起源帥,難道還沒有老爹帥?憑什么你們找老爹合影都不找我?憑什么你們要老爹的微信號碼都不要我的>我給不給是一回事兒,但是你們得主動上前來要啊。
你們這樣讓我孤零零的站在這里很尷尬好不好?
畢竟,孔溪大腿一直在旁邊看著-----萬一他覺得我連老爹紅都沒有怎么辦?我不要面子的???
等到所有人都吃過飯后,陳述和孔溪也停止了忙活。
陳述滿頭是汗,孔溪也是衣衫凌亂。但是,兩人相視一眼,臉上滿滿的都是喜悅。
“我來收拾,你們倆去休息一會?!崩系噶酥复蠛?,出聲說道。偶像劇里面,男女主角不都喜歡在大海邊表白嗎?
“我來收拾?!标愂稣f道,搶著要上前幫忙。
老爹一把推開陳述,恨鐵不成鋼的罵道:“你收拾?你懂什么?碰壞了我的鍋怎么辦?砸壞了我的罐子怎么辦?笨手笨腳的,剛才要不是沒有人用,我才不讓你打下手呢?!?br/>
一邊罵還一邊對著陳述眨眼睛,我都犧牲這么多了,你小子懂點事行不行?
孔溪看著老爹,問道:“老爹,你的眼睛怎么了?”
“???”老爹沒想到被孔溪給逮了個正著,揉了揉眼睛,說道:“沙子進(jìn)去了。這海邊什么都好,就是風(fēng)沙太大。”
“那你休息一會,讓我和陳述來收拾吧?!笨紫f道。
“不用不用?!崩系鶖[手,說道:“這些活我都干習(xí)慣了,別人做我還不放心呢?!?br/>
孔溪笑笑,還是和陳述一起幫著把各種家什給抬到了三輪車上面去。
孔溪讓助理搬來了自己的躺椅,說道:“今天辛苦老爹了,坐下休息一會吧。”
“不累?!崩系帜_麻利的跳上三輪車,說道:“家里還有事呢。”
嘟嘟嘟-----
三輪車冒著濃煙朝著來時的路遠(yuǎn)去。
陳述看著孔溪,說道:“晚上還要加班拍攝?”
“嗯。剛剛吃飽,還要休息一會才行?!笨紫f道:“散散步吧?!?br/>
“好的?!标愂鳇c頭。
剛才他們倆就準(zhǔn)備去散步的,結(jié)果白起源過來一摻和,就變成吃面了----畢竟,他們也沒辦法三個人一起去散步。
夜晚的海和白天的海完全不一樣,白天的海湛藍(lán)、靜謐、海天一線,仿若一塊巨大的碧玉鑲嵌在這天地之間。
夜晚的大海漆黑、詭密,波濤翻滾,就像是一頭張開大口擇人而噬的怪獸。
但是,夜晚的孔溪和白天的孔溪一樣。
一樣的美。
陳述和孔溪并肩走在海邊,任由海風(fēng)吹拂,浪花拍打腳面。孔溪早就脫下了她的高跟鞋,陳述也脫下了他腳上的休閑鞋。
倆人光著腳丫踩在沙灘上,畫面美好的就跟那些最美好的偶像劇一般。
“陳述?!?br/>
“嗯?”
“你不想說點什么嗎?”
陳述想了想,說道:“那你給我唱首歌吧?!?br/>
“------”
“我給你唱首歌也行?!?br/>
“你會唱什么歌?”
“《兩只老虎》行不行?”
“又是這一首?能不能換一首?”
陳述愣了愣,說道:“你以前聽我唱過這首歌?”
孔溪眨了眨眼睛,說道:“這首歌誰不會唱啊。你換一首新鮮的?!?br/>
陳述想了想,說道:“《數(shù)鴨子》行嗎?”
“能不能唱一首六歲以上的人聽的?”
陳述看了孔溪一眼,輕聲哼唱道:“聽見,冬天的離開,我在某年某月醒過來,我想,我等,我期待……”
陳述的歌聲遠(yuǎn)遠(yuǎn)不及孔溪,更談不上什么技巧,但是勝在情感真摯,很容易就讓人沉溺進(jìn)去。
一首結(jié)束,陳述笑著問道:“怎么樣?”
“很不錯。”孔溪雙手疊在身后,腳步歡快,認(rèn)真的點頭說道:“很好聽呢?!?br/>
“海邊的風(fēng)有點大啊?!标愂稣f道。
“是啊。冬天快要到了?!笨紫胶椭f道。
“能不能向你借一樣?xùn)|西?”
“什么?”孔溪問道。
“我有點冷,借你的手給我牽牽?!标愂隹粗紫獱N若星辰的眼睛,靦腆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