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幻。
惝恍。
宛若置身混沌。
腦海里不真切的畫面走馬燈似得狂閃,銀痕感覺自己的大腦處于一種極度緊繃的狀態(tài),暫時的封鎖了他一切的思維能力,使之淪為一片空白。
他正處于一種時間概念、空間概念盡失的狀態(tài),唯有那些超出他理解能力的畫面還在不停閃動,直至最后,定格在了一道夢魘般的身影上。
這種狀態(tài)下的銀痕無法更完善的捕捉到那道身影更多的有效信息,僅限于在隱約中瞧見了那‘夢魘’眼中搖晃乃至拖曳而出的紫黑色光芒,確切的說是燃燒著的紫黑色光芒,以及對方嘴角那不經意間勾勒出的一抹近似嘲弄的笑意。
……
在經過無法依靠判斷得出結論的一段時間過后,原本的虛無縹緲,混沌難解逐漸消離,就像是即將迎向曙光一樣,強烈的白熾光取代了那些虛亂,伴隨而來的還有一陣流淌渾身的暖流,銀痕那被折磨已久的精神力總算是得到了釋脫。
舒適。
愜意。
就像是徜徉于遼無邊際的大海旁,暖陽的溫存與海風拂面的恬逸讓銀痕此前因虛無的折磨而受到的精神創(chuàng)傷得到神速般的彌補。
這樣的撫慰簡直宛若最為甜美的夢鄉(xiāng),令人甘于沉醉其中不愿再蘇醒過來。
只可惜遺憾的是,命運之神總喜歡和銀痕開玩笑,又或者說是惡魔的追索永無停息,一陣突如其來的劇痛于銀痕心臟處傳來。
那是一種近乎爆裂般難以忍受的疼痛,就像是有人正在用手不留余力的狠捏著他的心臟,冷汗剎那間從面頰上狂涌而出,銀痕幾乎是條件反射般迅速地睜開雙眼,雙手齊拍地面支撐起身體,嘴中劇烈的喘息著。
溫度。
銀痕首先感受到的是源自地面的冰冷,可奇怪的是,雖然冰冷但地質卻出奇的柔軟,只是已經品嘗到不同種精神狀態(tài)的跌宕的銀痕根本無力再去好奇。
銀痕將近乎渙散的眼神投向高遠的天際,悠遠的片云,和煦的日照,毫無疑問這是一個明智的舉動,令他借此得到了某種精神上的救贖。
也就是這一刻。
最后的不適與負面情緒神奇的退潮般散離,原本仿若被這個世界的聲音拒絕的銀痕終于能夠感受到耳膜間的震動,聽覺與視覺都恢復到了原始狀態(tài)。
對于銀痕來說,這一切就好似一場奇異的夢,現(xiàn)在到了該醒來的時刻。
可是很快銀痕知道他錯了,夢并沒有結束,只是通過另一種相同或不相同的形式延續(xù)下去罷了。
耳邊有著不明所以的人聲鼎沸,自己明明應該是在家為后續(xù)的探險計劃做準備才是,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們家可不是住在什么臨街地帶。剛復原如初的銀痕帶著強烈的疑惑對四周進行一次環(huán)顧,驚愕伴隨著他的環(huán)顧時長而愈加深刻。
我擦嘞,有沒有搞錯?這……這都是什么鬼???!!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極其寬闊的地方,有些類似學校的操場,之所以銀痕會這么認為并不是因為這里有著類似于操場上該有的設施,而是從這地方遠遠望去,那里有著一堆錯落有致的建筑群,在日光的照耀下,籠罩上一層淡淡地金色光彩。
那些建筑群顯然是與這塊地方并存的,再則從遠處看那些建筑應該就是一棟又一棟散開的教學樓,其中一座尤為高聳。
當然了,僅僅只是這些聽上去稀松平常的東西當然不會成為致使見多識廣的銀痕心中掀起波瀾。
真正令他驚愕的是,在這片近乎廣闊的地方周邊,卻已經是站滿了按性別劃分后,身穿統(tǒng)一制服的人們。
男性是統(tǒng)一的不帶兜帽的黑袍,黑袍右胸處鑲嵌著象征意義不明的黑色‘鳥之翼’,黑袍,袍子里邊則是一件折領的白襯衫,腳踏著黑色的皮鞋。
女性的制服同樣統(tǒng)一,敞開著的黑色披風,披風右胸處則是對立存在般的純白‘鳥之翼’,披風下穿著一件灰色調的折領衫,外加同色調的百褶裙,踩著黑色的小短靴,還不忘套著一塵不染的純白色及膝長筒襪,僅留下腿部中央一抹引人遐想的雪白。
而最為關鍵的是,這些人不論男女,周身幾乎都有形態(tài)各異‘寵物’似得小獸跟隨,顯得異常親昵。
但銀痕十分清楚,那些小獸可絕非是什么尋常黏人的家寵!
獨角燃燒著灼熱的火焰的犀牛、懸浮于空中,眼睛迸射著幽藍色光澤的三眼貓、偶爾打個哈欠響如雷震的電耗子……
其中一些小獸的特性雖然與銀痕認知中的內容相去甚遠,但至少還能依稀分辨出符合記憶里存在過的種類,而另外一部分種類,他則完全是一臉茫然。
根本就聞所未聞!
為了確認眼前所看到的一切的真?zhèn)?,銀痕不得不用上一個老掉牙的傳統(tǒng)辦法,狠下心來掐了掐他那消瘦的臉龐。
骨骼的堅硬手感預料之中的導來,果真沒怎么好好注意飲食,這都快給瘦成皮包骨了。
不過——
還真疼??!
銀痕剛才的確是有拼命,根本顧不上后續(xù)的感覺,可依舊沒能將自己從沉睡后的‘夢境’中喚醒。
好吧,雖然銀痕并不算是什么宅男一類的人,可玄幻小說,尤其是穿越類型的玄幻小說他還算是了然。
眼下的境況毫無疑問正是這樣,他可不會認為有人會無聊到將睡夢中的自己偷運到偏遠的地區(qū)演一樁這樣逼真又沒實質意義的戲。
況且說,自己在穿越前根本就是清醒的狀態(tài),而這一切很有可能與之前自己處于迷離虛幻狀況中,所無意間瞧見的那道夢魘般的身影有所關聯(lián)!
這下好了,此前耗費長時間精心制定的探險計劃全部泡湯了。
銀痕在心中嘆了口氣,而深表遺憾也的確是他此時心中唯一的想法,無關一些思念情結。
順帶一說。
在原本銀痕所在的法治國度,他的父母都是沉迷于各種冒險的探險家,不論是古老的亞馬遜雨林、原始白樺林、漂流無人島、荒野沙漠帶、神秘驛站、史前人類居住遺跡、基拉韋火山、猛獸洞……
可以言說的如果單列出來只怕會足足填滿一張白紙,他們就是如此執(zhí)著于冒險,在銀痕面前自居為探險家。
在從小的耳濡目染下,銀痕的骨子里也不覺刻下了期盼冒險的印記,期盼著日漸無趣的生活能夠叢生出更多的精彩和與眾不同。
只可惜,父母一直以‘你的年齡還小,這些事物對你來說還是不要過早碰觸的好’這樣的說辭,從七八歲一直說到現(xiàn)在的十八九歲。
直到銀痕將要高中畢業(yè)的那一天也依舊沒有改變,而他的父母也已經數(shù)年未歸。起初銀痕認為他們或許卷入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件中為此焦急萬分,可后來收到了父母平安的視頻后才姑且放下心來。
但對于自己的冒險欲望被無情澆滅這一事銀痕還是耿耿于懷,雖然所謂的穿越似乎是有來無回的樣子,可不論如何,更多的煩惱反而只會平添憂慮,而既來之則安之這樣的說法也不大適合不安平靜的銀痕。
既然置身于這樣的一處異界,那么無論如何也要在這里完成自己心中強烈的探險求知欲望。
確定了思路,那么自己現(xiàn)在首先要做的……顯然還是更多的了解這個未知的世界。
“咯咯,尤可.菲莉亞,聽說你可是號稱尤可家族的天縱才女,出生就達到通靈七色,有望迅速成長為‘鯨’,本以為你會是我在艾尼爾的頭號競爭對手,不過你拼盡全力召喚的靈從……對不起,這樣笑實在有違貴族的身份,咯咯。”那是一個嗓子眼里透著嫵媚性感的聲音。
銀痕的思緒下意思地止住,他也忽然意識到自己是半坐在地面上,而不知是不是錯覺,銀痕這一刻感覺到很多熱切關注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不僅如此,那些打扮奇怪的家伙們臉上掛著像是‘遇到什么極其可笑的事情一樣’的笑容,從他們的目光投落點來看,這些算不上友善的笑意也是在針對自己?
“你……你少胡說,我只是一時大意才導致出現(xiàn)了一些偏差而已?!睈偠玢y鈴的聲音夾雜著慍怒從銀痕后方響起。
這也驅使銀痕忍不住扭頭看去,看清聲音的主人的全貌令他眼前一亮,心弦不由得撥動了幾根。
銀痕并非是那種高情商的撩妹達人,對于女孩至多也只是抱著欣賞的態(tài)度,遠無法動搖他那顆熾熱的冒險之心。
但平心而論,眼前的女孩絕對屬于銀痕所見女孩之中的前前列!
橘黃色的及腰長發(fā)加上淡金色微微的鳳眼,果然不愧是異界女孩的獨特眸發(fā),粉嫩白皙的肌膚與柔軟飽滿的紅唇,這一切輕而易舉的勾勒出一個精致得令人呼吸急促的優(yōu)異五官。
她與這里的其他女孩一樣穿著學院統(tǒng)一后的女生制服,敞開的黑色長披風,披風內是灰色的折領襯衫,再加上灰色百褶裙、純白長筒襪以及黑色小短靴的組合。
但不同的是,這身放在其他女孩身上略顯奇怪的打扮在她身上卻有一種恰到好處的美感,又或者說是因人而異的關系。
只是,她那原本澄澈平和的淡金色眼眸里此時卻逼射出強烈的攻擊性,讓被她目光所及,一向膽大如斗的銀痕都不禁微微打了個寒顫,有種大難臨頭的不妙感。
女孩落在銀痕身上的目光中帶著一股審視與強烈的懷疑,在銀痕一臉莫名其妙的注視下,女孩輕眉一抬,叉腰質問,“你到底是誰?怎么可能會有靈從擁有一張人類的臉龐?”
說完,女孩又帶著惡狠狠地目光環(huán)視周遭一眾齊聲哄笑的人們,銀牙緊咬,“你們給我閉嘴,安分一些!”
銀痕歪頭指了指自己表示疑惑,不過有一件事情可以確定了,自己穿越而來的異世界,至少語言方面與自己原本所在的世界是相通的,這樣一來也就不存在什么交流溝通的障礙了。
但話又說回來,自己現(xiàn)在的處境好像不太妙,雖然弄不明白個中原因,可大概能夠猜測到一些端倪。
他的突兀降臨似乎令那個自己欣賞的女孩感到很苦惱,甚至受到了一系列的嘲笑,而這些異界人類此前的對話似乎是有提到過‘召喚’,‘靈從’這樣的字眼。
這么看來,很有可能是那女孩錯認為自己是她費盡心思所召喚出來的所謂的靈從了。
從現(xiàn)場來看,靈從無疑指的就是那些自己前所未睹的奇特小獸了,也難怪女孩會情緒激動,可這根本就是個烏龍事件啊。
“喂,我說……”銀痕想了想,既然自己還想在這個未知的異世界混跡下去,還是不要過早的招惹到不必要的麻煩才是。
盡管傳聞中所謂的‘穿越者’勢必會有一式廣大神通,爛俗一些就是‘金手指’這玩意,可截至目前,銀痕別說金手指,連最基本的引導福利都沒見著,簡直算得上凄慘。
因此,抱著這樣的想法,銀痕剛打算開誠布公地向對方有所解釋,卻又聽得那個嫵媚性感的聲音帶著不加掩飾的譏笑響起,“我說菲莉亞,為了維持住你那可笑的驕傲,竟然淪落到胡扯的地步了嗎?”
銀痕微微挑眉,沿聲看去,只瞧見那性感聲音的主人果真有著與其聲音相匹配的火辣程度。
性感的紫色大波浪長發(fā)下是一張魔鬼般的俏臉,小麥色的肌膚與嫵媚的軟唇刺激著人的心跳,身材的火爆就連學院那寬松的制服也無法遮掩,身為女人的魅力與誘惑展露無遺。
身材高挑的她大概有一米七五左右的身高,與銀痕處于伯仲之間,如果不是那鋒芒畢露如刀鋒般冷酷的言語,銀痕打賭自己會很樂意欣賞這樣的女人。
“蘇姬,你可真是討人厭啊,我有過不承認嗎?只不過是稍微好奇新鮮的東西,輪得到你來啰嗦嗎?”菲莉亞繃著精致的臉蛋反駁,但生氣時的她卻自有別樣的一番可愛。
“哦?真的是那樣嗎?你承認這個一表平庸的家伙是你驕傲的尤可.菲莉亞的靈從了?”有著紫色大波浪長發(fā)的蘇姬露出一個迷人的笑容,可在那笑容深處卻仿佛潛藏著某種圈套。
銀痕暗自有些惱火了,該死的,這女人還真是毒舌,什么叫做一表平庸?誠然自己不算特別英俊的那一類型,但至少還算得上耐看吧?無緣無故的怎么就惹著你了?
還真是有夠傲慢的口吻吶!
菲莉亞似乎也十分反感蘇姬說話的語氣與態(tài)度,當即也是冷下臉來,“那就來決斗試試看?!?br/>
“決斗?”蘇姬柔媚的嘴角悄然勾勒起一個小小的上揚弧度,魚兒上鉤了!
“沒錯,時間就定在一個禮拜以后!”菲莉亞左手握成拳,右手冷酷的抬起指向蘇姬的方向,“我會帶著我的靈從打的你連帶那頭笨重的家伙滿地找牙,讓你深刻的了解到小瞧我菲莉亞的后果!”
菲莉亞的一番話說得相當具有氣勢,簡直聞者燃血,常理來講,作為她的靈從銀痕本該雙眼燃燒起戰(zhàn)意的熱火,為她踏上拼殺的戰(zhàn)場,帶著榮耀凱旋歸來!
只是——
銀痕的目光挪移到菲莉亞所說的那個笨家伙。
嗯,那就是此前自己有瞧見過的,正是那頭獨角燃燒著灼熱焰火的犀牛,體長接近四米,大眼中冒著火星,嘴里不斷吐出的白氣使得這周遭的空氣都因此悶熱了幾分。
銀痕看的心律加快,臉上不由得掛起干笑,呵呵呵。
似乎是察覺到了銀痕的注視,那大家伙發(fā)出挑釁般的低沉吟吼,之后抬起粗壯如立柱的一雙前蹄狠狠一跺腳,地面隱隱間傳來些許震動的微感。
咕嚕。
銀痕悄然咽了口唾沫,和他對打?
有沒有搞錯,今天可不是什么4月1號,這玩笑似乎開的有些過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