魁梧漢子講述的故事玄之又玄,一時間徐風一行人皆陷入沉思。
原始物質(zhì),徐一,大白鴨子皆來歷神秘,但也是修士的理解范圍之內(nèi)。
在天淵世界,徐風見過凝聚信仰之力的明燈,因此原始物質(zhì)十之八九出自海外仙門手筆。
只是宗門悟道,仙門信奉神靈,兩者之間修煉體系不同,自然彼此有難以理解地方,但也有共同之處。真佛手札有原始物質(zhì)記載,便印證了這一點。
宗門不主張修煉信仰之力,認為海外世界盡是蠻夷,但客觀上也承認其存在。
海外仙門同是如此,他們視宗門為死敵,這其中原因復雜,有宗門修士對仙門的掠奪,如徐風這次的任務,也有文化的歧視···種種諸多原因。但彼此境界劃分,對力量的理解卻大致相同,甚至雙方都默認了商隊的存在。
在海外世界生活著不計其數(shù)的宗門叛徒,其中也不乏有混得風生水起之輩。同理,也有不少外海夷民藏匿在大周,或是三山宗門。
然而坐鎮(zhèn)骷髏島的白骨夫人,卻是修士難以理解的存在。
雄踞一方海域的霸主,修為驚天動地,或是智謀無雙,或是行事隱秘,或是神龍見首不見尾,這都在情理之中。但殺人于無形,甚至不引起天地靈氣波動,未免不可思議,這超乎了雙方修士的理解。
白骨夫人的故事有些離奇,有些驚悚,但白如畫還是要找的。徐風一行人想不通,最后索性不想了,叫魁梧漢子領(lǐng)路,去少年少女的居住地,一探究竟。
“你因為啥事逃到這里的?”
路上,豬堅強閑來無事,跟魁梧漢子聊起來天。妖族同海外世界有幾分相似,部族林立,實力為尊,弱肉強食,看似野蠻,卻也有自己的規(guī)矩。因此這豬妖和魁梧漢子聊得頗為投機。
徐風聞言也豎起了耳朵,海外世界原就是自由,混亂,橫暴的沃土,不似大周或是三山宗門,一切都有條條框框約束。他也好奇,魁梧漢子犯下什么天怒人怨的罪行,令各方仙門聯(lián)手追殺,迫不得已流浪至骷髏島。
“這···哈哈···”
魁梧漢子臉色突然變得羞紅,似乎有難言之語,不愿提及。
“你夜半三更偷襲母豬了咋地?有話就說,不然大爺叫你好看?!?br/>
大白鴨子歪著大鴨頭,斜眼看向魁梧漢子,它最是小心眼,還惦記著那鷹爪脫衣之仇。
虎落平陽被鴨欺,龍游淺水遭鴨戲。
寄人籬下的日子不好過,主人家狗都比自己值錢,魁梧漢子訕笑,卻是敢怒不敢言。
“鴨子,你啥意思?你不知道有種東西叫鏡子嗎?”
豬堅強不滿,大白鴨子就是現(xiàn)在打一頓魁梧哈漢子,他也沒意見??墒裁唇幸挂u母豬?這是赤裸裸的種族歧視,魁梧漢子就不能夜襲母熊嗎?而且這話人族說也便罷了,一個鴨子精,還有臉說別人。畢竟妖族千千萬,鴨子成精極少見,說它是妖族稀有品種都委屈。
大白鴨子語塞,一癟嘴,跑到柳翎身邊竊竊私語,告起豬堅強黑狀。但紅衣姑娘也有八卦之心,面對大白鴨子橫插一腳,打斷話題很是不開心,一腳就將它踹飛。
魁梧漢子誤以為豬堅強替他解圍,十分感激,長嘆一口氣,說道:“其實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就是我喜歡上了一個女子?!?br/>
“喜歡上?”
徐風腹誹,認為魁梧漢子這是委婉掩飾之詞,這個三個字,恐怕只有最后那一個字是真,還是在前面加上一個強字,至于那女子,十有八九是一位仙門大人物。
“你這人不實在,喜歡一個女子,何罪之有?”
司徒玉也不信,不論在大周,還是海外世界,男女之事,你情我愿,人之常情。
話既說出口,魁梧漢子也不再矯情,解釋道:“不瞞諸位,我本是天鷹門長老,在海外世界頗有威望,就是那女子是一仙門大人物,也不至于淪落至此。我們原是青梅竹馬,彼此暗生情愫,可惜后來造化弄人,陰差陽錯,她嫁給了天鷹門掌教?!?br/>
說到此處,魁梧漢子搖頭嘆息,不再繼續(xù)往下說了。但接下來發(fā)生的事情,徐風一行人也大概猜到了,瞧向魁梧漢子的眼神都有幾分敬佩。
老情人每日處在同一屋檐下,難免舊情復發(fā),暗中媾和,給天鷹門掌教頭上種草。
大周也好,海外世界也罷,在此事上男人本質(zhì)相差無幾。那位綠頭鷹掌教若是能咽下這口氣,估計他家墳頭冒的都是綠煙。
相較仙門長老,這魁梧漢子雖如今落魄,但想想他勾搭了掌教夫人,至今安然無恙,活蹦亂跳也是奇跡了。
很快,徐風一行人來到了骷髏島中心。
魁梧漢子一指,道:“入口在那里,你們只是進去看一眼,應該無妨,但不要滯留太久。不過有一件事咱們提前說好,你們便殺了我,我也不會陪你們進去?!?br/>
徐風見魁梧漢子神情決絕,也不再堅持,而是瞟向邋遢老頭。
溫陵心領(lǐng)神會,在魁梧漢子身上點了幾下,幾道真氣注入其中,然后道:“你最好說的是實話,不然老頭子意念一動,頃刻間叫你化作齏粉?!?br/>
“你們放心,我就在這里等著你們?!?br/>
魁梧漢子神情有些難堪,他可以清晰感覺到那幾道真氣,盤踞在氣府元海。但此情此景,換作是他也會如此,因此魁梧漢子這般說道后,便席地而坐,似是在表示所言不虛。
徐風一行人見狀,不再猶豫,從入口進入山內(nèi)。
這山說似是山,其實不過高大一些的丘陵。沿著隧道走了百步,眼前光景煥然一新,當真如魁梧漢子之言,山腹中空。
這里燈火通明,星羅棋布有數(shù)十間房屋,一切生活物資,應有盡有。放眼望去,有十幾個少年少女。
這些人神情木訥,動作機械化。有人忙碌著打掃地面,有人忙碌著整理衣物,有人忙碌著收拾鍋碗瓢盆,所有人都有事做,煙火氣十足。
但這些少年少女眼神空洞,如活死人一般,全然不理突然闖入的回徐風一行人。
“白如畫!”
司徒玉一眼認出了在井邊洗衣裳的白如畫,他輕輕喊了一句,但白如畫卻似乎沒聽見,依舊在搓洗著衣服。
歷盡千辛,終于找到人了,司徒玉心急,見白如畫遲遲沒有反應,當即沖了上去。
“小心!”
徐風提醒,想拉住司徒玉,卻為時已晚。司徒玉已經(jīng)沖到白如畫身旁,然而他神情一下子就愣住了,眼中閃過一絲驚恐,似乎看到了什么。
見到這一幕,徐風一行人也立刻沖了過去,然而才踏出一步,卻天翻地覆,先前場景煙消云散。
少年少女還在做著相同的事情,但手中卻空空如也。白如畫守著一個空盆,手上做著洗衣服的動作,卻并沒有衣裳可洗
“這是幻陣,大家不要輕舉妄動?;藐噷τ谛闹菆砸阒藳]有殺傷力,但這類陣法中多半隱匿有強大殺陣。”
問道劍浮現(xiàn),邋遢老頭環(huán)顧四周,心有一驚,這陣法十分高明,不留痕跡,尋不到破綻,他也不敢輕舉妄動。
“莫非那些人不是被白骨夫人殺死的,而是不小心觸碰了隱藏的殺陣?!?br/>
司徒玉質(zhì)疑,但隨即他又搖搖頭,否認了自己的想法。他也精通符箓陣法,相較修士施展神通引起的天地靈氣波動,陣法則更需要磅礴的天地靈氣維持運轉(zhuǎn),因此引起的波動會更大。
一切生活物資消失不見,四周空空如也,只剩下了一口井。徐風好奇,忍不住走過去朝里看了一眼,頓時臉色大變,呆立當場。
距離徐風最近的周坤察覺有異,也朝井里看了眼,當即一連朝后退了數(shù)步,大驚失色,“這是···這是···”
“不告訴你們不要亂摸亂碰嗎?”
邋遢老頭以為出了變故,慌忙過去查看,可當看清井中景象,神情瞬間變得極為難看,他脫口而出,“地獄之井!”
聞言,柳翎,司徒玉,豬堅強都朝井里看去,當看清井中景象,一瞬間,三人臉色皆是變化不定,如染坊一般,赤橙黃綠青藍紫,五顏六色。
井中血霧繚繞,然而神識意念透過層層血霧,火與罪的世界呈現(xiàn)在眼前。
遍地殘肢,內(nèi)臟,手腳,頭顱,到處都是···
陣陣腥風,聞之令人作嘔,血水匯聚成河。
刀山火海,油鍋蒸籠,隱約間有小鬼鞭笞囚徒,儼然一幅地獄畫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