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壬鴻趕忙閉嘴,左右相顧之下,方才小心靠近對朝歌道:“主人,這祥瑞可是稀有得異常,您這等年紀(jì)一下就有兩件,即便在大門派的練氣士、方士之中,也算是財大氣粗了……”
原來所謂祥瑞,就是以先天之物制成,常佩戴在血氣方剛之人身上,亦或練氣士身上。
這種東西并不能煉化,只能靠著經(jīng)年累月的佩戴,從而吸收身上散發(fā)出來的氣血,慢慢演變成具有極重陽氣的東西,如此足可見其難得,比之一般道器更為珍貴。
可道器對于朝歌來講,都沒一件,到現(xiàn)在見都沒見過,又可見其稀有。
所以說,此物之珍貴,可想而知?
由于陰陽相克,所以祥瑞對于陰魂鬼魅忌諱非常,但對于修行者來講,此物的功效還能夠防住戾氣入身。
“尋常祥瑞只是普通之物制成,但這紅繩卻是以玉練蠶絲制成,這翡翠晶瑩通透,其中空靈如無物,端的也是罕見?!比渗櫆惤思?xì)細(xì)看著,口中嘖嘖感嘆。
朝歌一想,這廝見識實在廣,說出來的東西自己都沒聽過,說不定這上面還有什么端倪,于是道:“你那過去看看?!?br/>
壬鴻眼前一亮,伸出那只化形的手來,正要碰這東西時,卻忽然縮了回去,眼中露出畏懼之色。
“怎么,有問題?”
壬鴻聽聞,尷尬笑了笑道:“小的一時忘了,此物我這樣的妖物是碰不得的。”
“碰不得?”朝歌疑惑道:“怎么就碰不得了?”
“主人您看?!比渗櫼膊唤忉?,伸出手指頭,小心翼翼地點了一下朝歌手上翡翠錢,就見這上面紅色、翡翠色光芒忽然大盛,壬鴻即便縮手縮得快,那根碰到的手指也一下變得焦黑,冒起了燒熟似得白煙。
它一張滿是鱗片的綠臉,頓時痛苦得皺在了一起。
“哦?”朝歌眼中驚奇,他這才明白這東西的功效,剛才此物亮起時,他只覺得其上發(fā)出灼灼熱,進入他身體,一下讓他氣血變得沉穩(wěn)敦實濃厚。
也就是這時,他感到全身氣力更勝尋常數(shù)倍。
但這也就一霎那,等壬鴻縮手,光芒弱下,他又感覺身體和平常別無二致。
“原來這就是祥瑞,明白了?!背椟c點頭,眼光再次掃向手中這一碎片,從心臟中逼出了滴精血。
尋常精血是殷紅,這一滴卻是周圍微微發(fā)著毫光,就如一豆點大的鮮紅燈火,在這周圍,都能感受到灼灼熱量,這就是“血玉”和精血的不同之處。
吧嗒。
血玉落在這扇形道器碎片上,青銅之色陡然染上一抹朱砂。這抹紅旋即燃燒起來,火焰眨眼裹住這碎片。
呼哧……
隨著燃燒,這碎片發(fā)出了兩股煙,一股是紅色的,一股是黑色的。
紅色的是血玉煉化過后的道器一部分,黑色的則是道器威力所在,也即是戾氣。
朝歌小心引導(dǎo)著紅色氣息,準(zhǔn)備吸入腹內(nèi),但這黑色氣息卻與之糾纏不休,當(dāng)朝歌心有忐忑地吸入時,手腕上紅綠兩光發(fā)出,形成一道護障,將那黑氣阻擋在外。
如此,朝歌方才放心吸納。
這戾氣是最后銜著紅色氣息尾巴被吸納進來的。
雖然有著祥瑞護體,氣血一時間凝實,但當(dāng)吸入時,他還是感到了一陣陰寒直沖腦海,一陣陣無名火、憤怒、憎恨襲上心頭,他差點心神失守!
“原來這就是戾氣,好生厲害,雖然那感覺不過轉(zhuǎn)瞬即逝,可到現(xiàn)在我還是心有余悸!”
煉化完后,朝歌拍拍胸,心有余悸,低頭一看這碎片,卻發(fā)現(xiàn)這玩意兒比之原來,之出現(xiàn)了芝麻大小的一個小坑!
可光是碎片就有巴掌那么大!
這要是煉化,至少得需要三百血玉,就算把如今的他十個抽干了都遠遠不夠?。?br/>
看到此,他心都有些涼。
煉化之后,朝歌閉目開始感覺身體比之先前有何不同,只覺心臟處,仿佛藏著一股若有若無的氣,仿佛有什么梗在那里,卻對自身氣血運行毫無妨礙。
“難怪煉化道器并非易事,也需要相應(yīng)境界方行?!?br/>
朝歌將這東西收回,不再多想,轉(zhuǎn)而拿出了玉簡打開,開始細(xì)細(xì)研讀。
借著火光朝這玉簡上看去,便可見到這上面全都是些線條、蚯蚓般的文字,和那時在小鼎上見到的極為相似,也是極為孤老的。
朝歌細(xì)細(xì)看,便發(fā)現(xiàn)這些字寫法,實際上比小鼎更為晦澀。
雖如此,他還是一字一字看了下去,就見這開篇五個略大的字便是“聚魂章秘錄”。
“秘錄?倒也稀奇,秘錄指不外傳的秘本,珍藏典籍,這樣的東西往往只有一份,且都是孤本,好也?!背枰姭C心奇,繼續(xù)讀了下去。
“修行一途如苦海,人皮肉如舟筏,苦海無邊,筏終腐朽。魂魄則如劃舟之人,是真我,只有強大自身,最終方可憑己之力,在舟筏腐朽后,渡過苦海。”
“妙!”一讀到此,朝歌不禁低沉一聲稱贊。
這一言把修行一途說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更是把練氣士和方士之間的區(qū)別給完全劃開。
他接下去看,就看到這一行大字旁,還有一行小字,原來是人備注――“入道前,人舟本為一體,若是人離了舟,則溺死苦海,若舟離了人,則終腐朽苦海,二者緊密相連,缺一不可。葵亥七月中聞道芝?!?br/>
“聞道芝,這人名怎有些耳熟?”朝歌想了一下,沒想起,便繼續(xù)往下看去。
這之后說的,便是一門關(guān)于修煉魂魄的方法,叫做“重樓觀想法”,意思說的便是心中想象一座十重樓,心念一步步向上走,最終一躍而下,魂魄便可離開陽舍魂巢。
“靈魂離開肉身,這就是方士修行之法?”
按著上述之法,先打坐清靜心思,讓自己進入心中一片空白的境地,結(jié)手印,開始觀想十重樓。
很快,朝歌便進入了一片空冥,可到觀想那重樓時,卻怎么也想象不出,本來想滄海樓的,可那也只有六層。
“不知用云梯樓行不行。”
云梯樓從第一層開始,到最后一層,有著足足八十一階,那高度比之滄海樓不逞多讓,只是這東西,以前在蘇湘城是用來盂蘭節(jié)祭祀的,滄海樓卻是能夠容納千人的雄樓。
兩者對于朝歌唯一卻別在于,前者朝歌爬上去過,后者則沒有。
還記得,當(dāng)時自己好奇心起,爬上去一次,上面風(fēng)很大很冷,自己被吹得渾身寒涼,往下看去人都成了螞蟻大小,嚇得瑟瑟發(fā)抖,最后連自己是怎么被父親抱下來的都不知道。
“就這個了?!边@是他唯一深有感觸的事,那情景到現(xiàn)在他仿佛還歷歷在目。
一個時辰過后,當(dāng)他徹底清靜下來時,慢慢便進入了那觀想之中,從第一層往最后一層走,正一開始,他就覺得周圍好冷,乎地一下刮起了刺骨寒風(fēng)。
從外面看,就見閉目盤膝坐在火堆旁安安靜靜的朝歌,頭頂正中間,冒出了一絲絲微不可查的細(xì)煙。
這細(xì)煙飄出,凝而不散,但周圍威風(fēng)吹拂,仿佛隨時可將其吹散,但這一縷細(xì)煙仍舊不斷從頭頂正中,裊裊冒出,堆積、融合、匯聚在一起。
此時朝歌已然在觀想的云梯樓上,踏到了第九階,可也越是如此,他就感覺被外面風(fēng)吹得越大。
在觀想踏到第十八階時,朝歌頭頂上的白煙已極其濃郁,恰好能被火光映照到,觀想中的朝歌只覺除了越變越大的風(fēng)之外,還有熾烈烈的灼燙,讓他感到極為煎熬。
“真是燙煞我也!”朝歌咬著牙,繼續(xù)走。
這風(fēng)和火都來得極為古怪,冷風(fēng)可將熱火吹散點,此時卻仿佛各為其政,你燒你的,我吹我的,朝歌可謂是冰火兩重天。
“再走幾步、我連禺狼、蛟妖都挺過來了……還怕這個!人定勝天!”
觀想之中,朝歌愈發(fā)艱難,額頭爆滿豆大汗珠,頭上那股白煙也愈發(fā)濃郁起來,從最初朦朧近乎透明的雞蛋大小,已到了濃白色拳頭大小。
也正此時,久未聽見身后動靜的嬴魚怪轉(zhuǎn)過頭來,恰看到這一幕,不動聲色中一番思索,眉頭卻越皺越緊。
在先祖記憶中,他也見過如此情景,只是那時,那些方士修煉冒出的白煙卻并未這么濃,按照傳承下來的記憶來說,這些白煙就是人魂魄。
其實說是也不是,準(zhǔn)確地說應(yīng)該是“念”。
人觀想全靠著念,念有多強,這股霧就有多濃多大,一旦成了脫離陽舍,現(xiàn)在看起來還是可見的白色,便會一下消失。
因為念是無形無色的,念就是人魂魄。
白煙說到底,是人體血氣蒸騰后依附在念上面,等這念在外,魂魄成形后,這白煙也自然而然就會消失。
魂魄實際上很脆弱,即便完全出竅,也無法離開身體太遠,否則便會被天地間看似不大的風(fēng)吹散,或者被火光灼燒,就算神魂強大時,一旦受到雷音、鞭炮炸響,也會受到重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