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幾聲敲門聲響起。
“誰?”里頭的人皆是一驚,顧珩厲聲責問。
“是我呀?!睖厥枥L了尾音回道,難得語氣好了一些。
得了這句話,顧珩朝著底下人使了個眼色,那侍從立刻起身站到了一旁去了,順道將地上那些碎掉的瓷片都收拾好了。
顧珩推開了書房的門,再見到溫疏親自提著食盒來看他時,心中涌入了喜悅,這些日子,總算是讓她放下些防備了。他知道溫疏最是喜歡他,怎可能忽然之間就變了呢?
“這么晚了,怎不提著燈來?”接過食盒,外頭的天色已經(jīng)有些暗了。
“是紅月送我來的,來時天還亮著呢,只是我路過了魚池,就多耽誤了一會。成日在院子里待著,太無聊了。”溫疏抱怨了一句,她得找個機會溜出去才是。
“等再過些日子,我就陪你出去逛逛,皇宮很大,有些地方你還未曾去過?!鼻笆?,顧珩一只倍感遺憾的事情,就是未曾將溫疏迎進后宮,他們雖然定了親,卻從未喝過合巹酒,掀過紅蓋頭。
“好。”溫疏往里頭走了幾步,地上殘留了幾個細小的碎渣,她只當沒看見,“我聽聞,你告訴我父親,我死了?!?br/>
“我命人去溫家報喪,溫相不信?!痹菫榱诉@事,顧珩本就沒有瞞著她的意思,“可是疏兒,這一切都是為了你,為了我們好。”
“我想見我爹。”溫文清當然不會信顧珩的鬼話,有陸輕舟報信,應當是知曉她的處境。
顧珩坐在桌邊,自己打開了食盒,里頭放的都是他平日里愛吃的菜色,“不是不能見,只是現(xiàn)在不是時候?!?br/>
“你想要溫家發(fā)喪,你就讓我爹進來見我一面。否則,他是絕不會發(fā)喪的?!辈痪褪窍霃倪@個世界上,將她的一切都抹去,好讓她心甘情愿的留在皇宮中嗎?人死了是一回事,但是溫家承不承認她死了又是另外一回事。
皇后與太后絕不會允許溫文清的女兒成為皇宮之主。
“前幾日,我聽到了盧倩在宮門口喊著要見你,你拒絕了。可盧家既然將人送進來了,那必然是有打算的。你知道,我不可能給你當妾。”溫疏哼了一聲,“我倒是可以真的去死一死?!?br/>
“胡說!”光是聽到“死”這個字,顧珩驟然就心中一糾,可是想到溫疏的性子,她能做到的,她慣是會記仇的人,往往一樁小事,都得讓她記上半年,還非得報復回來不成。
那裴家的小子,不就是被她忽悠進了軍營?
“明日,我會安排溫相進宮。”這一次,顧珩思索了一下。
的確,溫文清不信他。但有些事情,不信歸不信,該做還是得做。
“那就多謝二殿下了?!睖厥璋肭?,轉(zhuǎn)身就走了。
她的目的達到了,自然沒有多留下的道理。
看著前面甩著袖子就走人的溫疏,顧珩卻是沒有半點不悅,比起之前不溫不火,毫無情緒的溫疏,如今這個偶爾提些要求,耍性子的溫疏才更讓他安心一些。
至少,她還會因為他,有些波動。
“二殿下,裴家那邊傳了消息,說是南詔似乎探聽到了什么,如今邊境正有了些動蕩?!焙钤谝慌缘氖虖模鹊綔厥枳吆?,將這句話帶給了顧珩。
“讓他們自己看著辦吧。鎮(zhèn)遠將軍不是在嗎?”顧珩無暇再顧及南詔的戰(zhàn)事,當務之急是北疆之事,羅霄已然在京內(nèi)失了蹤跡,想必羅家那邊還未曾得到消息。
“在京城內(nèi)加大搜索,務必要將羅霄抓到。”鎮(zhèn)北將軍對這個次子最是喜愛,否則也不會任由他長成如今的浪蕩樣子,有羅霄在手,顧珩的勝算便更大一些。
“是?!?br/>
溫疏回了自己的院子,等著御膳房的人過來送餐食?!斑@都幾時了,是想餓死我嗎?”
這些日子,溫疏對待這院中下人的脾氣是越來越差了,動不動就訓斥責罵,比起剛開始幾天的安寧,這小院多半是雞飛狗跳,人人心慌。
畢竟若是溫疏不悅了,二皇子殿下便會狠狠責罰他們。
“奴婢馬上就去催。”借著二皇子的威嚴,溫疏也成了這東宮里說一不二的存在,只是她不能走出這宮門半步。
她的行動范圍已經(jīng)有所擴展了,從僅限一處的寢殿,已經(jīng)到了東宮的大半地方了。
“回稟主子,因著太后娘娘那處擺了宴席,請了各家的貴人們來宮中小聚,奴才這才晚了時辰?!眮淼萌苏顷戄p舟,他今日差點兒不能抽空來,但也告訴了溫疏宮中的變動。
“小聚?還真是有閑情逸致?!被噬隙伎煲懒?,當娘的還有這樣空閑。
太后當然不是簡單的小聚,她是借著這個機會,催著顧珩選皇妃,“你是未來的帝王,怎可只有一個女人?若是子嗣單薄,如何延續(xù)我北齊的血脈!”
然而,顧珩看了眾女一眼,回了句:“太后,還是莫要將手伸的太長了。”
這一句,將太后氣了個半死?!八?,他怎么敢這么跟本宮說話!”
顧珩為什么敢呢?
因為這皇城內(nèi)大半的人,都已經(jīng)是他的手下了。
“今日給主子備了幾道新的菜色,若是主子喜歡,明日我再送來?!标戄p舟將食盒中的飯菜一一擺上。
溫疏拿起筷子嘗了一口,“還不錯。明日早些來送吧。送兩份,我正好也與家里人一同嘗嘗?!?br/>
陸輕舟心下有了數(shù),連連答應著:“主子喜歡就好,明日奴才必然給主子多準備幾道新菜色,備足了菜?!?br/>
深夜里,陸輕舟偷偷來到了一處宮墻旁邊,此處是冷宮的范圍,位于皇宮的最西側(cè),陰森可怖,裝作了幾聲貓叫之后,對面的墻外也傳出了幾聲呼應的貓叫聲。
陸輕舟四下張望了一下,才將懷中的信箋裹在了石頭上,往外頭扔了出去。
墻外,越長青黑著一張臉,只覺得跌份,這種事情都需要他親自出馬了?
但一想到溫疏還在宮內(nèi),他伸手正正好接住了石頭,趕回了溫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