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京都.風王府.”喃喃地念著.鳳棲久久沒有動作.腦海里有什么東西一閃而過.快得讓她抓也抓不住.
門外響起敲門聲.落在錦被上的云雀一驚.嗖的一下就往窗外飛去.將紙條塞在枕頭底下.門外的人也推開門進來了.是昨日夜里為她換衣服的那個嬤嬤.
“姑娘.這是世子吩咐小廚房為姑娘做的早膳.”說是早膳.其實這個時候已經快接近午時了.只是蒼云代果斷無視.其他人也不敢說什么罷了.
粥是用精選的優(yōu)質大米加上紅棗熬得的.細細糯糯.很是香甜.很是爽口.鳳棲也是餓了.嬤嬤給她盛了一碗.她一口一口都喝完了.
見鳳棲喜歡.嬤嬤也很是歡喜.又盛了一碗給她.鳳棲接過.又用了半碗.
早膳用過.蒼云代還沒有回來.鳳棲吃的肚子飽飽的.小腹也沒有了昨天晚上那種墜痛的感覺.便想著睡也睡不著.不如出去走走.順便找找蒼云代.
蒼云代所住的小院在這個別院的最后圍.離前院的會客廳有點距離.知道蒼云代在見星渺的大臣.鳳棲也就不急著去找他了.慢慢悠悠地走著.
昨日 她隨蒼云代到這邊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再加上迷迷糊糊的.也沒有怎么去注意這周圍的環(huán)境.
蒼云代的別院倒是挺清雅致的.假山流水.畫苔亭廊.與尋常富貴人家的別院沒有什么兩樣.唯一的區(qū)別大概就在于沒有什么花花草草.最多的也就是幾株翠竹.幾株小樹木.
而且這里的人也不多.鳳棲這一路走過來.也沒看見幾個人.除卻老嬤嬤、溯斐、她和蒼云代.好像也就只有霍老了吧.嘖嘖.真冷清.
后院與前院之間隔著一個小型的湖.比一般的池塘要大些.湖水清冽透明.映著藍藍的天空和飄浮的云霞.旭日高懸.很暖很舒服.
只一眼.鳳棲就喜歡上了這個小湖.她幾步走上臺階.進了小湖邊的那個小亭子里.清風習來.微波粼粼.小湖里還有幾尾金紅色的鯉魚戲水.
鳳棲靠著欄桿.饒有興致地看著那游來游去的金鯉魚.陽光洋洋灑灑落在她的身上.一圈一圈跳著舞.
“都說西陲關內景致最美的就是云世子的這座別院了.連西藩王的王府都及不上.現在看來還真是.”就在鳳棲看著湖面出神的時候.有人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聽那漸行漸近的腳步聲.看來是向這邊過來的.
“傻妹妹.那云世子是什么人啊.他可是皇上最看重的臣子.未來尊貴的瑾王爺.前途不可限量啊.而且我可聽我家王爺說了.在朝堂之上.就連那權傾朝野的攝政王都要禮敬云世子三分呢.那西藩王算什么東西.怎么能與云世子相比呢.”
“梁側妃說的是.是妹妹無知了.”方才想起的聲音嬌嬌弱弱.柔聲地向梁側妃請罪.
“妹妹要清楚.姐姐不是怪罪于你.只是提醒你而已.”梁側妃突然壓低了聲音.“這云世子可是星渺多少女子夢中的如意郎君啊.如今他孤身在西陲關中.一時半會可能回不了京都了.這別院看起來空空蕩蕩的.沒幾個小廝丫鬟.就連方才接待我們與王爺的也是一個侍衛(wèi).云世子的飲食起居也怕是沒個人貼身伺候.”
那女子聽言.隱隱有些明白了什么.小臉上掛上一抹嬌羞的紅暈.“側妃的意思是說……”
“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梁側妃直言不諱.“妹妹 .不瞞你說.今日王爺與我來拜見云世子.也無非是希望云世子能記掛一下我們梁親王府.梁親王府雖是親王府.但至從皇上登基.王爺來了這西陲關后.就漸漸離那朝堂遠了.在朝里面也沒個人.梁親王府的日子也不太好過啊.”
梁側妃拉著女子的手.倒苦水一般述說著這幾年梁親王府的‘艱辛’日子.“但畢竟梁親王府與云世子并沒有多大的關系.所以還希望妹妹能提點提點.”
“姐姐言重了.淑言人微言輕.云世子又高于云陽之上.哪里能夠提點得上梁親王府啊.”藩淑言羞赧地想收回自己的手.卻不想被梁側妃緊緊抓住.“側妃.”
“妹妹又何須自謙呢.誰人不知道妹妹容貌絕色.品優(yōu)淑德.琴棋書畫又是一等一的好.你若不能提點.誰還能提點啊.”梁側妃一個勁地夸獎.并將話挑明白了說.“云世子至今都沒有娶世子妃.身邊連個侍妾都沒有.就連那個什么凌天的什么公主喜歡世子多年.世子都沒有多看她一眼.可想而知云世子是個多么潔身自好的人啊.”
“妹妹德才兼?zhèn)?是世子妃最佳的人選.只要你努力一下.云世子還不是你的裙下之臣.”梁側妃笑得曖昧.輕輕拍著藩淑言的手道.“妹妹可以放心.等你嫁去瑾王府.梁親王府就是你的靠山.王爺和我絕不會讓人欺負了你去的.”
藩淑言微低著頭.鳳棲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聽得她含羞帶怯地向梁側妃行禮道謝.梁側妃攔住她欲要行禮的動作.又客套地說了兩句.兩人就這么邊說邊走.慢慢地往鳳棲所在的小亭而來.
小亭四周的梁上掛著淡橘紅色的紗幔.紗幔輕輕垂下.正好遮住了伏在欄桿上看魚的鳳棲.
梁側妃和藩淑言想來也是沒有料到小亭里竟然會有人.都怔怔地站在小亭的臺階上.看著鳳棲清麗絕色的側臉.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梁側妃微微皺眉.她能陪著梁親王來見蒼云代.還帶著藩淑言一起來.就是打聽到了蒼云代的別院里出了一個老嬤嬤一個老頭和幾個侍衛(wèi)之外就再無他人了.想借以無人伺候的名頭將藩淑言送到蒼云代的身邊.好為梁親王搭橋鋪路.只是沒想到別院里竟然還有個女子.還是一個絕色女子.
藩淑言也是有些驚異.在西陲關中.她從來沒有見過這么美麗的女子.她的美不似西藩王府上那個媚姬夫人那般嫵媚.也不似她父親房中那些姨娘們嬌艷.而是如水般的清澈.如月光般皎潔.
藩淑言暗暗絞著手上的錦帕.心里有幾多疑問.她是誰.為何會出現在云世子的別院里.跟云世子是什么關系.
梁側妃向身邊的小丫鬟使了個眼色.小丫鬟立馬會意.指著鳳棲道.“你是什么人.見到我家娘娘和藩大小姐也不知道過來行禮.誰教的你禮數.”
閑適的心情被打擾.鳳棲有些無奈地單手托腮.側頭看向已經走進亭內的梁側妃和藩淑言.“娘娘.誰家的娘娘啊.”
“我家的娘娘乃是梁親王府的側妃.京都府尹家的二小姐.”小丫鬟仰起頭.滿臉傲色地看著鳳棲.
鳳棲也不在乎她的傲慢.只噗嗤一笑.甚是囂張.“我當是誰呢.原來是梁親王府的側妃啊.”鳳棲特意咬重了‘側妃’二字.讓原本還一臉傲慢的小丫鬟霎時白了臉.“說好聽了是側妃.實際上也不過是個妾罷了.也配讓本姑娘給你行禮.”
鳳棲這句話說得可謂是毫不客氣.但她確實沒有說錯.無論側妃侍妾.除了八抬大轎明媒正娶的正王妃外.就是再得寵.叫得再好聽充其量也不過是一個妾.是庶.在某些人的面前永遠沒有身份地位.永遠抬不起頭來.
梁側妃被鳳棲一句話就噎得面色青zǐ.一口郁氣就這么堵在胸前.她這輩子最恨的就是別人說她是庶室.是妾.可她偏偏就是為人庶室、為人是妾.就連尚在閨房之中是.她也是庶出的小姐.永遠低那些所謂正室.所謂嫡出的人一頭.憑什么.
“哪里來的野丫頭.你以為你是什么人.郡主小姐.還是皇孫公主.竟敢如此跟本.本側妃說話.”梁側妃頓了頓.說到自稱的時候還狠狠地瞪了眼被嚇得臉色煞白的小丫鬟.賤人.等回了王府再收拾你.
鳳棲好笑地看了眼那個被梁側妃瞪得害怕地縮了一下身子的小丫鬟.又轉回視線看向梁側妃.“本姑娘愛怎么說話就怎么說話.你管我啊.”
“你.你.好一個不知好歹的丫頭片子.來人.給我掌嘴.好好教教她規(guī)矩.”梁側妃氣得發(fā)昏.指著鳳棲怒道.
跟著梁側妃一起來的不只有一個小丫鬟.還有兩個較為年老的老嬤嬤.她們都是曾經的京都府尹府上的老人.跟著梁側妃嫁到梁親王府.自然是聽她的吩咐.
見這個小丫頭將自家側妃惹火.側妃又下了命令.當下也不遲疑.掄起袖子就往鳳棲這邊過來.
鳳棲倒是不為說動.依舊坐在那里.看著梁側妃手下的兩個老嬤嬤逼近.
倒是跟著梁側妃一起來的藩淑言拉住梁側妃做起了和事老.“姐姐莫要生氣.這位姑娘能夠跟在云世子身邊.想來甚得云世子心意.驕縱些也是應該的.想來她也不是故意要惹姐姐的生氣.只是一時改不過來這說話的方式.這才惹了姐姐而已.”
她又看向鳳棲.柔聲勸道.“這位姐姐也莫要再與側妃姐姐置氣了.快快向姐姐道歉才是.”
鳳棲挑挑眉.看向藩淑言的眸里沒事贊賞.不錯嘛.倒是個心思伶俐的丫頭.三言兩句.即說她驕縱無禮.不懂規(guī)矩.又間接試探了她的身份.還賣了個人情梁側妃.可真是個宮斗的人才啊.這樣的人才.不送入皇宮.真是可惜啊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