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4章
書院放假的前一天,韓煜跟沈靜瑤約好了第二日他來接她一起回家,沈靜瑤也答應了,高興了一個晚上,就等著韓煜來接她放學。
誰知到了第二日下學,韓煜趕到書院去接沈靜瑤的時候,四皇子江碧水也來了,而且把時間掐得很準,剛剛好只比韓煜早到了一盞茶的功夫,就在大門口把沈靜瑤接到了。
沈靜瑤原本是在大門口等韓煜來接她的,江碧水到了之后,看到她眼露欣喜,快步上前笑著道:“瑤瑤是在門口等我嗎?上回我們說好要一起去看西域人的歌舞表演,今日我特意過來接你一起去?!?br/>
這事兒江碧水都說了好幾回了,沈靜瑤每次都找借口拒絕他,拒絕得都快找不到推脫的說辭了。
她倒不是真的不想看西域人的歌舞表演,她只是打心眼兒里不想跟江碧水一起去看,特別是在知道自己對韓煜的心意,了解江碧水的居心不良之后,她更不想單獨跟他在一起,也不想跟他去約會,哪怕只是窩在家里面,也比跟他出去好。
不過江碧水顯然不認為這樣好,他就是想要沈靜瑤跟她一起。
江碧水一把拉住了沈靜瑤的手,內(nèi)勾外翹的媚眼看著她,軟硬兼施道:“瑤瑤上回答應了我的,這次不可以再抵賴了,不然我要生氣了?!?br/>
沈靜瑤聽得江碧水的話,微微吃了一驚,他說的話聽起來很溫和,面上也還帶著笑,但話語中隱隱透著一股威脅的意味,她拿眼看他,打量著他臉上的神情,他臉上的笑容依舊,甚至比剛才笑得還要溫和多情,但是直覺告訴沈靜瑤,她如果這次再拒絕他,他可能真的會很生氣。
如今的江碧水跟以前的江碧水不一樣了,以前的江碧水只是“晉江社”的臺柱子,有名的角兒,如今的他卻是深受皇帝寵愛的四皇子,擁有尊貴的身份和地位,手握大權,在六部行走,掌握著可以決定不少人的權利。
思及此,沈靜瑤便知道她不能再拒絕他,以免把他拒絕狠了,惹得他不高興,到時候連累哥哥和姑父就不好了。
各種心思飛快地轉了轉,沈靜瑤忽然有了主意,佯裝不高興地噘了一下嘴,對江碧水道:“你把我手捏痛了,我又沒說不去,你著什么急?”
“捏痛了么?”江碧水詢問了一句,眼中露出一絲關切,低頭去看沈靜瑤的手,果然見她的手腕上有一抹顯眼的紅痕,便又自責地道:“果然都捏紅了,這當真是我的不是了,傷了你是我不對,你別生氣,我?guī)湍愦荡?。”說著真像哄小孩子一樣低頭對著她手腕上的紅痕吹了吹氣。
韓煜來的時候正好看到這一幕,跳下馬車三步并作兩步奔上前來,冷著臉朝江碧水呵斥道:“你做什么?還不放開瑤瑤!”
“哥哥,我沒事兒,四皇子只是在逗我玩兒?!鄙蜢o瑤叫了韓煜一聲,連忙朝他眨眼睛,告訴他她沒事兒,示意他不要著急,免得他心中擔心,一下子沉不住氣做出什么過激的事情來。
韓煜看到她的樣子,臉上的表情沉了下來。
江碧水緩緩抬起頭,嘴角勾著笑,內(nèi)勾外翹的媚眼閃著譏誚的光芒,一副十分得意的樣子,對韓煜道:“平西將軍是來接瑤瑤的嗎?可惜你晚了一步,剛剛瑤瑤已經(jīng)答應我要跟我一起去看西域人的歌舞表演了?!?br/>
前幾日皇上下旨封了韓煜為平西將軍,如今讓江碧水叫來,如何聽都有一種嘲諷的意思,更有一絲自鳴得意。
韓煜面無表情掃了江碧水一眼,轉頭問沈靜瑤道:“是這樣嗎?”
對上韓煜冷淡的表情,讓人心疼的眼神,沈靜瑤心里泛著一絲一絲的疼,微蹙著眉頭道:“前些日子我答應了四皇子要陪他一起去看西域人的歌舞表演,之前一直沒有空閑,今日終于得了空,正好可以去?!?br/>
這是在向韓煜解釋原因,沈靜瑤黑亮的大眼睛一直看著他,希望他能明白她這么做也是有難言之隱。
韓煜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把她臉上細微的表情都看在眼中,忽然嘴角露出一抹笑來,抬手揉了一下她柔軟的發(fā)頂,寵溺地道:“既然如此,那就去吧,好好玩兒,我在家等你?!?br/>
還好韓煜沒有生氣,沈靜瑤偷偷松了一口氣,對他點了點頭,“我知道了?!?br/>
“我們走吧?!苯趟∩蜢o瑤的手,朝韓煜微一頷首,就要拉著沈靜瑤離開。
沈靜瑤想掙開江碧水又不敢掙開,心里很委屈又很無奈,只巴巴地朝韓煜看了一眼,就被江碧水拉著走了。
走到江碧水的馬車邊,沈靜瑤忍不住回頭去看韓煜,他還站在原地沒有動,目光落在她的臉上,嘴角似乎還噙著一抹笑,只是那抹笑容卻叫她看了心疼,那根本不是高興開心的笑容,而是透著濃濃的苦澀。
韓煜和沈靜瑤的目光相對,韓煜抬手朝她揮了揮手,臉上的笑容更明顯了,沈靜瑤看了只覺得好刺眼,心中一抽一抽地疼。
“上車了?!苯趟死蜢o瑤的手,沈靜瑤不得不回過頭去,江碧水眼看著她,示意她上馬車,沈靜瑤努力壓下心頭紛亂的情緒,低頭“嗯”了一聲,隨著江碧水上了馬車。
走進馬車里,沈靜瑤就找了一個靠角落的位置坐下,江碧水隨后走進去,看到她的樣子,內(nèi)勾外翹的媚眼閃過一抹光芒,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了下來。
馬車緩緩開始啟動,韓煜站在原地一直沒有動,目光一直追隨著馬車,直到馬車漸漸駛離,再也看不見了,韓煜才收回目光,垂下眼瞼遮住了眼眸中的情緒。
一陣微風吹來,吹得韓煜身上的錦袍晃動了一下。
下一瞬,韓煜身形一動就到了自己的馬車邊上,他動作敏捷地跳上馬車,吩咐車夫道:“回府?!?br/>
車夫應了一聲,一揚手中的馬鞭,駕起馬車離開了書院。
書院門口好些人看到了剛才的那一幕,不少認都認得韓煜和四皇子江碧水,全都嘰嘰喳喳的議論起來。
“剛剛韓將軍是來接沈靜瑤回家的吧。”
“有這樣的哥哥真幸福?。 ?br/>
“韓將軍還來書院教我們騎射。”
“說是院長拜托的,我怎么覺得韓將軍是為了沈靜瑤呢?”
“可惜四皇子把沈靜瑤接走了,呵呵!”
“你呵呵有意思么?四皇子和沈靜瑤已經(jīng)賜婚了,他接沈靜瑤也天經(jīng)地義!”
“我說什么了?我啥也沒說?”
“忽然覺得韓將軍剛才站在那里蕭瑟的很,好想上前去抱抱他?!?br/>
“你還上前去抱他,信不信他把你摔出去啊,‘一代殺神’啊!”
“‘一代殺神’又如何,都多少年前的事了,總覺得他好帥??!”
……
正在被人議論的韓煜一路趕回了忠勇候府,下了馬車直接回了錦墨居。
萬嬤嬤看他一個人回來,詫異地問道:“大公子不是去接表小姐了么?怎么一個人回來了?”
“我去晚了,四皇子接她去玩了。”韓煜面無表情地說完,徑直就去了書房。
萬嬤嬤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微微嘆息了一聲。
書房里,韓煜坐在書桌的后面,從書桌抽屜里拿出一疊厚厚的資料看起來,這些都是他命人去查找到的信息。
時間緩緩過去,大約有兩刻鐘的時間,葉飛過來了,在門口敲了敲門。韓煜抬頭,叫了一聲“進來”,葉飛推門而入。
“大公子,你找我過來什么事?”葉飛走過去,在書桌前面站定,看他手上拿著調(diào)查回來的資料,都是有關江碧水的信息。
韓煜把手中的資料放下,抬眼看向葉飛,道:“這些有關江碧水的調(diào)查資料我都看過了,有用的不多,想來是他隱藏得深,做事小心謹慎不留把柄,所以我們才查不到,只這么下去也不去辦法,我想去夜探一下四皇子府。”
葉飛皺眉道:“你都想好了?”
“是?!表n煜用手指點了點桌上的資料,目光清冷地道:“不能再等了?!?br/>
“那我跟你一起去?!比~飛道:“多一個人也多個幫手?!?br/>
“不用了,我一個人去就可以,人多反而容易打草驚蛇?!表n煜道。
“大公子,四皇子府守衛(wèi)森嚴,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葉飛堅持。
韓煜看他一眼,冷笑一聲,“四皇子府守衛(wèi)再怎么森嚴,能比得過北寧王府?”
“那倒也是?!比~飛頓時明白了韓煜的意思,四皇子再受寵,也沒有當年的北寧王受寵,北寧王府守衛(wèi)那么森嚴,他們當年還是拿到了賬冊,夜探一下四皇子府而已,也不是多難的事。
“事情就這么說定了?!表n煜勾了勾唇角,清冷的眸子里露出一抹幽深的光芒,“今天晚上我就去?!?br/>
入夜之后,四皇子府外,一個黑影靜靜地貼在墻角邊,待到院墻里面巡邏的侍衛(wèi)走過,黑影如貓兒一樣,身影一動就悄無聲息地躥上了院墻,潛入了四皇子府里。